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莫非,她也是二般的?
2024-08-15 19:40:28
作者: 素子花殤
印象中,他似乎從來沒有說過這個詞,從來沒有。
哪怕跟太后認錯,也只是說,兒臣的錯,也從未這般道過歉。
心神俱顫,她怔怔看著他,一時找不到任何語言。
她不知該如何回應。
說,沒事,明明她在意。
說,不原諒,明明她今夜又來了。
唇瓣蠕動了半天,沒吐出一個字,就在她終於想好,該怎樣說的時候,門口卻猛地傳來腳步聲。
與腳步聲同時響起的,還有女人嬌媚軟糯的聲音:「皇上醒了怎麼也不派人去告知臣妾一聲……」
然後,聲音戛然而止。
腳步聲也戛然而止。
內殿裡的兩人當即明白過來,讓對方戛然而止的原因是什麼。
一個帝王,一個四王爺,兩個大男人面對面而坐,兩人都傾身湊近對方,籠在燭火的燈輝下。
最要命的是,兩人手握著手。
那場面……
帝王正要做出反應之前,郁墨夜這一次已先做出了反應,不動聲色地將小手在他掌心一磨,反手將他的手握住,同時開了口。
「從皇兄的手相來看,這一次也是皇兄人生中必經的一劫,皇兄你看哈,吶,這一根就是生命線,你看,這根線在這個地方開了些枝杈看到沒?」
郁墨夜一邊說,一邊指了指他的掌心某處,「這些枝杈就是疾病啊,意外啊之類的東西,還有這一根線,這根線是功名事業線,皇兄無需考功名,又是堂堂天子,所以,這根線又粗又深,還有這根線,這是感情線,皇兄後宮佳麗三千……」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打斷:「輕兒來了,怎麼不進來?」
她假裝抬頭,然後也循著男人的視線轉眸看過去。
內殿門口站著目瞪口呆的池輕。
聞見男人喊她,似乎才怔怔回過神。
郁墨夜將手拿開,起身,對著池輕略略頷了頷首,「池才人。」
池輕娉婷走入,看著郁墨夜,微微驚嘆道:「原來四王爺還會看手相。」
郁墨夜抬手摸摸後腦勺,訕訕而笑:「皮毛而已,本王也是因為近段時日,老是說被邪祟所纏,然後皇兄又出了這被人施邪術之事,閒來無事,就買了本觀手相的書看了看,這離『會』還相差甚遠。」
池輕璀然一笑,明艷動人:「四王爺謙虛了。」
末了,也不想跟他多糾纏,徑直走向帝王,小臉上的笑容一垮,噘嘴道:「皇上都瘦了。」
邊說,還邊伸出小手,捏了捏帝王的臉。
被帝王抬手握住。
帝王眉心微攏,眼梢瞥向郁墨夜。
郁墨夜撇過眼,清了清喉嚨:「那個,皇兄若沒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行……」
告退二字還沒說出來,就被帝王出聲打斷:「怎麼沒有吩咐?還要繼續研究手相啊。」
說完,又低聲哄著面前的池輕:「輕兒先回去,等朕身子恢復了,朕去秋實宮看輕兒。」
郁墨夜眼角餘光瞧見,說這話的時候,男人大力握了握池輕的手。
池輕瞬間懂了。
等他身子恢復了……
頓時嬌羞滿面,池輕輕咬著紅唇,乖順點頭,「嗯,那皇上好好休息。」
說完,對著帝王盈盈一鞠,又對著郁墨夜頷了頷首,便柳腰款擺,走了出去。
內殿裡一時間靜謐非常。
帝王看著郁墨夜。
郁墨夜瞪著他。
「放心,朕的龍吟宮,沒有通稟,一般人不敢擅入。」郁墨夜學著他的樣子,將他的話複述了一遍,說完,臉一冷,「莫非,她也是二般的?」
也不知道是學他的樣子逗樂了他,還是她的話語愉悅了他,男人低低笑了。
甚是開心的模樣。
見他但笑不語,一副不知所謂的樣子,郁墨夜甚是不悅地坐了回去。
「被自己說的話打臉了吧?就知道你答不出。」
顯然激將法也沒用,男人依舊只是淺笑,鳳目凝著她,如黑曜一般,桌案上的燭火落入裡面,盈盈跳動,瀲灩生姿。
他忽然伸出手,遞到她面前。
「來,半仙繼續給朕看手相。」
被郁墨夜憤憤推開:「不看!」
想這樣轉移話題,沒門。
這時,外殿傳來動靜。
應該是王德跟宮人們回來了。
男人眸光一斂,沉聲道:「王德!」
郁墨夜一怔,不知他意欲何為,連忙朝後坐直了身子。
腳步聲急促,王德很快進來。
朝郁墨夜略略一點頭後,作勢就要跟帝王行禮,帝王的聲音已經響起。
「都做什麼去了?怎麼一個人都沒留?你到底是怎麼做事的?」
王德一怔,郁墨夜也沒想到他來這一出。
「奴才……」王德撩袍跪下,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是奴才失責,請皇上恕罪。」
帝王斜睨著他,面無表情:「你也是宮裡的老人了,關於失責該如何責罰,應該不需要朕多說吧?」
王德勾著頭,眉心微攏,臉色發白,「是,奴才這就去內務府領三十板子。」
郁墨夜呼吸一滯。
三十板子?
