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就不知道自己哪裡錯了嗎
2024-08-15 19:37:24
作者: 素子花殤
「怎麼了?」蕭魚瞥了他一眼。
他便將整個事情說了一遍。
蕭魚聽完就樂了。
笑得半天止不住:「哎喲,笑死我了……」
郁臨歸本來就懵,被她一笑,更懵,「你明白了嗎?」
蕭魚依舊是笑,搖頭,「沒明白。」
「沒明白你還笑成這樣?」郁臨歸覺得不可理喻。
「就是覺得好笑嘛。」
蕭魚笑到肚子痛。
有隻呆頭驢呆得好笑,還有隻精明狐有氣無處撒憋得好笑。
郁臨旋來到四王府的時候,顧詞初剛剛將郁墨夜安頓好。
見郁臨旋身上的濕衣服都沒換,想來應該未回府直接過來了,顧詞初眸光微斂:「王爺還沒醒。」
「嗯,我只是跟過來看看。」
「那五爺先坐一會兒,我去讓人沏壺熱茶。」
搬了一張軟凳至房中暖爐的邊上,示意郁臨旋坐之後,顧詞初就出了廂房。
郁臨旋怔了怔,第一次發現,顧詞初竟然是如此心細之人。
也就是這時,他才感覺到冷。
冬日的衣服厚,盡數濕透,粘噠噠在身上,又冷又難受。
走到暖爐邊坐下,他執起小火鉗,將炭粒子撥了撥,炭火燒到最旺。
烤了一會兒,人似乎舒服了不少。
抬頭,他看向床榻。
榻上的女子一動不動,悄無聲息。
就好像整個屋子只有他一個人。
靜得可怕。
起身,他舉步走過去,站在床邊,垂目看著她。
「四哥……」
他喚她,輕聲喚她。
對方依舊毫無反應。
他伸手探上她頸畔的大動脈。
末了,又將她的一隻手臂從被褥里拿出,探上她腕上的脈門。
還好,還好,蕭魚並未騙人。
只是在昏迷。
回頭看了看門口,見並無人前來,落在她腕上的手順勢就裹了她的手背。
好涼。
他一雙手捧住,將她的小手裹在自己兩手的掌心。
輕輕摩挲。
如果她今日就這樣沒了……
如果她……
他一直不敢繼續往下想。
在湖底找尋的時候,在湖面搶救的時候,他一直這樣想,卻又一直不敢想下去。
感覺到她的手被摩挲出了一些溫度,他又將其放進被褥裡面,替她掖好被角。
他想著她落水時的恐慌,他想著她在湖底的絕望。
他甚至想著在生死絕望的最後一刻,她有沒有哭。
想起郁臨歸給她度氣的情景,他的手指又不禁撫上她蒼白的唇瓣。
大拇指落在上面。
從左拂到右,又從右拂到左。
也不知自己心裡怎麼想的,忽然就用了些力,甚至帶了一絲狠意。
原本沒有一絲血色的唇瓣在他的力度下,竟有了些些紅潤。
聞見門口有腳步聲漸行漸近,他連忙收了手。
顧詞初捧了一壺茶進來,朝他微微一笑:「五爺久等了。」
郁臨旋亦是回之以淺笑,緩步走回到暖爐邊坐下:「怎能勞四嫂親自沏茶?」
顧詞初走到桌案邊,取過倒扣在托盤裡的杯盞,提壺倒了一杯熱茶,捧過來呈給郁臨旋:「五爺莫要跟我客氣。」
四王府門口,郁臨歸跟蕭魚拾階而上。
走到一半的時候,郁臨歸忽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蕭魚疑惑地看著他。
他凝著蕭魚,猶豫了一瞬,終於問出了那個盤亘在心裡很久的問題:「你為何非要親自救四哥?甚至不惜去衝撞皇兄。」
眼前又浮現出在湖底,她攥了兩次帝王腿的一幕。
蕭魚呶呶嘴:「不該救?」
「不是,你也知皇兄性子,上次在天明寨,你差點死在他的手上,你忘了教訓嗎?」
蕭魚彎唇一笑:「當然沒忘,只不過這次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他需要我。」紅唇輕動,丟出四字,蕭魚拾階而上,徑直走在前面。
留下郁臨歸在那裡怔了又怔。
什麼意思?
他需要她?
「他」指的是誰?
從剛剛的對話來看,應該是指三哥,可他三哥一介天子,需要她什麼?
也沒看出來啊。
難道「他」是指四哥?
因為四哥需要她,所以她奮不顧身去救?
似乎也不對。
剛剛明明說的是帝王。
「到底是什麼意思啊?」蹙眉,他追上蕭魚。
蕭魚沒有理他,只回了句:「跟你說不清楚。」
若是他清楚,也不至於某人生氣他還不知道為什麼生氣吧?
