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為何就不能?
2024-08-15 19:39:32
作者: 素子花殤
水下,他反手將她的兩手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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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問了她另一個問題:「送冬節那日,辨音遊戲的那一頭是你是不是?」
「是,我臨時跟顧詞初換了號碼。」既然開誠布公,郁墨夜也非常坦白。
「嗯,」男人點點頭,「所以,朕當時問她的問題你應該都聽到了不是?如果朕非常肯定木雕是她掉的,或者非常肯定不是她掉的,朕為何要問她那個問題?」
郁墨夜一怔。
原來他問她這些,是回答她的問題,回答她的那個「什麼叫應該是」。
「這個問題,你完全可以當面問她,為何選擇在那樣的情況下問?」
「朕不是不確定是她嘛,自然是不會貿然當面相問,而在辨音遊戲的時候去問,既能問到朕想問的,又能確保對方不知道是朕。」
郁墨夜聽得有些糊塗。
他的意思是,他想跟顧詞初確認木雕是不是她掉的,且還讓顧詞初不知道是誰在跟她確認?
「不是,那個遊戲結束不是要分猜對沒猜對嗎?到時候一對,不就知道是你?」
「嗯,原則上是這樣的,」男人點頭,「但是,既然朕這樣做,定然是有萬全之策,換句話說,朕不會讓辨音遊戲順利地進行下去,若中途停掉,自然就不用對號碼了,也就不知道誰是誰。」
郁墨夜呼吸一滯,想起辨音遊戲的緊急停止,是因為莊妃的狗跑進龍吟宮,將內殿搞得一塌糊塗,並將顧詞初的扳指翻出來了。
「所以,當日龍吟宮的一切是你安排的?」郁墨夜難以置信。
「不是,」男人搖頭否認,「不是朕,朕不會做那種陷自己於被動和絕境的安排,朕另有安排,只不過,朕安排的事還沒發生,那件事先發生了。」
「哦。」郁墨夜點點頭。
想想也是,那日明顯發生得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那是誰呢?
假王德到底是誰的人呢?
關於這些她也不想多想,以她的腦子想也是想不出什麼的,而且,她現在更關心的是顧詞初和這個男人的關係。
「顧詞初是池輕嗎?」猶豫了很久,她終於問出了這個盤亘在心裡很久的問題。
問完她就意識到不對,從剛剛的對話來看,她不應該這樣問。
所以,當即就換了一個問法。
「你是不是不確定顧詞初是不是池輕,所以才問長樂宮裡的木雕是不是她掉的?」
從方才他的話來看,她就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因為,如果很確定顧詞初就是池輕,他做什麼要問木雕是不是她掉的,應該非常肯定是她的才對。
郁墨夜不明白的是,難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住在心尖上的女人是誰都不知道嗎?
這不像是這個男人的作風。
「不是。」男人也很快否認了她的問題,「朕是想確認木雕是不是她掉的沒錯,但並不是想確認她是不是池輕。」
郁墨夜皺眉。
這話怎麼聽得這麼彆扭呢。
不過想想也是,掉木雕的人不一定就是木雕的主人。
是這樣理解麼。
所以,池輕另有其人?
「那麼誰是池輕,她現在人在哪裡?」
郁墨夜再次望進男人的眼底。
男人略略垂眸,未語。
濃密纖長的睫毛也盡數遮去鳳目中的所有情緒。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開口。
郁墨夜知道,他是不願意說。
彎了彎唇,郁墨夜剛想說算了,男人卻又緩緩抬起了頭,「總之,朕跟顧詞初不是你想的那回事,雖然朕護她周全,雖然朕知道她有聲音恐懼,但是……」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似是有難言之隱,然後問她:「你信朕嗎?」
郁墨夜怔了怔。
這是轉移話題嗎?
「信。」她說。
關於這一點,她是真的信。
前面是太多的事兒湊在了一起,她才陷入到誤會裡不能自拔。
其實,細細一想,若他真的跟顧詞初那種關係,怎會在天明寨的時候,在顧詞初同在的情況下,將她留在自己的房裡要她。
還有,顧詞初也在四王府,他又怎麼會在顧詞初的眼皮底下,常常夜入王府跟她糾纏?
相愛的人應該會很在意對方的感受不是嗎?又怎會去赤白白地傷害對方?
顯然沒想到她會如此斬釘截鐵地說「信」,男人稍顯激動。
水下一直裹著她手背的手驟然用力握了握,「你真的信?」
郁墨夜怔怔點頭,有些失神。
她是信,只是,為何心裡還是那般不是滋味呢?
