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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跟他斗,她從未贏過

2024-08-15 19:39:13 作者: 素子花殤

  可是,她終究還是走了。

  他第一次發現,其實她狠起心來,比任何人都做得出來。

  扶著床沿,他試圖讓自己起來上榻。

  可是手臂使不上力,一雙腿也使不上力氣,他努力了幾次,都未果。

  就在他不知第幾次再做著嘗試的時候,門忽然「嘭」的一聲被人自外面踢得洞開,有人的身影憤然疾步而入。

  

  「郁臨淵,你活該!」

  邊義憤填膺而語,邊一陣風一般行至跟前,將他的手臂扶住。

  郁臨淵有些意外,有些震驚,沒有想到她會去而復返。

  當然,只有他自己知道,滌盪在心底最多的,是驚喜。

  「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你死了都活該!」

  「你不是很厲害嗎?將每個人都玩於鼓掌之中。你不是能操控一切嗎?怎麼操控不了自己?怎麼連從地上爬起來都爬不起來?」

  「你的那個隨從呢?死到哪裡去了?怎麼人苗子都不見一個?」

  女子憤然的聲音響在身畔,落在他臂上的手也是恨不得掐進他的肉里。

  郁臨淵沒有做聲,卻是垂眸輕彎了唇角。

  郁墨夜將郁臨淵扶到床榻上。

  郁臨淵沒有躺下去,而是坐著,靠在床頭上,看著她,一直沒說話。

  看著她穿著髒兮兮破破爛爛的袍子,儼然就像是個小乞丐。

  看著她因為吻他,嘴角沾染到他的鮮血而不自知。

  看著她眼淚未乾,小臉一臉的水痕,雙眼紅紅的像小兔子。

  而相反,郁墨夜卻不看他,將他扶到床上後,就轉身走到洗臉架前。

  扯了架子上的毛巾,在銅盆的水裡浸濕、擰乾,再走過來。

  替他揩著嘴角的血漬。

  一下一下揩著,郁墨夜很想將他臉上的麵皮給撕下來,想到現在在怡紅院,怕引起麻煩,才忍著沒動。

  所謂麻煩,倒不是怕被人識出他是帝王,而是因為進來的時候是一張面孔,出去的時候又是一副新面孔,免得惹猜疑。

  特別是那個老鴇,已經認識了他們。

  剛剛她進來的時候都差點被攔了呢,因為她先前來時,穿的是錦衣華服,這次是個乞丐。

  所幸門口的兩個迎賓姑娘認識她,最最重要的是,有銀子開路。

  她銀子往出一拿,對方隨即將她當大爺,立馬給她讓路。

  「你就那麼確定是朕?就不擔心自己親錯了人?」

  男人驟然出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郁墨夜怔了怔,微微一嗤:「救人而已,不是你又如何?我不是也這樣被別人救活的嗎?如果九弟當時也像你這樣想,那我怕是已經死了。」

  郁臨淵嘴角略略一滯。

  郁墨夜轉身,將揩完血污的毛巾拿回銅盆中洗了洗,擰乾,掛於架子上。

  回身問他:「要不要請大夫,或者青蓮?」

  她不是傻子,自是看得出他有多嚴重。

  她的氣息應該是只能讓他發病時安定,而這一次不同,他並不是光光隱疾發作,定然是用了什麼傷害自己的辦法讓自己能夠飲酒。

  男人看著她,搖搖頭,「他們都沒用,朕的病他們治不了,而且朕也不想讓他們知道。」

  郁墨夜也沒強求,「那現在怎麼辦?我讓人去通知九弟?」

  「不行,他腦子一根筋,轉不過彎,指不定會作何猜想,又惹出什麼糾復。」男人還是搖頭。

  郁墨夜心裡就有些火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在這妓院等死好了。

  「那就讓人去四王府通知顧詞初。」

  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這樣的話就脫口說了出來。

  男人看著她。

  她略略撇了視線。

  見男人沒有做聲,她就舉步朝門口的方向走。

  男人一看不對,「你去哪裡?」

  「找人去四王府。」郁墨夜腳步不停。

  男人嘆了一聲:「若真不想朕死,就送朕去樊籬那裡。」

  郁墨夜這才頓住,回頭,「樊籬?樊籬在哪裡?」

  「在城郊,你先去雇輛馬車。」

  聞言,郁墨夜便繼續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身,朝床榻邊走。

  「給我雇馬車的銀子。」她朝床榻上的男人伸出手。

  這些日子她算是嘗盡了沒有銀子的苦頭,好不容易掙些銀子,她得自己留著。

  蕭震雖然給了她不少,但是,她撥了三分之一出來給梁子。

  以後的路還長,將此人送給樊籬她還是會走,得給自己留好後路。

  然而,男人的回答,卻讓她差點下顎掉下來。

  「沒有,被那個臨時找的隨從卷銀逃跑了。」

  郁墨夜簡直難以相信。

  他這樣的男人,也有被人家騙的時候?

