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知道我跟她的關係嗎?
2024-08-15 19:43:16
作者: 素子花殤
是兩人。
是一人扶著一人。
當兩人進入視線,郁墨夜張開只說了一個字的嘴就瞬時僵了,徹底忘了收攏。
然後就以一個目瞪口呆的表情,錯愕地看著兩人走進來。
赫然是郁臨淵和樊籬。
樊籬也來了?
而且,郁臨淵又是怎麼回事?
髮髻跟衣袍幾乎跟瀟湘雲同出一轍。
應該是鼻子破了,一邊鼻孔在往外流著血,還有一隻眼睛也受傷了,眼角耷拉著,都變了形。
若不是對他熟悉,若不是邊上是樊籬,她差點都沒認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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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還有腳,也是跟瀟湘雲一樣,一瘸一瘸。
看看他,郁墨夜又看看瀟湘雲,完全反應不過來。
不僅她,還有梁子。
亦是傻在那裡,瞠目。
老大夫跟年輕夥計並不知這些個中種種,以為是病人上門,老大夫吩咐夥計,連忙搬凳子讓他們坐。
年輕夥計疑惑地瞅瞅瀟湘雲。
方才難道不是他送這個女人來的嗎?
因為俊美無儔、玉樹臨風,所以他印象挺深。
這……怎麼出個門回來,就變成了這樣一副樣子?
夥計一手搬了一張凳子,一張放於瀟湘雲面前,一張擺於郁臨淵面前。
兩人卻都沒有坐。
且還都腳步不停。
所不同的是,瀟湘雲徑直走向矮榻上的郁墨夜。
而郁臨淵鬆了樊籬,徑直一瘸一瘸走向老大夫。
兩個男人同時出聲。
瀟湘雲是問向郁墨夜的:「怎麼樣?」
郁臨淵是問向老大夫的:「她怎麼了?」
郁墨夜聞言,沒有回答瀟湘雲,而是眸色轉冷,看向郁臨淵。
老大夫有些反應不過來,轉眸看向郁墨夜。
所以,他們幾人不是來看傷的?而是為了這個女人?
梁子見現場有些亂,而瀟湘雲還在等著郁墨夜的回答,連忙走過去,碰了碰瀟湘雲衣袖,搖搖頭,告訴他沒事。
這廂,郁臨淵見老大夫半天不做聲,一把攥了他的手臂,沉聲道:「我問你她怎麼了?」
老大夫年過半百,開醫館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卻還是被眼前的這個男人強大的氣場給懾住。
「她……」
張嘴剛準備說,卻是被某人清冷的聲音打斷。
「你做什麼為難一個老人家?我怎麼了,難道你不知道嗎?別在那裡假惺惺做戲?只不過,我明確告訴你,你的奸計沒有得逞,我的孩子還堅強地在我肚子裡,沒有如你所願!」
郁墨夜一邊說,一邊撫上自己的小腹,以一個保護的姿勢。
目光灼灼,口氣也灼灼。
郁臨淵身形一晃,鬆了老大夫。
樊籬眼疾手快上前,將他扶住。
只見他微微半闔了眸子,然後徐徐轉過頭,看向矮榻上的郁墨夜。
郁墨夜也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平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時似乎能噴出火來。
夠了。
她受夠了。
如果逃,逃不了,躲,也躲不掉,那麼,就直面。
「我什麼奸計?」他艱難開口,只問了這麼一句。
聲音沙啞得讓在場的每個人都心中為之一悸。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似乎很累很疲憊,連大點聲的力氣都沒有,又似很頹廢,灰敗。
郁墨夜眼帘終於忍不住顫了顫。
將視線撇開,她冷聲道:「你用盡辦法想要墮掉我腹中的孩子。」
郁臨淵怔了一下,便笑了。
明明笑了,可在場的每個人卻莫名地感覺到了窒息,那種讓人不敢呼吸的窒息。
「所以,」他依舊是笑著,眉眼彎彎的樣子,「你此刻躺在這裡,是我造成的?」
「難道不是嗎?」
郁墨夜不看他,態度冷硬。
樊籬看不下去了,他扶著男人的手臂,只有他知道男人在顫抖。
若不是他扶著,他肯定早已站立不住。
清清喉嚨,他主動開了口:「那個,我插句嘴哈,大人他今夜一直跟……」
「你憑什麼插嘴?」
「你才來你知道什麼?」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兩人同時反問打斷。
厲聲打斷他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好心試圖調停的一男一女兩人。
男人問的是,他憑什麼插嘴,女人問的是,他剛來蘭鶩知道什麼。
好吧,他閉嘴。
郁臨淵轉眸,再次看向老大夫。
「我問你,你如實告訴我,她到底怎麼回事?」
「你……」郁墨夜又準備出腔,這一次卻是被男人厲吼一聲打斷:「閉嘴!」
對,吼的。
低吼,幾乎咆哮,沒有一絲溫度。
郁墨夜嚇得一顫。
瀟湘雲看不過去,寒了眸子,「自己做了虧心事,還不讓人家說了嗎?」
郁臨淵驟然揚手一指,直直指向瀟湘雲的鼻子,聲音寒涼,字字從喉嚨深處逸出:「知道我跟她的關係嗎?幾時輪到你說話!」
瀟湘雲一怔。
有那麼一刻,也被他周身傾散而出的那種強大氣場和滲人寒氣給嚇住。
方才兩人打鬥之時,那般不心慈手軟,他都沒有這種感覺。
所以,此時,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的怒了嗎?