汗。
正有些懵怔,又聽到面前的帝王跟剛爬起的王德道:「領板子之前,替朕送道口諭給秋實宮,說,池才人未經通稟,擅闖龍吟宮,罰她……禁足一月,不得踏出秋實宮半步!」
王德震住。
震住的又何止他,還有郁墨夜。
見王德未動,帝王問:「怎麼了?有意見?」
「沒…沒……」王德連忙搖頭,躬身道:「奴才這就去。」
說完,轉身作勢就要離開,被郁墨夜趕緊出聲喊住:「等等。」
王德停下腳步回頭。
郁墨夜轉眸問向帝王:「你不會來真的吧?」
「莫非你以為是假的?」帝王反問。
郁墨夜蹙眉:「一件小事,至於弄得這般嚴重嗎?」
雖然天威不可觸犯,但是……
池輕她管不了,王德平白要受三十大板,她可不忍心。
「嚴重嗎?」帝王不以為然,優雅地攤攤手,「一般人擅闖犯上,都是這樣的責罰。」
一般人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好吧,郁墨夜算是明白了。
這個男人是故意用實際行動來回答她的那個問題呢。
心裏面翻了幾個白眼,郁墨夜低低一嘆,讓步道:「好了,那就當二般的人替一般的人求個情,此事到此為止,能不能饒了王公公?」
至於池輕嘛,請便。
帝王唇角略略一翹,轉眸看向王德:「看在四王爺求情的份上,今日這件事朕就不追究了,還不快謝四王爺!」
王德跪地,欲行大禮,被郁墨夜趕緊上前止住。
郁墨夜心裡有數,某個狡猾的男人也未必是真罰,可能就等著她做出這樣的反應。
可,王德不知。
臨出門前,又傻傻地跟帝王確認了一遍:「皇上,那秋實宮的口諭還送嗎?」
是只不追究他一人,還是兩人都不追究了?
郁墨夜差點就要為王德拍手叫好了。
這問題問得甚妙呢。
方才某人又玩了個文字遊戲。
某人說的是,看在四王爺求情的份上,今日這件事朕就不追究了。
今日這件事,可指王德沒安排好宮人這件事,也可指整個事件,包括王德沒安排好,也包括池輕擅闖。
那麼,現在好了,且看某人回答。
她跟王德都等著。
只見帝王不慌不忙,若無其事地朝她看過來,然後說:「聽二般的人的。」
汗。
這是將問題又扔給她是嗎?
是不是吃定了她會息事寧人?
錯,她還真不是那樣的人。
她愛恨分明得很,對不喜的人,她也沒那麼好心腸。
拂袖,轉身,對著王德,學著某人方才的樣子:「王公公也是宮裡的老人了,這種問題還用再問嗎?皇上金口玉言,又不是孩童戲言,王公公說傳還是不傳?」
王德汗噠噠。
這打情罵俏的能否稍微考慮一下他的感受?
什麼一般二般的,說些他聽不懂的話也就算了。
還一直拿他當靶子……
「奴才知道了,奴才這就去。」頷首領命,王德出了內殿。
郁墨夜睜著大眼睛,無辜地看向帝王。
帝王沒事人一樣,揚袖示意她坐。
郁墨夜汗。
就這樣?
她還以為他會喊住王德呢。
外殿傳來王德跟宮人交代什麼事情的聲音。
哦,還沒走呢。
那就看誰更沉得住氣咯。
郁墨夜優雅撩袍,落落坐下。
帝王唇角輕揚,伸手拿過一本奏摺,打開,垂目去看。
「雜家先去一趟秋實宮,一會兒回來。」王德的聲音。
郁墨夜睨了眼對面的帝王。
帝王似乎沒聽到,完全不受影響。
郁墨夜卻是凝神聽著外面動靜。
腳步聲似是從外殿往外走,漸行漸遠,聽不到了。
帝王依舊沒有一絲反應。
好吧,郁臨淵,算你狠!
郁墨夜翻了個白眼,雙手猛地朝桌面上一拍。
震得桌面一晃,也震得對面批閱奏摺的男人愕然抬眼。
她站起,傾身從他面前一湊,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故意的?若是真要責罰池輕,在她闖入的時候,在她還在龍吟宮的時候,你就應該責罰,那時不責罰,還說什麼,輕兒先回去,等朕的身體恢復了,朕再去秋實宮跟你那啥那啥,還任她對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