下顎忽的一重,她回過神來。
是男人的大手又自水中拿出捏在她的下巴上。
「現在輪到朕問你了。」
郁墨夜看著他,「什麼?」
「朕記得問過你幾次,有誰知道你是女人?你為何從來都未告訴朕,老五也知道?」
郁墨夜愣住。
他如何知道?
忽然想起梁子跟她說的,那日在橋洞下面,郁臨旋與他同時尋到了那裡。
兩人還無聲對峙了很久。
心細如他,洞若觀火如他,所以知道了是麼。
也不知道自己心裡到底怎麼想的,或許是因為還絞著氣,又加上對上男人明顯不悅的眉眼,郁墨夜當即開了口。
「你不是也沒告訴我池輕是誰嗎?」
她清楚地看到男人瞳孔一斂,與此同時,落在她下巴上的大手也是重了幾分。
「這是兩碼事!如何能相提並論?」
睨著男人的反應,明顯跟剛剛截然不同的反應,郁墨夜也惱了。
憑什麼他隱瞞她、不告訴她,就可以,而輪到她,就不行?
「怎麼不能相提並論?你可以心裡裝著一個女人,然後又理所當然地跟我做那男女之事?我為何就不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跟朕做那男女之事,心裡也裝著另一個男人是嗎?」
急劇轉冷的聲音一字一句落下,捏著她下巴的五指更是驟然用力,痛得郁墨夜皺了眉。
郁墨夜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明明不是他說「朕可以解釋」的嗎?
明明應該他解釋,為何變成了質問?
而且,是她的表達有問題嗎,還是他的理解能力有問題?
明明她想說的是不公平,同樣的事情兩種截然不同的待遇,這不公平。
為何他會理解成,她的身體跟他做著苟且之事,心裡裝著別的男人?
她的沉默讓男人誤以為是她的倔強,五指再次用力,「啞了?朕在問你話!」
她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要碎了,心裡的傷又一點一點炸開,她憤憤地看著他。
換個角度想,他會這樣誤會她,是不是也正說明了,他本就是心裡裝著池輕,卻跟她行著苟且之事呢?
人通常都是如此,自己會怎樣,才會覺得別人也會怎樣。
「我沒有!」她艱難開口。
並不是怕他誤會,她只是實話實說。
她本來就沒有。
「那你為何不告訴朕?朕不止問過你一次,換句話說,朕給過你幾次機會,你為何都隱瞞朕?」
「為了他的安全。」
「安全?」男人忽然笑了。
低低笑。
笑得聲音越發的沙啞,笑得原本就虛弱的臉色更加森白一片,「怕朕對他不利?」
郁墨夜沒有做聲,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是,她的確有這一方面的考慮。
「看來,是朕小瞧了你。」
還以為他將她看得透透徹徹,還以為她一心一意從來只為他。
卻原來,她會為了保護另一個男人的安全,而選擇隱瞞他、欺騙他。
且他根本就沒有對那個男人不利,是她將他當成了那個男人的假想敵。
一向心思淺薄、大大咧咧的人,竟然會考慮那麼多。
只有真心在乎的人,才會考慮那麼多吧?
好比他這段時日。
他這輩子都沒這般去為一個人考慮過。
他找她,發了瘋一般的找她,好不容易找到她,他完全可以對她用強。
他是帝王,強制她回去,他有的是方法和手段。
但是,他沒有。
他不願,不願強迫於她,不願再看到她受傷。
他第一次對一個人這般耐心。
他寧願等,寧願做戲,寧願事無巨細都替她考慮得周周全全。
從不與人解釋的他,甚至試圖跟她解釋。
她呢?
他對她做的這些,她卻對著另一個男人在做。
那若有朝一日,他跟那個男人真的站在生死對決的立場,她又會選擇幫誰?
遲早會有那麼一天,他心裡有數。
到時候,是不是也覺得是他不好,是他對那個男人不利?
蒼啞地笑,他凝著她。
「說,他幾時知道你是女人的?又是如何知道你是女人的?」
郁墨夜不可理喻地看著他。
「這重要嗎?你不是也告訴樊籬了我是女人?」
「樊籬跟他不一樣!」男人沉聲。
「怎麼不一樣?不都是男人嗎?而且,至少郁臨旋還是我的弟弟,樊籬只是一個外人。」
男人的臉色越發陰沉得厲害,他咬牙,聲音從牙縫中出來:「所以,是你自己主動告訴他的,你是女人?」
「不是,」郁墨夜知道如果此時說是,只會換來這個不可理喻的男人的變本加厲,遂當即否認,實事求是道,「是他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