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朕可以解釋
2024-08-15 19:39:28
作者: 素子花殤
她看過去的時候,應該是運功療傷剛好結束,樊籬從水中起身站起。
雖然樊籬穿著衣袍,但是,已經被水打濕,濕透的衣衫沾裹在身上,讓男人的身材線條盡顯。
郁墨夜微微撇了眼。
「皇上還得在溫泉里泡一個時辰,你且在這裡守著,我回去煎藥,等你們回來,藥也正好煎得差不多了。」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樊籬如是道。
她本想說,可以他在這裡守著,她回去煎藥,可看到他渾身濕透,夜風一吹,冷得抱起胳膊直打哆嗦的樣子,便沒有做聲。
樊籬走後,郁墨夜就在邊上的一個大石上坐了下來。
靜謐了很久,男人忽然開了口:「過來!」
聲音低沉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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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墨夜以為他哪裡不舒服,或者有什麼需要,就起身走了過去。
走到離他最近的邊上,她剛蹲下身準備問他,手臂驀地一重被他握住,然後一拉,她的身子就陡然失去了平衡,「撲通」一聲栽進了水裡。
原本溫泉池並不深,坐在裡面水剛漫過肩部,若站著,也就是齊腰的位置。
然而,郁墨夜是完全毫無防備地栽撲進去的。
頭臉就直直撞入了水中,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在冰湖底下,水入了眼,入了鼻,入了口,入了喉的那種窒息。
雖然男人的大手很快將她穩住,她的臉下一瞬就安全地脫離了水,但是,那一剎那的恐懼卻讓她驚慌到失控。
她睜著大大的眸子,驚叫,腳下在水裡也連連踉蹌後退。
男人怔住,沒想到她會這麼大的反應,意識到她的恐懼,連忙自水中站起,長臂一撈,將她拉裹進懷裡,「別怕,別怕……」
他的上身沒有穿衣服,被扣在他寬闊溫暖的胸口,她的身子依舊在抖。
他就抱著她,緊緊地抱著她,一直沒有鬆手。
敏感如他,已然大概猜到她的恐懼來自哪裡,一顆心又驚又痛的同時,也禁不住微微抖了。
隨著她的身子一起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郁墨夜才漸漸平了喘息,身子也慢慢不再發抖。
她伸手推開他,在水中轉身,準備上岸,卻是再一次被他拉住。
「你這樣上去會冷。」
郁墨夜想掙脫他的手。
她知道上去會冷,看剛才樊籬就知道,只是,她寧願冷。
大概是被樊籬療了一通,身子恢復了幾分,男人的大手就像是鐵鉗一般,攥住不放。
一個用力掙脫,一個死不鬆手。
但,終究是傷重未愈之身,兩人糾纏了一會兒之後,男人明顯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拼盡力氣,郁墨夜總算將自己的手抽出,就聽到男人微喘的聲音傳來:「朕可以解釋。」
郁墨夜怔了怔。
幾乎都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他說什麼?
他說他可以解釋?
「解釋什麼?」她問。
「什麼都可以解釋。」他答。
幽幽夜色下,兩兩相望。
彼此的眸子絞在一起,一人眸光灼灼,一人眸色深邃。
「不需要!」郁墨夜冷冷吐出三字,轉身,作勢準備繼續上岸,可是只邁了一步,又停了下來,回頭,咬牙道:「好,你解釋!」
她也不是矯情的人。
既然他難得開了金口,她倒是想聽聽他的解釋。
兩人此時都是站在水裡,溫泉只沒過腰部,一人上半身赤著,一人上半身衣袍盡濕。
很冷。
男人又緩緩坐進水中,朝她招手,示意她也坐進水裡。
郁墨夜本也打算如此做,可是很快她就意識到,她比他跟樊籬都矮一個頭。
樊籬跟他坐下去,水都漫過了肩部,她這樣坐下去,水豈不是會淹過她的嘴?
男人自是也意識到這一點,朝她伸出手。
她不明所以,猶豫了一下,才將手交給他。
他將她拉至自己跟前,然後將她緩緩按坐在自己交叉盤起的腿上。
如此一來,等於她完全坐在他的懷裡。
且面對面。
這姿勢……
耳根兩頰瞬間滾燙,郁墨夜想要起身,卻被男人緊緊禁錮住,沙啞低沉的聲音就響在耳畔:「還有更好的辦法?」
郁墨夜呼吸一抖,微微僵硬了身子。
雖然她穿著衣袍,他也穿著褻褲,但是在水裡一浸就形同虛設,而且因為坐的姿勢和位置,她依稀能感覺他的那裡就挨著她的腿心。
動也不敢動,她微微繃直了聲線,「等會兒樊籬回來看到不好。」
「他方才不是說,讓我們一個時辰後回去,他就不會再來了。」
「那若是……有別人來,看到……也不好。」
「放心,這裡不會有人來,而且,你不是那種連船上、車上、樹林、草叢各個地方的野戰都能接受的人嗎?我們什麼都沒幹,只是這樣坐著而已,而且還有溫泉水的遮擋,你怕什麼?」
郁墨夜汗。
她那不是為了推銷避子藥豁出去了嗎?
