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她已經阻止不了事態的發展了
2024-08-15 19:34:40
作者: 素子花殤
她怔了怔,為了那個東西。
也為了他的話。
你幾時醒的?
你醒的那時。
這回答竟然也讓她不自覺地心動起來。
可心動之餘,又驚覺不對。
她醒的那時,他就醒了,為何一直不吭聲?
那她剛才未著片縷地直接下到地上,才開始穿衣服,那他……
豈不是將她從頭看到了腳?
雖然兩人最親密的那層關係都有了,但是讓她這樣在他面前表演穿衣,她還是……
將頭上的髮髻盤好,她笑吟吟走了過去。
男人一直看著她。
「讓你偷看,讓你偷看……」
一副要掐死他的樣子。
雖然手下並沒有用蠻力。
男人無聲笑了。
她才鬆開了手,小臉不知為何竟微微一紅,「天馬上亮了,我先回房了。」
男人「嗯」。
郁墨夜回房的時候,就像是做賊一般。
其實,她是想好了,要大明大白地回去,做出守夜守到這個時辰的樣子。
可不知為何,走到門口手腳就不聽使喚地放輕了,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還慌張地伸出老長的脖子去看顧詞初有沒有睡著。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這世上為何有「做賊心虛」這個詞。
好在,顧詞初側身而躺、背脊朝外,一動不動,似是睡得正香。
她才暗暗吁出一口氣。
輕輕地走到另一處的矮榻邊,她和衣躺了下去。
一覺睡到大天亮。
若不是顧詞初喊她起來用早膳,她都沒醒。
醒來後發現自己身上蓋著薄毯,又不禁對顧詞初的細心和體貼多了一份感激。
可是吃飯的時候,她陡然想起一件大事。
沒有避子藥怎麼辦?
附近又沒醫館,上山采,她一不認識,二沒機會;
下山買,一沒時間,二還是沒機會。
十二個時辰之內可是必須服的,不然,再服亦無用。
怎麼辦?
她急壞了,小米粥也沒扒幾口。
或許山寨里有,山寨里應該有夫妻吧?
不對,夫妻不應該用避子藥?
山寨那麼多男男女女,總應該有不是夫妻的男女關係吧?
汗,這個想法怎麼這麼彆扭呢。
難道去找蕭震?
早膳過後,她就去了蕭震的房間。
蕭震坐在書桌邊,手執毛筆在練字,很專注、很平和。
這一點讓郁墨夜有些意外。
雖說這個男人身上沒有任何痞氣和匪氣,但是,終究身在草莽不是,可此刻,她卻從他身上看到了比那些文人墨客還要沉澱的書卷之氣。
「大當家的。」
門敞著,她便直接走了進去。
蕭震抬起眼梢,見是她,眼波微微動了動,「有事?」
郁墨夜走近的時候,發現他隨手將練字的宣紙朝邊上一移,蓋住原本放在手邊上的一個東西。
其實,她已經看到了。
是一枚銅錢。
一枚銅錢而已,竟然還怕她看到了?
心下疑惑,可也不能窺探別人的隱私。
既然他有心遮掩,她便裝作沒注意,視線都不朝那兒瞟,只是落在他的臉上。
「有件事想麻煩大當家的。」
「何事?」
蕭震也同樣看著她,眸中映入窗外投進來的光線,帶著幾分意味不明。
郁墨夜抿了抿唇,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開了口:「不知道寨中可否弄到避子藥?」
蕭震執筆的手一頓,筆尖一滴濃墨點於紙上,迅速暈染開來。
好好的一張潔白乾淨的宣紙就這樣被污了一大點黑。
蕭震垂眸看了看,蹙眉,將手中的毛筆置於硯台上,並隨手抓起那種被污染的白紙。
兩手一揉,捏作一團,揚手一扔,丟在腳邊上的紙簍里。
讓站於邊上將這一切落於眼中的郁墨夜,隱隱有種他其實是心裡絞著鬱氣,在借紙發揮的錯覺。
然,真的只是錯覺,因為男人的面色跟口氣都平靜得很。
「為何要這藥?」他問。
同時也抬眸看著她。
不知是心裡作用,還是做賊心虛,她覺得他的目光淺淺淡淡在她的頸脖處盤旋。
雖然她已經用脂粉,將那裡被某個男人摧殘的各種青紫痕跡覆蓋掉了。
輕輕攥了手心,她也讓自己面色如常。
「跟大當家的本王也不隱瞞,只希望大當家的能幫本王保密。」
說到這裡,郁墨夜故意回頭警惕地看了看門口,見無人,便又上前一步,朝蕭震走近了幾分。
