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就算朕死,也要你一起陪葬
2024-08-15 19:39:37
作者: 素子花殤
也一直沒有回頭。
郁墨夜從院門口狼狽而入的時候,樊籬正好煎完藥從廚房出來。
因為是夜裡,也沒看清楚她的樣子,就只是見她一人回來,疑惑問她:「怎麼就你?皇上呢?」
郁墨夜本不想理會,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你去看看他吧。」
然後,就徑直朝安排給她的廂房裡走。
樊籬這才看到她的樣子,震住。
衣袍濕透不說,本就乞丐一般破爛的外袍更是幾個地方都被扯破,布塊垂吊著。
而且她連頭髮都是濕的,頭頂的公子髻歪斜,多縷碎發散落,沾染在額上、臉上、頸脖上。
腳步踉蹌,樣子狼狽至極。
樊籬不傻,自是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
當即臉色大變。
這男人真不要命了。
也顧不上跟郁墨夜說什麼,拔腿就跑,快步出了院門。
郁墨夜回房,剛上房門,一屁股跌坐在門後面,坐了很久。
直到感覺到冷,她才怔怔回過神。
起身,打開壁櫥,想要找套乾衣服。
她要走,她要離開。
壁櫥里什麼都沒有。
她又來到樊籬的廂房。
終於在櫥里找到了衣袍。
她拿了一套嶄新的,看樣子從未穿過的,穿在身上。
衣袍很大,很不合身,她就按照早上在破廟時那樣,疊起一截衣料在腰帶里。
想起早上破廟的情景,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避子藥。
對,要服避子藥。
方才那個男人全部釋放在了她的裡面,而且,很多。
可是,她的避子藥都賣了。
不對,有一粒,她早上的時候為了答謝施袍之恩,給了一粒避子藥給……郁臨淵。
所以,他那裡應該還有一粒。
其實,方才,他的外袍中衣裡衣都脫在岸邊上,她當時腦子空白,沒想到這個上來。
應該當時就掏他袖袋的。
現在怎麼辦?
是等他回來?還是先離開,然後去醫館另買?
站在走廊上,望著蒼茫的夜色,她有些猶豫。
如郁墨夜所說,這裡真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人跡都罕至。
若要找醫館,只能去京師。
可她現在沒有馬車,連匹馬都沒有,如果要離開,只能靠徒步。
記得下午來的時候,馬車都走了很久,若是徒步,幾時能走出去?她不知道。
渾身骨頭都被他撞散了架,她其實連撿腳的力氣都沒有。
而且,這僻壤之地,深更半夜,會不會遇上歹人野獸?
所以,糾結猶豫了一番之後,她決定先留下來等。
等他們回來,她拿避子藥。
服了避子藥,她再等。
等他們都睡了,明日五更她早起離開便是。
樊籬提著輕功,腳下不停。
一顆心也是高高擰起。
遠遠望見溫泉池裡沒有人,他就覺得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待行至跟前,他才發現,有人的。
只是人是躺在水裡的,半浮半沉,一動不動。
那一瞬間,他心跳驟停。
通常情況下,只有……只有死人才會這樣。
他臉色大變,腳下差點扳倒,什麼也顧不上,他慌懼跳進水裡。
「皇上……」
三兩下來到男人身邊,將他的上半身從水裡扶起,以確保水不再進入他的口鼻。
男人雙目輕闔,毫無反應。
當樊籬看到他赤著上身,也赤著下身,白色的褻褲委頓在膝蓋處,他真的有些無語。
果然與他猜想的一樣,兩人做了那事。
可是,可是,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不清楚嗎?
瘋子!
完完全全一瘋子!
