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朕只是提醒一下你1
2024-08-15 19:40:21
作者: 素子花殤
沒有辦法,她是皇后,她得做表率,便帶頭讓一眾女人撤了。
但是,她還是一宿未合眼。
既擔心他,又在想,是哪個那麼陰毒,對他施如此重的邪術。
其實,這段時日,她夜裡都沒有睡好。
這個男人讓莊妃徹查四王爺墜湖一事,她自然是知道。
她一直在提心弔膽。
「臣妾參見皇上。」拂了鳳袍,她落落施禮。
帝王不徐不疾將藥汁喝完,瓷碗遞給樊籬,才徐徐轉眸睇向她,淡聲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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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碧心中一緊,沉吟了一番他的神情和語氣。
面無表情、口氣寡淡……
「謝皇上。」捏著一顆心起身,秦碧還沒有完全抬起頭,就驀地瞧見男人手臂一揚。
有什麼東西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砸落在她面前的漢白玉石地面上,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悅耳之響。
她心頭一顫。
當那物件入眼,她只覺得血往腦門上一衝,身子一晃,差點沒站住。
赫然是一把削冰刀。
就是她讓人放進池輕那雙冰鞋輪子裡面的削冰刀。
所以……
蒼白著臉,她慌懼看向帝王。
帝王冷冷地睇著她,薄唇輕啟,沒有一絲溫度的聲音自唇齒間逸出。
「是皇后的傑作吧?」
秦碧早已嚇得不輕,卻還是攥緊手心,強自讓自己鎮定,她搖頭,矢口否認:「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說什麼?請皇上明示。」
「夠了!」帝王沉聲,「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嗎?是不是非要朕將其他的證據都給你找來,你才會承認?」
秦碧慌亂到了極致,不敢再做聲。
「朕看你是皇后的份上,又是初犯,姑且給你一次機會,朕已經讓人將莊妃手裡的冰鞋替你換下來了。」
秦碧愕然抬眸,看向帝王,滿臉滿眼的難以置信。
慌亂被狂喜取代,她剛準備謝恩懺悔,又聽到帝王的聲音接著傳來。
「你該慶幸,這次掉下湖的是四王爺,而不是池輕,若是池輕,朕絕對不會就這般輕饒了你!」說到最後,帝王幾乎咬牙切齒。
秦碧瞬間臉色煞白。
如果說最初的是慌亂,接著是狂喜,那麼此刻卻只有失望和心傷。
原來,原來,原來給她最後一次機會,僅僅是因為池輕沒有收到任何傷害。
如果墜湖的人不是四王爺,而是池輕,那麼這一次,她死定了,是麼。
若是池輕,朕絕對不會就這般輕饒了你!
這句話就是眼前的這把削冰刀一樣,將她的一顆心割得鮮血淋漓。
她懂了。
她完全懂了。
也就是如果墜湖的是池輕,她這次必死。
如果不是池輕,她又不是皇后,她這次也必死。
所以,她首先慶幸的是,池輕沒事,其次慶幸的是,她至少還有個皇后頭銜。
手心傳來刺痛,她知道,那是指甲陷入到了掌心的肉里,她第一次發現。
她那樣恨一個人。
哪怕在太后的鳳翔宮窗外,她聽到太后跟池輕的對話時,她那般恨,都不及此時心中恨意的萬分之一。
池輕,池輕……
想要當皇后嗎?
只要我秦碧還有一口氣在,今生就做夢去吧。
睨見她恍恍惚惚的失神模樣,帝王朝她揚袖。
「退下吧,朕要歇息了。」
秦碧這才怔怔回過神。
沉默地對著帝王一鞠,她彎腰拾起地上的削冰刀,轉身,腳步略顯虛浮地離開。
看著秦碧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龍吟宮的門口,樊籬再次對帝王豎起了大拇指。
「都道『最是無情是皇家』,我算是見識了,看得出皇后娘娘對皇上是動了真情義的。」
「那又如何?」帝王挑起眼梢,反問向他。
樊籬攤攤手。
那意思就是,算我什麼都沒說。
末了,又想起正事,「對了,如今莊妃、皇后都找了,是不是要找下一個主角了?」
帝王搖頭,「不用了,池輕根本不用找,本也不是傻子,當日那雙鞋本就是她的,若不是她臨時起意跟郁墨夜換了,墜湖的人就是她,皇后的目標是她,她心知肚明,如今此案懸而不破,她心裡定然有想法,無需我們多說。」
「嗯,也是。」樊籬點頭。
「皇上真的高啊,雖然沒有懲罰真兇,卻是藉此事挑起了三個女人之間的矛盾。只不過,我還是替皇上擔心,後宮無寧日,皇上也有的煩吧?」
帝王卻絲毫不以為意,輕勾起唇角,「最煩的人不是朕,應該是太后才對。而且,朕一直覺得,人嘛,只有某種情緒到了巔峰極致,才會做出一些自亂陣腳的事,就讓她們沉不住氣、自取滅亡吧。」
樊籬撇撇嘴。
嘴上沒說出來,心裡卻道,皇上確定最後一句不是說自己嗎?