堂內頓時四寂。
所有人聲息全無。
「說!」
再度轉眸,郁臨淵看向大夫。
老大夫便也不敢不做聲。
「這位夫人是吃了什麼東西導致險些滑胎。」
一邊說,老大夫一邊觀察著面前男人的神色,見他驀地眸光一斂,他又連忙急急道:「不過,現在已無大礙了,老夫已給她施針,並讓她服了保胎丸,只需留下觀察一宿便可。」
「吃了什麼東西?」
郁臨淵又問,絲毫不顧自己一側鼻孔還在往外淌著鮮血,划過嘴角,滴滴答答落在胸口的衣袍上。
「這個……」大夫搖搖頭,「具體是什麼老夫也不是很清楚,但絕對是導致容易滑胎的東西。」
他只是大夫,又不是神仙。
「其實,這個……夫人她自己應該清楚,自己都吃了些什麼東西……」
老大夫又小心翼翼地補充了一句。
聽到這裡,眾人都轉眸看向郁墨夜。
除了一身寒氣的男人。
不僅沒看,他也沒準備問她。
而是繼續問老大夫:「野蘑菇燉雞湯會不會導致滑胎?」
老大夫反應了一下。
見他沒有立即回答,郁臨淵又開了口:「野蘑菇共有十二種,需不需要我讓人去搞清楚都是哪十二種?」
話落,側首,準備吩咐樊籬去他跟郁書瞳買的那家飯館,卻是聽到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不用。」
一道是老大夫的。
一道是梁子的。
老大夫出聲,大家覺得並不意外,意外的是,梁子。
眾人又都看向梁子,包括郁臨淵。
郁墨夜微微抿了唇。
梁子看看郁墨夜,有些後悔自己的多嘴。
可看到大家都在看著他,特別是郁臨淵在凝著他,他又不敢不言。
只得勾下頭低聲道:「蘑菇雞湯沒喝,倒掉了。」
說完,拿眼角偷睨男人神色。
還以為他會怒,至少會意外驚訝。
都沒有。
男人很平靜,似乎料到會如此一般,甚至還彎了彎唇角。
但,只有樊籬看出了那份笑裡帶著多少自嘲。
耷拉著一隻眼,鼻孔流著血,下巴上血痕刺目,能不這樣笑嗎?
樊籬心中說不出來的感覺,終是忍不住,自袖中掏了一方帕子出來,遞給他。
男人怔了怔,接過,隨隨揩了一下自己的鼻下和嘴,遞還給他。
而這廂,老大夫也開了口:「就算喝了,蘑菇也不會導致滑胎,雞就更不會了。」
郁臨淵「嗯」了一聲,又問他:「糕點、水果、果脯蜜餞呢?哪些會導致滑胎?」
老大夫略一沉吟,「這個就問得有些籠統了,糕點就要看什麼糕點了,水果也是,比如……」
大夫的話還沒有說完,已被郁墨夜輕笑一聲打斷。
「甘蘇羅的香單燃不是也不會讓人滑胎。」
所有人一怔,不明白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毫不相干的話做什麼。
當然,除了郁臨淵和樊籬。
樊籬蹙眉看向郁臨淵。
郁臨淵微微闔了闔眸子。
果然是對這個誤會芥蒂在心。
她的言下之意是,甘蘇羅本身沒有問題,因為摻了失英香,才變成了讓人滑胎的猛香。
所以,那些糕點、水果、蜜餞都沒有問題,而是被摻了讓人滑胎的東西,是嗎?
是這個意思嗎?
原來,在她的心裡,他是這樣不堪。
還以為她只是說,是吃了他買的什麼孕婦不能吃的東西。
原來是懷疑他另外特意做手腳啊。
他有這份閒空嗎?
那麼多的糕點水果和蜜餞,他要做手腳,從什麼做起,又要做到什麼時候?
徐徐轉身,他看向她,薄唇輕啟,問:「你吃了什麼?」
郁墨夜眼睫顫了顫,不敢看他。
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眼神。
更是因為他的樣子,他受傷的樣子。
她依舊心疼。
「我買了那麼多東西,你不可能都吃了,你吃了什麼?還有沒有餘剩?」
男人聲聲逼問。
郁墨夜唇瓣動了動,正欲說話,卻是被男人拂袖轉身:「算了!」
末了,也不等郁墨夜和眾人反應,沉聲吩咐樊籬。
「你去,去梁氏香紙鋪將我買的所有糕點、瓜果、蜜餞都拿到醫館來,雞湯倒了就算了,其餘的,全部拿來,一個也不許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