第300章 我似乎沒吃虧1
2024-08-15 19:43:21
作者: 素子花殤
樊籬汗噠噠。
他初來乍到,夜裡也就剛剛聽說某個女人跟梁子在這裡開了個香紙鋪。
開在哪裡、門朝何方都不知道啊,讓他去拿?
有些為難,可見男人如此,又不敢不從,只得走到梁子身邊,準備問地址。
男人再度出了聲:「哦,對了,讓梁子一起,你一個人去不行。」
樊籬撇撇嘴,終於想起我不知道怎麼走了。
誰知,卻又聽得男人聲音繼續:「你懂醫,又是我的人,以免被人懷疑你跟我狼狽為奸,從中做手腳,讓梁子跟你一起,別人放心。」
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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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為了這茬兒。
可是有說自己是狼是狽的嗎?
而且有人是誰?乾脆就說某人唄。
樊籬看看郁墨夜。
梁子也看看郁墨夜。
只不過,樊籬是想看看郁墨夜聽到這話後的反應。
而梁子想要看看郁墨夜願意不願意他去。
郁墨夜長睫輕垂。
她不是傻子,自是聽懂了男人話里的意思。
或許是心裡依舊還存著幾分希冀,或許是也很想搞個清楚明白,她沒有阻止,沒有做任何聲。
雖然就算她阻止,也阻止不了。
樊籬拉了梁子離開。
郁臨淵又轉眸看向老大夫:「如果食物上加了滑胎藥,你們檢查得出來吧?」
老大夫怔了怔,點頭,「應該可以。」
「好!你們醫館總共有幾個大夫?讓他們都過來,工錢我雙倍出,等會兒給我一樣一樣檢查!」
老大夫汗。
「我們……我們就兩人。」
「兩人就兩人,沒事,仔細檢查,我們可以等!」
男人說完,這才瘸腳走到方才那年輕夥計給他搬的凳子邊,一撩袍角,坐下。
老大夫見狀,連忙建議道:「趁現在有時間,先將二位的傷處理一下吧。」
兩人明顯都傷得不輕。
郁臨淵沒有做聲。
等於也沒有表示異議。
瀟湘雲是站在郁墨夜矮榻邊的,見他沒有反應,郁墨夜拉了拉他的袖襟,示意他也坐。
傻子都能想得到,這兩個男人定然是打了一場。
如果說郁臨淵傷成那樣,讓她心疼,瀟湘雲又何嘗不是?
他最無辜。
他只是一個局外人。
卻為了她,都是為了她,才會弄成這樣。
她感激,更內疚。
她似乎到哪裡都只會連累別人。
瀟湘雲在另一張凳子坐下。
老大夫處理郁臨淵的傷,年輕夥計處理瀟湘雲的傷。
可以看到的傷,郁臨淵是眼角和鼻子,瀟湘雲是嘴角和臉頰。
先處理可以看到的。
消毒、止血、上藥。
大堂裡面一時間靜謐得厲害,沒有一個人說話,藥粉灑在傷口上,也未聽到兩個男人呲一聲。
兩人臉上的傷處理完了,便開始檢查腿。
郁臨淵傷在右腳小腿,瀟湘雲傷在左腳腳踝。
都是傷到了骨頭。
暫時只能以藥按摩推拿,這種傷靠養。
樊籬跟梁子不多時就回來了。
梁子擰著一個包袱,那是郁墨夜整理進去放好的,沒整理的,兩人就大包小包的抱來。
在郁臨淵的示意下,全部放在了桌上。
「麻煩兩位了,開始檢查吧。」郁臨淵看向老大夫。
郁墨夜目光搜尋了一遍,在找那半包梅干。
她記得肚子痛的時候,將其掉在地上了,也未顧得上拾撿,估計梁子跟樊籬也沒看到。
猶豫了下下,正準備開口問,聽到梁子出了聲。
「先檢查這包吧,這是姐姐腹痛的時候吃的,姐姐應該也只吃了這包,其餘的都沒動。」
梁子將手裡分開拿的半包梅干遞給老大夫。
郁墨夜就連忙噤了聲。
老大夫將半包梅干放在鼻子下面,細聞。
然後又捻起一粒仔細端詳了一番。
最後,還將那粒送入了口中,閉眼慢慢品。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
包括郁墨夜。
她微微攥著自己胸前的衣襟,一瞬不瞬地盯著大夫,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個微末的表情。
好一會兒,大夫睜開眼。
眾人屏息。
老大夫伸手至唇下,將梅核吐出。
「梅乾沒有問題,就梅干,什麼都沒有摻。」
郁墨夜眸色一愕,有些難以置信。
當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明顯有幾分「還好不是如此」的慶幸,和幾分「希望不是如此,終是得償所願」的喜悅。
只不過,她還是想不通。
明明她就是吃這個肚子痛的。
明明……
「既然這位小兄弟說,夫人只食過這包,其餘都沒有動,那這些還需要驗嗎?」
老大夫指著桌上滿滿一桌的大包小包問向郁臨淵。
「驗!」
簡單一字,不帶絲毫猶豫,口氣篤定堅決。
老大夫只得依言照做,忽然想起什麼,又問向梁子:「夫人夜裡只食過梅子嗎?晚膳也沒用?」
「用了,」梁子如實回答,並將晚膳用了些什麼一一詳盡地報了一遍,在說到薏米燉肉時,老大夫一拍桌子,激動站起:「哎呀!」
嚇了眾人一跳。
「搞了半天,薏米,罪魁禍首是薏米啊,孕婦怎麼能吃薏米呢?」大夫問向郁墨夜。
什麼?