不對,應該說,皇上難道不是從自己身上的經歷得出了這個結論?
郁墨夜再次出現在龍吟宮門口的時候,已是幾日之後。
站在長長的石階下面,她抬頭望著蒼茫夜色下巍峨的宮殿,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猶豫糾結了很久,她還是決定來了。
微微抿了唇,她雙手略略提起袍角,拾階而上。
王德正好端了帝王用後的晚膳托盤,走出門,欲送到御膳房去,一個抬眼就看到了夜色中緩緩走近的郁墨夜。
一時喜不自禁,準備扭頭朝內殿大喊一聲「四王爺來了」,剛張了嘴,又停住。
不行,得給某人一個驚喜才行。
等了那麼多天,終於來了。
而且,帝王好面子,是屬於那種明明在意,卻死不承認的那種,若他那樣一大喊,恐帝王臉上掛不住。
所以,他決定裝作沒看見。
不僅如此,還立即低聲喊了兩個看門的小太監,以及外殿候在那裡等侍奉的宮女,「快快快,隨雜家去辦點事。」
郁墨夜走到門口,發現竟然守門的人都沒有。
探頭看了看外殿,外殿裡燈火通明,也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奇怪。
心中微微疑惑,她又探頭朝內殿看。
無奈內殿的門是關著的,什麼都看不到。
難道王德他們都在內殿伺候著?
不會發生何事吧?
這幾日,她雖沒有進宮,也沒有主動問及這個男人的情況,但是,青蓮總是有意無意地給她透露了一些。
她知道他已經醒了,但是,還非常虛弱,以致於這幾日都沒有上朝。
躑躅了片刻,她還是舉步走了進去。
站在內殿的門口,她緩緩抬起手,準備叩門。
手剛落下,門就隨著她的力度開了一條縫。
她心尖一抖。
原來門沒有栓,只是虛掩著。
既然已經開了一道縫,且還發出了一道「吱呀」的聲響,定然已經驚動了裡面的人,她索性心一橫,直接推開了門。
出乎意料的,內殿裡也只有一人。
那人坐在燈下,似是正在批閱奏摺。
大概是聞見了動靜,正側首看著門口這邊。
似是沒想到是她,她清晰地看到男人露出一絲驚訝、一絲意外。
其餘的,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看著她。
她緩步走進去。
他一直看著她。
她只得低垂了視線,腳步未停,走到他的案桌前。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他還在看著她。
她在案桌邊站定,挽袖執起硯台上的磨石,輕輕研磨起硯池裡的濃墨。
男人又凝了她一會兒,見她一直眉眼低垂、專注於手中動作,唇角略略一斜,也轉眸看向手中奏摺。
夜一下子變得很靜。
只能聽到男人翻動奏摺,和筆尖偶爾落於奏摺上沙沙的聲音,以及郁墨夜手下磨石和硯池相磨的細響。
男人批閱完一本,放下,又執起另一本。
自始至終,兩人都沒有做聲。
將手中的磨石輕輕放在硯台沿子上,郁墨夜轉身,舉步往外走。
「去哪裡?」望著她的背影,男人終於開口說了今夜的第一句話。
郁墨夜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回府,奉旨每月十五侍墨,如今,墨已經替皇兄研好了。」
說完,她繼續拾步朝門口走。
卻驟聞身後一陣腳步聲快速逼近,下一瞬,手臂一重,男人已經將她拉住。
「別走……」
有些蒼啞的兩字隱隱透著一絲低聲下氣。
郁墨夜忽然回頭,看向他。
「皇兄有沒有覺得不舒服?」她問。
男人怔了怔,沒想到她會突然有此舉措,並突然問這樣的問題。
微微疑惑,他搖頭。
「有還是沒有?」
郁墨夜逼問,一瞬不瞬凝著他,口氣灼灼。
一副光搖頭不行,非要他親口說出來的樣子。
他只得清清喉嚨,回道:「沒有。」
「那現在說出來,皇兄有沒有覺得自己快死了?」郁墨夜又問。
男人就更加莫名了。
什麼快死了?
完全搞不清楚在說什麼,他都已經說了,沒有覺得不舒服,怎麼會覺得自己快死了呢?
鑑於方才搖頭不行,他這次直接回答了:「沒有。」
郁墨夜點頭。
「我知道了,我還以為皇兄不管做什麼事都不說出來,是因為一旦說出來了,自己會不舒服、自己會死,所以才藏得那麼深呢,原來,也跟我們一樣,說話不會死人。」
男人汗。
原來,原來是為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