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若就這樣死了
2024-08-15 19:37:14
作者: 素子花殤
可是,一顆心卻也隨著腳下輪子的轉動,一寸一寸在收緊。
見他在橫向地來回搜索,郁臨旋便縱向地滑動起來找。
與此同時,大家也都紛紛加入了找尋的隊伍。
顧詞初幫不上忙,就捂著耳朵坐在那裡,擔憂地看著大家找。
皇后秦碧也隨著眾人一起慢慢滑動找尋。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裡有多慌亂。
是的,那雙鞋子,她讓人做了手腳。
其中一個輪子是空心的,裡面藏著一把袖珍的削鐵如泥的削冰刀,隨著輪子的滾動,削冰刀會出來,很快又會收回去,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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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她如此處心積慮,並不是針對郁墨夜的。
她的目標是池輕。
她做了兩雙一模一樣的,除了這雙,還有一雙正常的。
她本打算,池輕出事後,撈起時,再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有問題的鞋子換掉。
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池輕會臨時換鞋,臨時跟郁墨夜換鞋。
這也是她不同意、阻止池輕的原因。
可是池輕搬出了帝王。
帝王同意了,她就只得同意。
再將鞋子換下來已然不可能,那樣只會欲蓋彌彰、自我暴露。
所以,她只能心存僥倖,只能等,只能希望一切不要發生。
事實證明,這世上沒有僥倖。
郁墨夜不見了。
顯然是掉進了冰湖裡面。
然而,她知道,更可怕的,還在後面。
冰鞋上她還讓人做了另一個手腳。
湖下面,郁墨夜慌懼到了極點,也絕望到了極點。
冰冷刺骨的湖水將她緊緊包裹,她感覺到自己往下沉,她撲騰著,想要讓自己能浮出水面。
可是不得章法,她反倒越沉越深。
她試圖讓自己不呼吸,也根本不行。
她不會游泳,不會閉氣。
強烈的窒息讓她不得不張嘴。
湖水從口鼻灌入,她感覺到自己要死了。
若就這樣死了,是不是沒有一個人知道?
若就這樣死了,是不是得等冰融化了,她的屍體浮出水面,才會被人發現?
湖水冷得刺骨,她的身子慢慢被凍得僵硬。
不。
不能。
不能死。
不能放棄。
她又閉上嘴,試圖用腳蹬水。
冰鞋是木質的,多少是有些浮力的,她拼命蹬,胡亂蹬,用盡全力蹬,或許有一線生機。
然而,她驚駭地發現,她竟然被不知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水草纏住了。
且水草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將她整個人纏住。
她連蹬水都不能蹬了。
幾乎被水草纏得無法動彈。
於是,她的身子更加下沉得厲害。
郁臨淵,救我……
你在哪裡?
救我……
肺中的氧氣越來越少,越來越少,她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混沌,很快,她便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早上在看台上,錦瑟說,這個湖很深很深,經常有宮女太監什麼的死在湖裡。
也不知是投湖自盡,還是被人陷害,每次都是過了很久,看到湖面上浮起屍體才被人發現。
身子在湖底徜徜徉徉中,她的意識越來越縹緲,越來越縹緲。
她緩緩闔上眼睛,眼角一滴清淚融入湖水之中。
……
此時,湖面上,也是一片混亂。
所有人都在找。
忽然傳來一聲女子的驚叫:「這裡,冰面破了一個大洞!」
眾人一震,全部循聲望去。
是蕭魚。
她站在破冰的不遠處,指著破冰的地方。
眾人只覺得眼前明黃一晃,一抹身影直接滑了過去。
不對,應該說,直接滑進了窟窿裡面,速度驚人,沒有一絲停頓。
若不是大家都循著蕭魚所指,看著那裡,或許都未發現。
以致於好一會兒,他們才反應過來那是帝王。
啊!
帝王?
