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在這深宮,只有利益1
2024-08-15 19:36:32
作者: 素子花殤
還故意耗時那麼長。
就是為了讓他知道,這件事對她來說,太難太難了。
放下奏摺,他本想揭穿她。
可是看到她目光殷殷,從未對他如此撒過嬌、扮過小可憐的嬌憨模樣,心中的某一處竟是從未有過的一軟。
他想到一個詞,於心不忍。
他竟於心不忍!
「好吧,看在你這兩夜侍君有功的份上,朕准你不寫了。」
「真的?」
郁墨夜欣喜若狂。
哈哈,別以為就他這隻老狐狸會做戲,她郁墨夜也會哦。
而且奏效得很,奏效得很呢。
只是,他的話未免說得有點難聽哦。
兩夜侍君!
不過,看在不讓她再寫那煩人東西的份上,她也不跟他計較了。
見男人點頭,她璀然一笑:「謝皇兄。」
說完,又想起最先的問題,「現在皇兄可以告訴我,為何拿走昨日的那本奏摺了的吧?」
帝王看著她,雙目炯亮。
「威脅你啊,你不聽話的時候,朕就讓你看看你的這個忤逆犯上的證據。」
啊。
郁墨夜一怔。
他也未等郁墨夜回應,雙手撐著桌面站起,傾身湊到她的耳邊。
低醇的嗓音絞著灼熱的呼吸,鑽入她的耳廓裡面,也直直鑽撩到她的心尖。
「還有,若有朝一日,你離開朕,或者背叛朕,朕就將它公諸天下,告訴世人,你是女人,且跟朕有染。」
坐在出宮的座輦上,郁墨夜還在想男人最後說的那些話。
就像是一塊大石扔進了她的心湖,激起千層巨浪,雖然她知道那些不過是他隨口說的玩笑話。
雖然滿滿的都是威脅,雖然她當時就回了「卑鄙」二字給他,但是,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裡是歡愉的,是澎湃的。
他威脅她,不許她離開他、背叛他,甚至不惜搭上自己帝王的名聲。
說白,她只是滄海一粟,她是女人,跟誰有染,世人並不關心,世人關心的,是天子,是帝王。
所以他……
他這是算個什麼意思呢?
她不知道。
鳳翔宮
太后輕倚在矮榻上,只手捂著一個手爐,另一手伸在案几上。
池輕坐在案幾邊上,眉眼低垂,小心翼翼地給她修著甲,然後再嫻熟地給修好的甲上塗上蔻丹。
「這款蔻丹上在太后娘娘甲上肯定好看,娘娘的手本就生得美,膚如凝脂、十指尖尖,再配上這顏色,鐵定絕美。」
太后輕笑,「你呀,嘴巴就是甜。哀家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哪有?」池輕抬眸看向太后,小臉明艷,嗔道:「娘娘才不老呢,真的,一點都不老,不然臣妾也不會給娘娘推薦這款蔻丹。」
太后笑得愉悅:「你這丫頭,就慣會哄哀家開心。」
然後又低低嘆,「哎,要是皇后有你一半乖巧討喜就好了,這段日子連個人影兒都看不到,虧得有丫頭你每日過來陪哀家。」
池輕眸光微閃,笑道:「皇后娘娘正在忙送冬節的事情,事無巨細都得親自督辦,想必是分身乏術。」
「就知道你知書達理會替她說話,說白,身為女人,特別是後宮的女人,能留住自己的男人才是本事,辦事能力強又有什麼用?那些自己不會做,可以吩咐別人去做,可是自己的男人總歸是要自己伺候的,所以,她呀,哎,現在也就只能忙忙那些事了。」
池輕眉目低垂,專注於手中動作,沒有做聲。
唇角卻是不自覺地揚起點點微弧。
太后睨著她,自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聽說這段時間,皇上去你的秋實宮去得比較勤?」
池輕微微一笑,紅了臉,嬌羞道:「嗯,基本每夜都去,雖然有的時候只是坐坐喝杯茶,但是,大部分時候都會睡一會兒再走。」
睡一會兒?
