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多謝公子前來探望我夫人2
2024-08-15 19:42:56
作者: 素子花殤
她知道,自己戴著他未見過的面具,不應該怪他的不識。
但是,心裡終究是難過。
很難過。
因為看著他裹走這個女子,而對她視若無睹的那一刻,那一份絕望真切地撕扯過她的心。
就如同當初得知他想要墮掉她腹中的孩子時一樣。
她做不到無視,至少現在做不到。
而且,他真的是來探望的嗎?
還是來展示恩愛的?
帶著一起來也就罷了,進了門還十指緊握呢。
瀟湘雲看著郁臨淵,郁臨淵卻一直看著郁墨夜,薄唇動了幾次,卻又好像不知該說什麼,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
看得邊上的郁書瞳急死。
她拉了拉郁臨淵的袖襟,又碰了碰他胳膊,郁臨淵才怔怔回神,轉眸看向她。
郁書瞳示意他,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在看著你呢。
他「哦」了一聲,眼梢微掠,看向瀟湘雲。
四目相對。
兩個男人都靜看了對方一會兒。
帶著些審視,帶著些探究,也帶著些些男人之間微妙的較量。
然後,幾乎同時抱拳。
又幾乎同時出聲。
只不過,郁臨淵說的是:「多謝公子出手救梁女!」
而瀟湘雲說的是:「多謝公子前來探望我夫人!」
郁臨淵黑瞳劇烈一縮。
夫人?
「公子是瀟湘閣閣主?」郁臨淵微微眯了鳳目,更深地凝向瀟湘雲。
這一點讓他覺得意外,又似乎不意外。
意外的是,幾日前他就是打聽到了此人出現在蘭鶩,所以才借選絲會的機會,頂了欽差的名義,親自前來。
但是,此人卻一直不現身。
就算他在選絲會上利用梅氏絲綢的事借題發揮,為難瀟湘閣,後又遲遲不選出供上用的商戶,此人依舊是不現身。
沒想到,卻在此時現身了。
而不意外的是,雖從未見過此人,卻也有聽說外界對此人的傳聞。
翩翩公子、溫潤如玉。
而且,在蘭鶩這樣小的地方,如此高潔出塵,又武功奇高的,怕是無人。
聞見郁臨淵如此問,瀟湘雲唇角一勾,微笑頷首:「正是鄙人,不知公子如何稱呼?聽公子方才謝我,想必是我夫人的摯友。」
郁臨淵俊美如儔的臉上,表情有些複雜。
自己方才的確是想表達謝意。
如果沒有此人,如果沒有此人的及時相救,某人此時已經跟他陰陽相隔。
心生感激,所以致謝。
當然,還有一點私心,以為對方只是陌生人,所以以感謝之名,宣示一下自己的主權。
結果,沒想到是瀟湘雲。
不過,此人著實不簡單,已不著痕跡給了他台階。
聽公子方才謝我,想必是我夫人的摯友?
那麼,他順勢而下?
「嗯,我是奉當今聖上之命,前來蘭鶩參加貴閣選絲會,挑選今年上用絲綢供貨商戶的欽差,姓廖。」
他終是沒有正面回答自己跟那個女人的關係。
「哇,原來是廖大人,幸會幸會!」
瀟湘雲語顯意外。
只不過,郁臨淵覺得,他的面色和眼神,並沒有他的話語那般意外。
他忽然生出一個認知。
此人一定知道他是誰。
可能這些天故意不露面,其實是在暗處秘密觀察著他。
他甚至懷疑,此人可能不僅僅知道他是朝廷派來的欽差大臣,或許,連他是當今帝王,也可能知曉。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更加解釋,他為何躲在暗處不出來,秘密觀察他?
大概就是知道他是帝王,想一帝王微服欽差大臣而來,定然是他的目的,所以,先暗中觀察他的動機?
是了,就是這樣。
不然,怎麼可能那麼湊巧,馬兒發瘋,那個女人有危險,他就剛好出現?
定然是在暗中觀察著他,也暗中觀察著她。
時刻掌握著她的行蹤,才會出現得那麼及時。
「本官這兩日也一直在等閣主,閣主真是大忙人。」
既然對方跟他裝,他樂意奉陪。
「其他閣有些事情要處理,剛到蘭鶩,正好看到夫人的馬車失控,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心有餘悸,好險。」
兩個女人就看著兩個男人在那裡口是心非地寒暄。
只不過,郁墨夜始終眉眼清淡。
而郁書瞳卻一臉震驚和迷茫。
這個女人是瀟湘閣閣主的夫人?
那也就是說,她皇兄屁顛屁顛討好的女人是別人的夫人?
竟然是有夫之婦!
一個有夫之婦值得他一個天下至尊的男人如此下作?