以手括於嘴邊,她壓低了聲音道:「本王不想讓王妃懷上本王的骨肉。」
一句話等於告訴他,昨夜她跟顧詞初那啥了,但是,她不想顧詞初懷孕,所以想要避子藥,且不想讓顧詞初知道此事。
蕭震似是被什麼嗆到「咳」了一聲,然後握拳放到唇邊頓了片刻,問她:「給王妃的?」
她笑,「本王也只能給她吧?總不可能拿去害別人。」
原本是想掩飾的一句話,說完,她覺得有些欲蓋彌彰了。
其實只需點頭,或者「嗯」一聲就可以了。
她滿眼期待地看著他,卻聽得他道:「沒有。」
郁墨夜心一沉。
蕭震又補充了一句:「寨中不是毛頭小伙、黃花閨女就是老夫老妻,怎用得著這種藥?」
或許是「這種藥」三個字他咬得有些重,又或許是他有些嗤嘲的語氣,郁墨夜忽然感覺到了屈辱。
是啊,男未婚女未嫁的用不著。
已是合法夫妻的也用不著。
只有她這種跟人家苟且,還見不得光的人才用得上。
一下子好難過,她垂眸彎了彎唇,「那就算了,打擾了。」
轉身,她往門口走。
身後驀地傳來一陣腳步聲,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臂已是一重,是蕭震忽然起身追上來拉住了她。
她一愣,有些意外。
特別是落在她手臂上的力度很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了一般。
她吃痛皺眉,疑惑看向他。
而蕭震並沒有鬆開她,反而握住她的手臂將她一推,她就被逼得連連後退,直到背脊撞上冷硬的牆壁,無路可退。
她嚇住了,不明所以地看著這個奇怪的男人。
雖然她不知道這個一直內斂的男人為何突然這樣,但是,她明顯地感覺到了他的戾氣。
「大……大當家的……」
蕭震暗沉的眸子動了動,似乎怔怔回過神來,正欲鬆手放開她的手臂,門口傳來蕭魚的聲音:「大當家的。」
蕭震回頭。
被他堵在自己和牆壁之間的郁墨夜也循聲透過他的肩頭望過去。
蕭魚站在門口,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在她的身後不遠處,站著帝王,與蕭魚相反,臉色……明顯有些黑。
郁墨夜眼帘顫了顫。
蕭震已經放開了她,沒事人一樣,徐徐轉身面對著門口,面色沉靜地對著帝王頷了頷首,才轉眸問向蕭魚:「何事?」
「老夫人的藥他們配好了,是要現在煎嗎?」
蕭魚緩緩開口,一雙丹鳳眼卻是揚落在郁墨夜身上。
郁墨夜抿了抿唇,只覺得渾身的不自在。
有種做壞事被人抓了一個現形的窘迫。
雖然,她其實真的很無辜。
蕭震「嗯」了一聲,「我先去看看。」
話落,舉步就走,走了兩步又頓住,回頭看向郁墨夜,「王爺要的東西,我會想辦法。」
郁墨夜一怔。
蕭震已回過頭,走了出去。
經過帝王身邊時,似是想起什麼,略略頷了身:「皇上可是有事?」
帝王瞥了他一眼,早已面沉如水,沒有一絲情緒。
「朕過來跟大當家的道聲別,準備晌午的時候下山回朝。」
蕭震眸光斂了斂,微微意外,卻還是輕頷了首:「哦,我先去看看母親的藥,晌午會親自恭送皇上。」
「嗯。」
帝王轉身離開。
蕭震跟著蕭魚一起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留下郁墨夜一人站在廂房的牆邊,心裡早已滋味不明。
失神了好長時間,她才回過神來,想起蕭震的樣子,又想起郁臨淵的樣子,腦子裡有些亂。
她回房,顧詞初正在收拾東西。
顧詞初告訴她,方才有人來通知,晌午的時候動身回朝。
她又心不在焉地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出門去了院子裡。
方才蕭震說避子藥他會想辦法,應該就會幫她弄到。
只是,不知幾時可以弄到?晌午還有一段時間,應該在出發之前可以好吧?
她不能在廂房裡跟顧詞初呆一起,等會兒藥好了,蕭震沒法給她。
所以,她來到院子裡假裝曬太陽。
院中蕭震容易找到她,她也容易看到各人的動向。
還有,她要不要去跟郁臨淵解釋一下呢?
方才她跟蕭震那個樣子,也不知道他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