郁墨夜愣了愣,睜著疑惑的大眼睛看著老大夫,怔怔開口:「薏米不能吃嗎?」
「當然。」
至此,老大夫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終於找到原因了,不然這架勢今夜是撈不到睡了。
「可是,」郁墨夜蹙眉,依舊將信將疑,「可是早上另外那家醫館的大夫就跟我說,什麼山楂啊、黑木耳啊、甲魚螃蟹啊、杏仁、豬肝不要吃,沒說薏米啊。」
老大夫就忍不住笑了。
「夫人,這世間能導致滑胎的食物何止百十種,人家只是告訴你常見的,其餘的還得靠自己了解才成。」
好吧。
郁墨夜心裡嘀咕道,這薏米明明也算常見的好嗎。
見所有人都看著她,特別是某個一隻眼睛耷拉的男人,微眯著眸子看過來的目光,她就恨不得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所以,是她冤枉了他是麼。
「撲通」一聲,梁子忽然屈膝跪於地上。
「都是我的錯,晚膳是我做的,我並不知道姐姐不能吃薏米,若是知道,是絕對不會用它去燉肉的,對不起!」
眾人怔住。
特別是老大夫和年輕夥計。
因為梁子跪的人,不是矮榻上被他叫姐姐的那個女人。
也不是矮榻邊上,似乎是女人丈夫的男人。
而是今夜被冤枉然後一直試圖在自己洗清的這個男人。
他跟他說對不起。
他用薏米燉肉,差點害了自己姐姐滑胎,卻跟另一個男人說對不起。
是因為自己的過失,連累了對方被冤?
不是啊,話里的意思不是這樣。
情況似乎有點複雜。
瀟湘雲微微抿了薄唇,眼神也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郁臨淵揚袖,示意梁子起來,「人家做母親的自己都不知道薏米能不能吃,你一個孩子不知道也正常。」
郁墨夜更加無地自容了。
老大夫又再次探了探郁墨夜的脈搏。
確認無礙之後,對眾人道:「好了,夜已經很深了,孕婦不能熬夜,要早點休息。以防萬一,今夜這位夫人就宿在醫館,你們……」
老大夫看看郁臨淵,又看看瀟湘雲,「你們最好也宿在這裡,夜裡黑,你們腿腳也不便,明日早上你們的傷口還得上藥,反正醫館裡廂有兩間病房,你們自己決定。」
兩個男人都不做聲。
老大夫便讓年輕夥計去準備病房。
然後跟郁臨淵和瀟湘雲道:「病房收拾好了,兩位就進去休息吧,都杵在這裡,夫人也沒法休息。」
郁臨淵先起了身。
樊籬連忙上前扶著他。
郁墨夜看到他頭也未回地徑直進了里廂。
瀟湘雲跟梁子交代了一下,有什麼事喊他,然後,又跟郁墨夜打了聲招呼,才一瘸一瘸地進去。
最後,偌大的廳堂裡面就只剩下郁墨夜跟梁子。
梁子關了大門。
回來扶著郁墨夜緩緩躺了下去,自己則是躺在邊上的一條長椅上。
年輕夥計給他送來了被褥,然後吹了燈。
夜,又黑又靜。
黑暗中,郁墨夜睜著眼睛,只覺得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病房裡,樊籬將郁臨淵扶坐在床邊。
郁臨淵將腳朝樊籬一伸。
樊籬怔了怔:「做什麼?」
「脫鞋啊!」
樊籬汗。
好吧,你是皇上,你厲害,我認。
正欲躬身,又聽得男人道:「我這並非以皇上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傷者的身份,我受傷了你沒看到嗎?這些事情應該不需要我說,你就應該知道。」
樊籬更加汗。
伸手將他的軟靴脫下來,「是以傷者的身份是吧?那我告訴你,你是活該!」
「怎麼活該了?我被人冤枉下滑胎藥,還被人無緣無故打成重傷,你竟然說是活該!」
樊籬嗤了一聲,直起腰。
「那人家也沒討到好的呀,冤枉你下藥的那女的,已經被你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下去了,而揍你那人,你不是也將人家打成了重傷嗎?」
郁臨淵挑了挑眉尖。
「被你這麼一說,我似乎沒吃虧。」
「當然!你幾時讓自己吃過虧?你沒看到自己剛才那樣子,就像是從冰窖里走出來一般,一副要殺人的樣子,你說你至於嗎?興師動眾的,還吼人家,讓人家閉嘴,你這前面的誤會還沒解開,又這樣說人家,你就等著人家真的閉嘴,再也不理你、不跟你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