顫抖地伸出手指,來到男人的鼻下。
鼻息微弱到他差點忽略。
還好,還好。
樊籬微微鬆了一口氣。
方才他真的以為他死了。
沒有,還活著。
雖微弱,但至少一息尚存。
樊籬無奈搖頭。
看到毫無知覺的男人瞬間就沉了下去,水漫過口鼻,他又瞳孔一斂,快速將他撈起。
「上輩子我樊籬一定欠你的!」
恨得咬牙切齒,樊籬邊抱著他的上身,邊半躬下腰,伸出另一手探向他的褻褲,艱難地將其拉起。
嘴裡卻還是忍不住抱怨:「堂堂一帝王,也真是不知道羞恥,若我不來,你就一絲不掛地死在這裡吧,待幾時被人發現漂浮的屍體,知道是大齊皇帝,定然能被載入史冊、遺臭萬年!」
樊籬將他拖到邊上,吃力地將他拖上岸。
「明知道為了給你療傷,我幾乎真氣耗盡,剛剛又提著輕功跑來,現在是根本使不上力,你還不給我快醒,我怎麼將你弄回去啊?沉得就像是個死屍一樣。」
拖至岸邊躺著,樊籬扯過男人原本放在岸邊上的外袍中衣裡衣,全部蓋在男人的身上,便開始探脈。
手指搭上對方的腕,他剛準備凝神靜探,自己的手猛地被人抓住,嚇了他一大跳。
驚嚇之餘,又不免驚喜,急急垂眼看去。
見男人虛弱地半張半闔著眸子看著他,他又板起了臉,「醒了?」
男人緊緊攥著他的手,出氣多進氣少,薄唇蠕動半響,發出不完整的黯啞之音。
見他已經虛弱到這般田地,樊籬蹙眉,制止他,「別說話了,保持體力。」
可男人不依。
雖不能大動,卻完全能從他攥握著他手的力度,以及他的眼神,還有一直在動的唇,明顯看出他的急切。
樊籬眉心皺得更緊,他傾身湊到男人的面前,附耳聽他說什麼。
當終於聽明白這個男人在急切地說什麼時,樊籬覺得氣又上來了,又想罵人了。
男人說,「快去阻止她,她肯定會離開,不管用什麼辦法,點睡穴也好、燃迷香也好、打暈也好,都必須給朕將她留下!否則,朕唯你是問!」
「皇上知不知道自己差點醒不過來了?而且,就算現在醒過來了,說白,樊籬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救活皇上!」
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醒來的第一件事,是不讓那個女人走。
連「打暈」二字都用上了。
咬牙,他朝他握握拳頭,恨不得將他打暈。
男人卻還是固執地讓他快去。
他本來是準備將人一起帶回去的,可想起,以自己現在的體力,根本帶不動。
院子裡有輛板車,等會兒將板車拉過來拖人才行。
「好吧,誰讓你是皇上呢,樊籬遵命,皇上一定要好好的,等樊籬回來。」
樊籬又將男人移至岸邊的兩個大石之間的空隙里,身下墊上一層裡衣,身上再蓋上中衣和外袍。
大石能擋風,這樣稍微冷得好點。
然後,就再次強提了輕功,飛身離去。
廂房裡,郁墨夜坐在燈下,一直心神不寧,說不上來的感覺。
按照腳程,算算也應該回來了。
卻是一直沒有聞見動靜。
以防他們回來自己沒有聽到,她故意將院子的門掩上了,這樣他們回來的話,推院門她就可以聽到。
一直沒有。
難道是聲響太小,而自己剛剛又失神想心事去了,沒有聽到?
她起身,準備開門去邊上的廂房確認一下,卻在這時,驀地聽到「吱呀」聲自外面傳來。
她眸光一斂,回來了?
閉眼,她深深地呼吸。
她想過了,既然避子藥最初也是那個男人給她的,現在跟他要,他也一定會給。
畢竟,他們兩人現在這樣的身份,這樣的關係,這種見不得光的亂倫,他也定然不會讓她懷上孩子。
待心神稍稍安定,她睜開眼睛,拾步,開門。
然,讓她意外的是,入眼只有樊籬一人。
她怔了怔,朝樊籬身後看去。
依舊沒有。
她的心裡就咯噔了一下,呼吸也變得促緊。
特別是看到樊籬見她開門,也未跟她說一個字,就腳步急切地直直朝她而來,她就生出一種特別不好的預感。
難道……
臉色大變,她抬腳,準備迎過去,卻腳下一絆,踢在了門檻上。
腳趾頭傳來鑽心的刺痛不說,整個人也陡然失去了平衡,朝前栽撲下去。
好在樊籬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攥了她的手臂,將她險險扶住。
「他……」
郁墨夜開口,欲詢問郁臨淵的情況,剛說了一個字,就猛地感覺到眼前袖風一晃,下一瞬頸脖處一重,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意識。
看著軟軟暈在自己懷裡的女子,樊籬展臂攬住:「得罪了,樊籬也是奉了聖命,不得不如此哈。」
他還生怕她已經離開了呢,那個男人說唯他是問,若是她走了,他可交不了差。
那個男人說,讓他點睡穴也好,用迷香也好,打暈她也好,只要留住人。
前兩種方法還好,第三種他可不敢。
現在他是急頭上,這樣說。
他若真這樣做,那以後有他的好日子過,說不定啊,被打暈的人是他才對。
直起腰身,將郁墨夜打橫抱起,他舉步入了廂房,將人放在軟榻上。
拉過被褥替她蓋上,他就又急急出了門,去院子裡推板車。
他也真是夠了。
這兩個人是不是見他這些日子在這裡清閒過了頭,一來就專門折騰他。
龍吟宮,郁臨歸等在外殿。
內殿裡,王德整理著龍案上的奏摺。
當王德將一疊奏摺抱出來交給郁臨歸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問郁臨歸:「不知皇上是去了哪裡微服私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