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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多謝公子前來探望我夫人1

2024-08-15 19:42:53 作者: 素子花殤

  「我我沒什麼」

  她除了受到了驚嚇,並未受傷,不需要去醫館。

  而且,她驚魂未定,腳下還在發軟,拖著她這樣走,她根本受不了。

  邊說,邊試圖將手抽出來,她想停下,她不想去。

  

  卻是被郁臨淵沉聲道:「我說要檢查就得去檢查!」

  方才那個女人似乎被那個救人的男子橫抱著離開的現場,然後,還很急切,一直說「借過,借過」。

  她受了傷?

  是不是受了傷?

  顯然受了傷。

  定然是去最近的醫館。

  郁臨淵只覺得自己一顆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裹得死緊,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困難。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腳下不停,他問郁書瞳。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怔了,聲音竟一時啞到不行。

  郁書瞳見他極為罕見的冷了臉,又啞了聲,也不敢再抗拒,只得乖乖聽話、緊步跟著。

  並氣喘吁吁地開始給他講事情的經過。

  郁臨淵聽著,薄唇越抿越緊。

  是他大意了。

  方才隨從找去他燒紙錢的地方,說郁書瞳不見了,他們兩人便一路找了回來。

  這丫頭這麼多年一直被他二皇叔心肝寶貝一樣的寵著,從未出過門,根本不知人心險惡。

  恐她出事,他召喚了隱衛,準備讓隱衛幫著一起找。

  隱衛說,他們在跟蹤郁墨夜的時候,有看到郁書瞳,不知是有意跟蹤,還是無意湊巧,郁墨夜在前,郁書瞳在後,兩人都進了朱氏成衣鋪。

  只不過郁墨夜還沒有出來,郁書瞳先出來了,還上了一輛馬車。

  或許太相信隱衛的辦事能力,又或許太低估那個女人的心機能耐。

  他就真的以為她還在成衣鋪里沒有出來。

  而郁書瞳人生地不熟,在蘭鶩既沒親人也沒朋友,怎麼可能會上什麼馬車?

  心知不妙,他連忙騎了馬,循著隱衛說的馬車離開的方向去追。

  然後果然就看到馬車失控,他聽到郁書瞳恐懼的叫聲。

  然後,他就救下了郁書瞳。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壓根就沒想到車廂里的他人。

  也沒去看。

  因為壓根不在意。

  卻做夢也沒有想到是那個女人。

  他救走郁書瞳的時候,她應該看到他了吧?

  他不敢想她當時的恐懼,也不敢想看到他救走郁書瞳而留下她時,她心裡的絕望。

  如果不是那個男人出現,如果不是那人及時出手相救,她就死了。

  她必死無疑。

  老天,他都做了什麼?

  抬頭望了望天,他想笑。

  世事真是會捉弄於人。

  越想做好的,越搞得一團糟。

  越是在意的,越是造成傷害。

  他那般小心翼翼,他甚至不敢讓她知道,他已經識出了她。

  就連她短短數日能耐地成了什麼閣主的夫人,他都不敢跟她生氣。

  可最終,差點還是讓她死在了自己面前。

  看來,她已經知道他識出了她,甚至知道有隱衛在跟著她,不然,也不會如此處心積慮地想要再次出逃。

  她本就這般不想面對他,不肯原諒他,結果他剛剛還這樣置她的生死於不顧,他……

  他自己也覺得很無語。

  圍觀的路人漸漸散去。

  人群中,梅老闆走於其間,微微眯了眸子看著郁臨淵拉著郁書瞳急急離開的背影,眸底掠過陰冷。

  今日算那個女人命大,逃過一劫。

  若不是這個什麼狗屁的欽差大臣當眾揭穿他梅氏絲綢摻了雜物,他梅氏又怎麼可能喪失掉這次上用的供貨機會?

  喪失掉一年的機會還在其次。

  最重要的,他梅氏將永遠無法翻身。

  就算不再摻其他東西,就算再純天然,梅氏信譽已毀,根本無法東山再起。

  是這個男人毀了他,毀了整個梅氏。

  所以,他要報復。

  選絲會上,這個男人不是讓瀟湘雲去祥瑞客棧找他嗎?

  他就派人去祥瑞客棧蹲點。

  終於被他發現,此次跟這個男人隨行的,不止一個隨從侍衛,還有一個女人。

  出門在外,都帶在身邊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喜歡的女人。

  既然,這個男人不讓他好過,不讓梅氏好過。

  他就讓她的女人不好過。

  所以,從昨日開始,一直到今日,他都在尋找機會。

  只不過,那個隨從一直護在女人身邊,根本無法動手。

  直到剛剛。

  女人撇下了隨從。

  他想,機會來了。

  就在他正發愁,這青天白日,又在鬧市,人來人往,不好下手的時候,那個女人竟然上了一輛馬車。

  簡直天助他也。

  馬這種畜生一旦發起瘋來,那可是要人命的。

  而他又正好隨身帶著銀針,只要一銀針刺上馬的癲穴,想馬不瘋都難。

  所以,趁馬兒剛走起來,還未走快之時,他甩出銀針刺上馬的穴位。

  一切順風順水。

  而讓他覺得自己真的猶如神助的還在後面。

  馬兒正失控的時候,迎面又有一輛馬車行來,且速度很快。

  如果她的這匹馬正常,或許可以避開,但是,這種如果不存在。

  所以……

  他勢在必得。

  讓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最後的緊要關頭,竟然被這個男人趕上來所救。

  功虧一簣。

  打草驚蛇了,下次想要動手就難了。

  而且,現在那個男人讓官府介入了調查,事情就比較棘手了。

  應該查不到他吧?