她完全搞不懂。
一旁的大夫雖然沒有徹底搞明白怎麼回事,但是大概兩人的身份也聽得明了。
一人是瀟湘閣閣主,一人是御派欽差大臣。
都是厲害的角兒,他也不敢怠慢,連忙對二人行了禮:「我去前面開藥。」
大夫走後,病房裡又變得有些詭異的安靜。
郁臨淵看看郁墨夜,又側首看看病房外,轉身,舉步就往外走。
郁書瞳一怔。
就這樣走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連忙替他朝兩人說了聲「告辭」,就緊步追了出去。
郁書瞳還以為郁臨淵是離開,誰知來到前堂,看到他正在問方才那個大夫那個女人的身體情況。
「她有沒有哪裡受傷?」
大夫有些奇怪。
這個問題,難道在病房裡問當事人,不比專門追出來問他更來得快?
當然,疑惑歸疑惑,人家可是欽差。
他可得罪不起。
遂如實回答:「大人放心,沒有受任何外傷。」
卻不想自己回答完,反而被對方一把抓了手臂。
「那是受的內傷?」
大夫汗。
這般緊張激動,人家的閣主丈夫都沒有如此好不好?
「沒有,也沒有受任何內傷,只是受到了嚴重驚嚇,然後身子又遭受顛簸,動了胎氣……」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猛地感覺到男人落在他手臂上的大手驟然一收,痛得他瞳孔一斂,感覺到骨頭都要被捏碎了一般。
「大人……」他準備提醒對方自己胳膊要斷了。
卻是再次被男人打斷:「你說動了什麼?」
「胎氣啊。」他聲音很小嗎?
他明顯地感覺到男人雙眸一愕,震驚、難以置信、再到茫然。
大夫莫名其妙看著他失控的樣子,正準備將手臂抽出,卻又被陡然回過神來的他攥住,然後拉著他邊走。
大廳里人來人往,有些吵,郁書瞳沒怎麼聽清兩人在說什麼,但是看到郁臨淵的反應,也是嚇住。
見郁臨淵將大夫拖進了邊上的一間空病房,她擔心出什麼事,連忙跟了過去。
剛準備也進門,卻聽得「嘭」的一聲,門被人大力帶上,將她阻在了房門之外。
若不是她後退一步,躲避地快,險些都撞到她的鼻樑。
郁書瞳無語。
伸手推門,推不開。
她「咚咚」拍門。
見還是沒有打開,又喊了幾聲:「大人,大人」。
依舊沒有反應。
無奈,只得在外面等。
房內,郁臨淵鬆開大夫的手臂。
大夫被他的樣子嚇住,腿下發軟,戒備地後退了兩步,靠在一張桌案邊上,滿眼懼怕地看著他,喘息道:「你想怎樣?」
郁臨淵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閉眸,讓自己冷靜。
耳邊是郁書瞳「咚咚」敲門的聲音和「大人大人」的呼喊,他直接無視,將手自眉心拿下,他好言跟大夫解釋。
「你放心,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只是想私下裡問你幾個問題。」
大夫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眼裡的驚懼和戒備依舊未散,「大人請問。」
「你說她動了胎氣是嗎?」
大夫怔了怔,若不是一直在問的就是那個女人,他真的懷疑這個「她」指的是誰。
別人的妻子,做什麼這麼上心?
上心也就算了,做什麼懷疑他的診斷?
這麼多年,他可沒有一例誤診。
再說,那個女人的症狀明顯得很,又不是什麼疑難雜症。
「是,動了胎氣,所以,需要靜養。」他篤定道。
「那也就是懷孕了?」男人又問。
大夫就懵了。
被這個男人神經質的反應搞懵了。
動了胎氣自然是懷孕了,沒懷孕哪裡來的胎氣動?
他也真是無語了。
點頭,「是,懷孕了。」
男人就開始進入暴走狀態。
在他面前走來走去,走去走來。
走了好一會兒之後,朝他的面前一湊,語無倫次地問了他第三個問題:「你說,如果一個人,二十八日之前滑胎,然後,在這二十八日裡會不會再度懷孕?」
大夫覺得自己也要暴走了。
哪有這麼白痴的問題?
忍無可忍,他回道:「如果是一個人,不會,如果是老鼠,可能會,這世間,只有鼠類有這樣強的繁殖能力。」
在另一間病房裡,郁墨夜跟瀟湘雲大概講著這兩日發生的事情。
當然,主要是講選絲會上發生的事情。
因為他是瀟湘閣閣主。
這兩日他不在,今日又才剛剛回蘭鶩,應該還不知道。
瀟湘雲很平靜地聽著,將她扶著躺下,偶爾附和地「嗯」一聲。
待她講完,也沒針對此事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問她:「等會兒藥開好了,是繼續留在醫館靜養,還是回鋪子裡去?」
郁墨夜陡然想起梁子。
她可是跟梁子約好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