家丁領著二人去了廂房。
廂房裡,顧詞初跟郁臨旋正在說著話,見到兩人,連忙迎了上來。
「九爺,蕭姑娘。」
郁臨旋竟然在,郁臨歸有些意外,「五哥幾時來的?」
「剛剛。」郁臨旋聲音微涼。
郁臨歸雖一根腸子,但是察言觀色還是可以的,感覺到郁臨旋的冷意,他怔了怔。
「四哥醒了嗎?」也未放心上,郁臨歸走到床榻邊看了看。
「還沒。」顧詞初提壺給兩人一人倒了一杯水。
蕭魚接過杯盞,呷了一口,「哪有這麼容易醒?就算是一個不會水的人,在水底也會本能地求生,怕是早已筋疲力盡,而且胸肺進水,就算擠出,也定然傷得不輕。」
郁臨旋皺眉,略略垂了長睫。
顧詞初低低嘆:「今日得虧有九爺跟蕭姑娘,若不是蕭姑娘在湖底找到四爺,並將他救出,四爺怕是凶多吉少,還有九爺……」
「九弟這件事做得對嗎?」顧詞初的話還未說完,就被郁臨旋驀地打斷。
三人一怔。
郁臨歸更是疑惑看向郁臨旋:「五哥何出此言?」
郁臨旋冷著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眸問向顧詞初:「四嫂會度氣嗎?錦夫人會度氣嗎?」
顧詞初沒想到他突然有此一問,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我……」
她看看郁臨歸,又看看郁臨旋,雖然她不會,但是,她覺得還是不回答比較妥當。
郁臨歸終於明白過來郁臨旋的意思了。
他的意思就是說,不應該是由他給四哥度氣,應該讓顧詞初,或者錦瑟是嗎?
「我……我當時不是沒想太多嗎?情況緊急,救人要緊,所以我就……」
「不要講得那麼冠冕堂皇,什麼情況緊急、救人要緊,九弟難道不是因為生怕蕭魚給四哥度氣,所以就自己上了嗎?」
郁臨歸聞言,臉色一白。
「不是這樣的,」他忙不迭否認,臉色卻是由白轉紅,窘迫到了極點,眼梢掠了掠,他偷偷睨了一眼蕭魚。
見對方正看著自己,他眼帘一顫,連忙撇開,繼續不認帳道:「五哥莫要瞎說!」
「瞎沒瞎說,九弟自己心裡有數!」郁臨旋也沒打算放過他。
郁臨歸心裡本就因為龍吟宮裡莫名其妙被帝王搞一頓不爽,如今又被無緣無故責難,都是血性男兒,胸腔里的那團火,便一點就著。
更何況還當著蕭魚的面,他幾時這樣尷尬過?
頓時就怒了。
「五哥的意思我不應該救四哥了?」
「不是不應該救,而是不要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去救,雖說救人要緊,雖說是兄弟兩人,但是,兩個大男人終是有些傷風化不是?這件事並不是沒有辦法,四嫂在,錦夫人也在,所有的人都在……」
「五哥未免說得太嚴重了,什麼叫傷風化?那當時,五哥怎麼不阻止我?現在來說我的不是!而且,我就是救四哥怎麼了?我就是兄弟嘴對嘴怎麼了?連三哥都沒說我什麼,五哥做什麼在這裡咄咄逼人?」
不帶一絲停頓地一口氣逼問完,郁臨歸心裡一咯噔,難道龍吟宮裡帝王是因為這個生氣?
「你還有理了不是?三哥不說你,那是因……」
「好了好了,」見兩人一副劍拔弩張、要打起來的樣子,顧詞初連忙當和事老,「都是自家兄弟,都是為了四爺好,不要傷了和氣。」
一直沒有說話的蕭魚也出了聲:「四王爺需要休息,你們兩個大男人要打要鬧去外面,我先走了。」
說完,將手中杯盞往桌上一放,看也不看兩人,徑直拾步朝門口的方向走。
「等等我,一起走!」
郁臨歸冷了郁臨旋一眼,緊步跟了上去。
留下郁臨旋一個人站在那裡臉色沉鬱得厲害。
顧詞初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瞥了瞥顧詞初,又回頭看了看床榻上依舊一動不動的女人,胸口微微起伏了兩下,悶聲道:「我也走了,四嫂好好照顧四哥,若是四哥醒了,煩請四嫂也派個人去五王府告知我一下。」
顧詞初頷首:「好!五爺掛心了。」
目送著郁臨旋出了門,顧詞初低低一嘆。
回頭看了看床榻上的郁墨夜,見對方還未醒,她也走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