  唯一的證據也就一枚銀針而已。

  黑毛豬家家有,那銀針又沒刻他名字,普通銀針,應該查不到他。

  醫館裡,瀟湘雲徑直將郁墨夜抱進病房放在病床上,再出來喊大夫。

  郁墨夜不知道自己到底出於怎樣的心裡,就在這一下下無人的時間裡,飛快地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將臉上的這張新麵皮揭下來,又將袖中她這段時間一直戴的那張拿出來,戴在臉上。

  後來她想了想,除了好給瀟湘雲交代,她其實是帶著私心的。

  既然郁臨淵的那個女人已經知道是她了,就等於郁臨淵也知道了。

  那她也沒有必要再戴這張新的。

  而她戴原本的那張,至少,瀟湘閣的人還能認她這個閣主夫人。

  說白,此時此刻,她就是想要抓住瀟湘雲這棵救命的稻草。

  沒辦法,跟郁臨淵斗,她鬥不過。

  只能倚仗瀟湘雲。

  瀟湘雲跟大夫進來的時候,見到她變成原本的樣子,瀟湘雲還愣了愣。

  她連忙將手裡的那張揭下來的麵皮朝他揚了揚,不好意思地笑:「方才戴了這個。」

  言下之意,現在這張他認識的臉,是她真正的臉。

  畢竟是見多識廣的人,瀟湘雲也未表現出過多震驚,溫潤點頭:「嗯,難怪,方才都沒認出來。」

  原本郁墨夜還想著要怎麼跟他解釋自己為何戴面具,為何在馬車上,又準備去哪裡?

  他卻全部都沒問,只讓大夫上前給她探脈。

  郁墨夜想,或許人家根本就不關心,可能,他也早已忘記了自己說她是他夫人這件事。

  畢竟當時只是幫她。

  從今日這件事可以看出,他就是有著俠義心腸的一人。

  她戴著面具,他說了沒認出她,但是,在看到她危難時刻,他還是挺身而出、捨身相救。

  說明,不論是誰,他都會如此。

  如此一來,她就不免有些擔心,閣主夫人這個頭銜,她還能繼續用嗎?

  還能繼續拿來當護身符嗎?

  大夫探完脈,眉心微攏。

  「夫人應該是受到了嚴重驚嚇和身體上的劇烈顛簸,才會導致胎氣大動……」

  瀟湘雲震驚在大夫的話中,郁墨夜卻是一把握了大夫手臂,急切問道:「孩子有沒有事?」

  「夫人放心,孩子沒事,只是,一定能要躺著靜養,以及服用保胎藥安胎,否則,就難說。」

  郁墨夜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手攥了胸口的衣襟,她微微喘息。

  還好,還好。

  孩子沒事。

  幸虧孩子沒事。

  一個抬眸,看到瀟湘雲正疑惑地看著她,她才驀地想起,這一切瀟湘雲並不知情。

  而自己,還曾經跟他說過,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嫁人。

  沒有男人,卻懷著孩子,難免讓人想不通。

  她牽了牽唇角,朝他歉意一笑:「不好意思,此事說來話長,我有我的苦衷。」

  瀟湘雲點了點頭,沒有做聲。

  郁臨淵拉著郁書瞳雙雙闖進病房的時候,大夫正準備起身開藥。

  對於突然闖入的兩人,大夫和瀟湘雲都有些懵,郁墨夜目光淺淡。

  三人都看著氣喘吁吁的兩人。

  兩人卻都只看著郁墨夜一人。

  氣氛很詭異。

  好一會兒,五人無一人出聲。

  最終還是大夫打破了沉默。

  「這位公子和這位姑娘是要看病嗎?外面大堂里有大夫坐診的。」

  「不是!」郁臨淵鬆開郁書瞳的手,一雙眸子攫著郁墨夜,一瞬不瞬,並伸手指向她:「來看她!」

  大夫終於明白過來,哦,原來是熟人,來探病的。

  郁墨夜眼帘顫了顫,沒有做聲。

  按照原本的戲路,此時,應該說,多謝大人前來探望。

  然,此時的她,一絲做戲的力氣都沒有。

  她也沒有力氣矯情地問他,是來看她死了沒有嗎?

  雖然,她的確差點死了。

  若不是瀟湘雲。

  若不是瀟湘雲的出手相救,此時的她,怎麼可能躺在醫館的床上,怎麼可能活著躺在這裡?早已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屍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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