  也難怪她過來的時候,就沒看到那個隨從的影子。

  只是,他不是最會識人嗎?不是最會洞察人心嗎?

  怎麼就能找了個白眼狼呢?

  「那沒有銀子怎麼雇馬車?」

  男人靠在那裡面色雖然虛弱至極,可是神情卻一副慵懶之姿,他看著她,「你不是剛剛做成了一筆大生意賺得盆滿缽滿嗎?」

  郁墨夜汗。

  她來救他,還要她倒貼?

  她那些銀子得來容易嗎?

  「就算賺得盆滿缽滿,那也是我的吧?」

  哪有讓人出銀子,還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

  「嗯,」男人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的確是你賺的沒錯,但是,你可別忘了,那藥是誰給你的?換句話說,你做生意的本是朕的,你用朕給的本賺了錢,難道就不應該給朕分一杯羹?」

  郁墨夜就徹底無語了。

  氣結了一會兒道:「那你就在這裡躺著吧。」

  說完,作勢要走。

  男人就嗤的一聲笑了:「真是個守財奴,好吧,你先替朕墊著,就當是朕借你的,到了樊籬處,朕便讓樊籬還你,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可以又能怎麼樣呢?

  又不可能去宮裡取。

  郁墨夜沒有做聲,再次準備出門,又被他喊住:「等等。」

  又怎麼了?

  郁墨夜回頭。

  他朝她招手,「過來!」

  郁墨夜沒有動,只疑惑地看著他。

  「不想出門丟醜就過來!」

  郁墨夜怔了怔,極不情願地舉步上前。

  男人又示意她矮下身子。

  她莫名其妙,微微傾了身,他伸手,大拇指揩上她的嘴角。

  她觸電一般渾身一僵。

  正欲彈離,他已出了聲:「光給朕擦血,自己嘴邊沾的也有都不知道。」

  郁墨夜眼帘顫了顫,想想也沒必要矯情,便沒有動,就任由著他溫熱的、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將她唇邊的血漬揩乾淨。

  「好了。」

  郁墨夜一聲未吭,始終冷著小臉,出了門。

  看著她離開時不忘返身幫他帶上房門,他唇角一勾,頭靠向身後的軟枕。

  然後便蹙眉喘息起來。

  看來,此次還真是傷得不輕。

  郁墨夜不一會兒就將馬車雇了回來,順便給郁臨淵買了件袍子。

  他的袍子上面都是血。

  擔心自己一人扶不動郁臨淵,她讓車夫一起進了來。

  外袍是她幫他換的。

  好在車夫在,他也沒為難她。

  三人下樓,被老鴇攔住。

  「走了?以後常來哦。」

  見到郁墨夜也在一起,且忽然變成了乞丐裝扮,微微詫異,卻還是旋即堆滿了笑:「四公子日後有生意,別忘了來找我哦。」

  忽然又似想起什麼,轉眸看向郁臨淵,「對了,林公子的帳還沒結吧,我讓人已經算好了,請林公子過過目。」

  老鴇笑得像朵花兒一樣,將早已拿在手上的一張帳單遞給郁臨淵。

  郁臨淵左手臂搭在郁墨夜肩上,右手臂搭在車夫肩上,雙手不得空,沒接,就轉眸看向郁墨夜。

  老鴇會意,就又笑著伸到郁墨夜面前,「四公子,請過目。」

  郁墨夜真想罵人。

  非常不悅地接過那張帳單,她垂目看去。

  雅閣一間,銀一兩

  上好的碧螺春一壺,二十文錢

  斗酒閣一間,銀五兩

  棗集美酒六十杯,每杯半兩,共三十兩

  隨侍姑娘兩人,每人一兩,共二兩

  共計:三十八兩二十文

  看到最後的共計的那個數目,郁墨夜眼睛幾乎都要噴火了。

  她抬頭,老鴇的聲音先響了起來,「看在二位公子是爽快人的份上,我也爽快,那什麼二十文就不要了,只需付三十八兩便可。」

  郁墨夜輕嗤,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棗集美酒六十杯,難道是我記錯了嗎?我怎麼只記得兩人只喝了兩個回合,各二十杯。」

  各二十杯,總共也才四十杯不是。

  老鴇始終笑臉相對,「兩位公子各飲了二十杯沒錯,但是,第三輪的酒已經倒上了不是,已經倒出來的酒又不可能再收回去賣,我們也是倒掉的,所以,六十杯沒錯的。」

  郁墨夜無言以對。

  「好吧,這個暫且不說,你這酒也太貴了吧?一杯半兩銀子,這喝的哪裡是酒啊,分明是喝的銀子,還有,如果我沒有記錯,你給大家介紹的時候,分明是以壺為單位的,什麼什麼酒多少文一壺,為何現在跟我們以杯計算?」

  這分明是訛人,是敲詐。

  老鴇做這種生意也不是一日兩日,早已自有一套說法,不慌不忙跟郁墨夜解釋道:「四公子,這棗集美酒的確有些貴,沒辦法,當時蕭公子說,儘管上怡紅院裡最好的酒,所以,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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