話題似乎扯遠了。
「說正事吧。」她要聽的是他的解釋。
男人便微微斂了眸光,凝著她,沒有做聲,似是在思忖從何說起,又似是在組織語言。
郁墨夜也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不想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個微末的表情。
靜默了很久,男人終於開口:「總之,朕跟顧詞初不是你想的那樣。」
郁墨夜眼波動了動,沒有做聲,等著他繼續。
卻半天未見下文。
「沒了?」
郁墨夜暈。
醞釀半天,就搞了這麼一句話出來?
「你想知道什麼?」雙手落在她的腰上,男人看進她的眼底,問她。
他是真的不知該從何說起。
這麼多年,他一直是這樣。
不善解釋,也從不解釋。
當然,也沒有人和事需要他去解釋。
所以,他根本不懂什麼叫解釋,要怎樣跟一個人解釋。
所以,他想了很久,才找了這麼一句他認為是最關鍵的,應該也是她最在意的,說了出來。
可看面前女人的樣子,僅這一句顯然不行。
沒有辦法,他只好讓她說。
讓她說,她想知道什麼。
既然話說到了這裡,郁墨夜自然是不準備放過。
「好,那我問你……」郁墨夜動了動身子,坐正,卻猛地意識到似乎坐在了什麼突起的硬物上,她呼吸一滯,當即反應過來了那是什麼,觸電一般連忙將屁股挪開。
男人喉頭上下滑動了一下。
雙手攫住她的腰,將她的身子略略抬起,然後,活動了一下被她壓得微微有些發麻的雙腿之後,復又將她放坐下來。
當然,避開了自己某個已經在發生變化的部位。
「薩嬤嬤是你殺的嗎?」郁墨夜問。
「不是。」他篤定回。
「嗯。」郁墨夜點頭,她想也是這樣,在太后面前承認自己是兇手,不過是保全顧詞初。
「那顧詞初的扳指是你從太后那裡換下來的?」
「是,讓樊籬換的,關於這點,朕在龍吟宮講的是實情。」
「為何換?」
「保全四王府。」
郁墨夜怔了怔,旋即又彎了彎唇。
這回答夠技巧。
可她是個追根究底的人。
「保全四王府里的誰?」
「你,」男人凝著她,頓了頓,又接著道,「還有顧詞初。」
郁墨夜微微斂了雙瞳。
雖早就是意料之中,但是,聽到他親口坦白道出,她的心裡還是澀澀堵堵的難受。
好,那麼問題來了。
顧詞初是她的王妃,跟她一起從岳國回朝,來到大齊。
一個帝王,一個岳國女子,他們幾時有過的交集?
定然是在她們回朝之前,兩個人就已經認識,且關係匪淺。
否則,他不會甘願得罪太后,甘願承認自己殺人,也要護顧詞初周全。
雖然,他的回答是,也包括護她周全。
「你跟顧詞初到底是什麼關係?」
男人又沉默了,略略垂了眼睫,似是在考慮怎麼說。
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一雙大手也從她的腰上拿下,轉而捧住她的臉,他凝著她,眉目如畫又略顯蒼白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專注和鄭重。
修長的手指輕輕在她眼角處來回摩挲,他似是非常艱難地開口,「朕跟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關係。」
郁墨夜眼帘顫了顫。
這不是剛開始他說過的那一句麼。
所以,又搞了半天,再次回到了原點?
心裡其實很失望,但是,她也深知這個男人的性子。
若他不想說的,沒有人可以撬開他的嘴。
透過氤氳熱霧,她看進他的眼底。
他沒有避開,就讓她看著,甚至微微傾身,朝她湊近了幾分。
一副他未欺騙,所以坦然無懼的樣子。
可郁墨夜並不擅長去揣摩人的心思,更不擅長透過一個人的眼神去猜對方的心裡所想。
何況是這個男人。
她永遠也未看懂過的這個男人。
斂了眸光,她說:「好,既然你不願回答,那我也不強求,我再問你,長樂宮的那個木雕是顧詞初掉的是嗎?」
男人若有所思地點頭,「應該是。」
郁墨夜就聽不懂了,蹙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應該是?」
男人的大手依舊落在郁墨夜的臉上輕撫,被郁墨夜握住手腕拿開,按進水裡。
意識到她的動作除了帶著幾分不悅外,其實是不想他光著兩隻胳膊露在水面上受涼,男人嘴角翹了翹,眸光映著粼粼水面,瀲灩生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