「皇上!」
「三哥!」
後宮的女人們跟王爺們都驚呼。
看台上的太后更是噌的從座位上起身。
侍於邊上的孔方也看到了,驚呼:「娘娘娘娘,皇……皇上下去了……」
「哀家長了眼睛!」太后沒好氣地道,臉色鐵青。
這廂,眾人還沒緩過神來,下一瞬,又看到有一抹身影躍了進去。
是五王爺郁臨旋。
郁臨歸也快速滑到了窟窿近前,蒼白著臉喊:「三哥,五哥!」
邊上的蕭魚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你的四哥也在裡面呢。」
邊說,邊解了身上他的披風,扔在冰面上,紅衣似火動,也縱身跳了下去。
「蕭魚。」郁臨歸驚錯。
沒想到她竟然也毫不猶豫地下了水。
其實,驚錯的不是他一人。
眾人都感覺到意外。
畢竟,她只是一個外人。
且,還是個女子。
郁臨歸薄唇一抿,深深吸入一口氣,也縱身躍了下去。
湖面上的眾人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落水的,是他們的兄弟。
兩個王爺下水了,就連皇上都下水了,他們似乎不下水也不好。
默然達成共識,剩下的眾王爺也紛紛跳下冰窟。
水下,郁臨淵快速划動著,慌懼地四下搜尋。
第一次,他那般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怎樣的心情。
對,就是慌懼,又慌又懼。
他以為入水便能看到她。
沒有。
沒有看到她的蹤影。
可他也肯定,她是落水了,從此處落水了。
所以,現在……
不知是湖水的壓力,還是怎麼的,明明擅水的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缺氧了一般,窒息,難受。
閉了氣,他往更深的湖底潛去。
若不是多看了一眼,郁臨歸差點就錯過了郁墨夜。
他以為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就只是湖底的水草,在邊上轉了轉,準備遊走。
划水前行中,又不經意回頭瞟了一眼,他沒想到冬日的湖底,竟然還有如此茂盛的水草。
可就是這一眼,他看到了水草裡面的異樣,隱隱約約是一個人。
他呼吸一滯,又掉了頭,雙手扒開蜿蜒交纏的水草,果然就看到了被纏於水草之中的郁墨夜。
見郁墨夜雙目緊閉,沒有一絲反應,他心裡猛地一咯噔。
不會已經死了吧?
他連忙開始大力扯水草,試圖將郁墨夜的身子從水草之中解困出來。
可饒是這樣的動靜,他發現郁墨夜依舊闔著眼睛沒有任何反應。
水裡又無法叫喚。
他只得一手扯著郁墨夜的臂膀,一手扯水草,想儘快將她的身子扯出來,爭取時間。
終於,水草被除得七七八八,他也累得幾乎筋疲力盡。
就在他準備將郁墨夜攬於腋下,帶她從湖底蹬水上升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股外力,猛地將他拉開。
他驟不及防,就鬆了對郁墨夜的鉗制。
已脫離水草束縛、又毫無知覺的郁墨夜就隨著水波的漾動,朝一邊飄去。
來不及看身後的外力是誰,郁臨歸本能地伸手,想要拉住郁墨夜。
卻有人比他更快。
只見一抹大紅入眼,已有人將郁墨夜險險拉住。
是蕭魚。
此時的她,髮髻散開,滿頭青絲如同烏黑的水草,在水裡蜿蜒、蕩漾。
大概是衣袍過緊,揮臂划水的動作大,又將原本就鬆開兩粒盤扣的領口最後一粒盤扣也扯開。
一大片肌膚外露,甚至還能看到裡衣裡面兜衣的帶子,以及兩幅山峰之間深深的溝渠。
郁臨歸眼帘一顫,將視線撇開。
待他再轉回目光,蕭魚已挾起郁墨夜,雙腿一蹬水,往上游去。
他怔了怔,有些意外,有些懵。
什麼情況?
不讓他救,要她自己救?
郁墨夜是他的四哥,他救他天經地義,她憑什麼?
不管怎麼說,她還是一個外人。
而且,男女有別,且他四哥還是有家室的人,多少也應該注意些分寸不是嗎?
不過,轉念一想,對於這麼一個凡事處處都越格的女人來說,或許從來就沒有什麼分寸可言。
所以,她對他四哥……有情?
除了這個,他想不到別的理由。
是了,定然是這樣。
可是,既然對他四哥有情,做什麼送劍穗給他?
難道是那日見顧詞初在,她想利用他刺激他四哥?
郁臨歸忽然覺得有些受傷。
卻也顧不上多想,他又被入眼的一幕給怔住了。
是他三哥來了。
且他三哥對蕭魚做了剛剛蕭魚對他一樣的動作。
將蕭魚一把扯開,然後展開一臂,將他四哥攬於腋下。
原本水中阻力極大,可大概是他三哥用了大力,所以,蕭魚還是被他扯出老遠。
然而,蕭魚卻並沒有因為這個放棄,反應極快,雙腳一踢水,就追了上去,並伸手攥住了他三哥的一條腿。
郁臨歸汗。
至於嗎?
都是救人,非要自己救不可嗎?
還搶起來不成?
他三哥明顯不耐,將腳一蹬,甩開了蕭魚的鉗制,可是下一瞬,又被蕭魚攥住了另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