太后彎唇淺笑:「那就好,總算沒辜負哀家的一片苦心。」
她是過來人,自然懂「睡一會兒」是何意。
說實在的,心中也甚是欣慰。
原本還以為手中有皇后,自己能高枕無憂。
可是秦碧那女人太不爭氣了。
平時留不住自己的男人也就罷了,連人家兩次出遠門回來,都沒能撈到侍寢。
這對於一個皇后來說,問題就大了。
莊妃的父親是右相莊文默,本就在朝中坐大,她可不能再讓莊妃在後宮一人淨得了專寵。
所以,她才想到要再弄個人進來。
好在這丫頭沒讓她失望。
睨著池輕的側臉,她又徐徐開口:「哀家知道,一個才人的名分是有些委屈了你,但是,你也清楚,皇上也是按規矩冊封的,畢竟你的出身擺在那裡,是個庶出。」
見池輕小手微微一頓,她又話鋒一轉。
「不過沒關係,在這深宮,得帝王寵愛就擁有一切,現在皇上還無子,你要加把勁,趁這段時間正得盛寵,爭取早日懷上,早日給皇上生個長子出來,到時候,母憑子貴,你就等著平步青雲。」
池輕聞言,放下手中工具,盈盈起身,走出位子,對著太后落落跪下。
「臣妾能有今日的一切,全部都是太后娘娘的恩賜,否則,別說得皇上寵愛,臣妾連宮門都進不了,而且,臣妾心裡也明白,皇上會寵愛臣妾也因為太后娘娘是臣妾的姨母,否則又怎會多看臣妾一眼?」
池輕言真意切。
太后微微凝目看著她,唇角輕揚。
待她說完,太后朝她伸手,「來,起來,就我們兩人,無需那麼多禮數。」
池輕卻是並未起身,依舊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
「太后娘娘的大恩大德,臣妾心中真的感激不盡,臣妾不是不識好歹的人,臣妾做牛做馬,也一定會報答太后娘娘的恩情」
「好了好了,」太后慈詳地笑,放下手爐起身,將她虛虛一扶。
「快起來,哀家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哀家心中也甚是欣慰。都是自家人,哀家自是希望你好,能幫的地方哀家定然會幫,幫不到的就得靠你自己了。皇上是明君,入這樣男人的眼,哀家知道,很難,但是,你做到了,且,事實證明,你做得很好。能讓他夜夜流連,那就是你的本事。」
池輕的小臉頓時又紅了個通透。
太后睨著她嬌羞滿面的樣子,低低笑:「所以哀家相信,你肯定也有很快讓哀家抱長孫的本事。」
「娘娘」
池輕紅著臉撒嬌,忽然想到什麼,「哎呀,娘娘快坐,我們接著上蔻丹,不然有的已經幹了,有的還未上,顏色會有深淺。」
「好!」太后笑坐了下去。
繼續。
池輕眉目低垂,專注認真。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裡有多澎湃激盪。
是的,帝王愛,便是天。
出身算什麼?
庶出又如何?
只要能得聖寵,就能擁有一切。
她很慶幸那日被四王爺郁墨夜嘔在了臉上,她權衡下的讓步。
她也沒做多嘴之人,跟太后提及過隻字片言。
所以就算那個男人不感激她,至少看到了她的善解人意、她的善良,她的不搬弄是非。
如太后所言,她的男人是天下最尊貴的男人,更是一個明君。
要想得到這樣男人的愛,談何容易?
以色侍君,只是一時。
用心計用智慧,才能長久。
現在唯願自己的肚子能爭氣點,早點懷上龍種。
到時候
想想都激動。
而與此同時,在窗外的花樹下面,站著一主一仆兩個女人。
是皇后秦碧和婢女柳紅。
秦碧小臉煞白,鳳袍廣袖下的兩手更是緊緊攥握得發顫。
帝王將送冬節的諸事都交給了她,她不敢有一絲怠慢,事無巨細,她都在親自過問。
她覺得那個男人可能在考驗她。
就算不是,至少信任還是有的,不然,不會這麼大的活動,全權交給她去處理。
所以,她覺得是個機會。
所以,她投入了十二分的熱情。
這些天忙得焦頭爛額,經常連杯茶都顧不上喝,此時來鳳翔宮請安,也是忙裡抽空出來的。
她還以為會聽到幾句讚賞的話。
至少,她在努力。
努力去做那個男人交代給她的事,努力去得到那個男人的肯定。
可是,她聽到了什麼?
太后說,能留住自己的男人才是本事,辦事能力強又有什麼用?她呀,現在也就只能忙忙那些事了。
太后還讓池輕趁聖寵正濃,快快懷上龍種,替那個男人生下長子,替她生下長孫,然後,母憑子貴,平步青雲。
那當她秦碧為何物了?
母憑子貴是要做皇后嗎?
是要將她拉下這個空有光鮮的虛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