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郁墨夜忽然感覺到了屈辱
2024-08-15 19:34:44
作者: 素子花殤
一句話都未跟她說,看也未看她一眼,是生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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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該如何解釋呢?
算了,到時他問到,就實話實說吧。
渾身實在酸痛得厲害,她站了一會兒就站不住了,便走到院中孩子們盪的鞦韆上坐了下來。
冬日的清晨很冷,孩子們可能還沒起來,所以院子裡倒也清靜。
她坐在鞦韆上,面朝著陽光,微微眯了眼。
不知渾渾噩噩了多久,跟霍謙來的那個太監過來喊她,說皇上讓大家都去大堂,跟天明寨的人辭行。
就辭行了?
避子藥還沒弄到怎麼辦?
她過去大堂的時候,正好碰到蕭震帶著天明寨的一幫人迎面過來。
進屋的那一刻,蕭震忽然側首,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句:「藥已經在煎了。」
她的一顆心才終於落地。
已經在煎,那麼可以喝完出發。
微微吁出一口氣的同時,感覺到有誰的目光深凝,她一個抬頭,就看到已經坐在堂屋上方的郁臨淵似是正收回視線。
她眉心一跳,莫是又看到蕭震跟她的舉措了?
細看他臉色,又不見一絲異樣。
見顧詞初已經到了,她拾步走過去,站在她邊上。
朝廷這邊,有帝王、郁臨歸、郁臨歸還帶了兩人,應該是隱衛頭頭,還有霍謙,以及隨霍謙來的幾人,包括宮女太監。
再加上顧詞初和她。
而天明寨這邊,蕭震、蕭逸、蕭魚,還有好幾個人,想來應該是天明寨比較重要的人物。
粗略一看,兩方的人數都差不多。
齊齊這麼一聚,讓原本挺寬敞的大堂都顯得擁擠起來。
蕭震帶著天明寨的一幫人,對著帝王抱拳行禮。
帝王揚袖,眾人都走到一邊站好。
蕭震則是一撩衣擺,坐於帝王邊上的一個位子上。
然後就是朝廷的頭頭帝王和天明寨的頭頭蕭震,兩人之間的各種場面上的客套。
你一言,我一語,氣氛倒是融洽得很。
其餘人都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地聽著。
兩個男人寒暄了半天,總算結束。
蕭震先起身,對著帝王微鞠。
帝王亦自座位上站起。
就在蕭震準備讓天明寨眾人行恭送之禮的時候,一人忽然急急走了進來。
手裡還端著一個瓷碗。
瓷碗裡紅褐色的湯汁輕漾,熱氣裊繞。
眾人一怔。
郁墨夜認出此人是昨日來給郁臨淵查看過中毒之症的其中一個醫者。
只見他徑直朝堂中走。
蕭震眸光微斂,蹙眉道:「坤叔,我們在恭送皇上,有什麼事等會兒再說。」
可此人顯然等不得,而且還有些生氣的模樣。
「為什麼會讓老夫人喝這種藥?若不是我正好進去,老夫人就差點喝下去了。」
蕭震臉色微變,還未開口,蕭魚已經走了過去,一臉疑惑:「什麼藥?這不是坤叔配的藥嗎?」
「當然不是,這是避子藥!」
避子藥?
所有人驚錯。
郁墨夜腳下一軟。
是她的避子藥嗎?
緊緊攥住手心,她強自鎮定。
臉色微白地看向蕭震。
蕭震眉心凝得更緊了幾分,示意坤叔:「可能是端錯了,你先下去,我等會兒過來。」
端錯了?
眾人依舊震驚。
坤叔更是一臉不解。
蕭魚心直口快,當即就問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難道也在煎避子藥?寨中有誰需要服避子藥嗎?」
一句話引起譁然一片。
眾人紛紛猜測。
蕭震眼梢輕輕一掠,瞥了一眼蕭魚,蕭魚心口一顫,連忙噤了聲。
坤叔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蕭震,正欲端著藥出去,門口又急急跑進來一人。
這次是個女孩子,約莫十三四歲的模樣,氣喘吁吁,一臉的慌張。
郁墨夜也認識她,叫什麼鐵丫來著。
裝巫師的時候她聽說,蕭震大概為了避嫌,鮮少讓寨中的女人伺候,包括蕭魚,而鐵丫年小,反倒伺候他伺候得最多。
只見鐵丫直直跑到坤叔面前,湊到他手中的碗裡一看,然後面色一松,一邊後怕地拍著自己胸口,一邊大大吁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
忽然意識到不對,鐵丫連忙噤了聲。
方才太過急切,滿心滿腦地都是藥,也就是到這時,她才驚覺過來大家都在看著她。
而且,還有帝王和大當家的……
特別是前者,她剛剛就這樣沖了進來,禮都忘了行。
畢竟年小,也未見過什麼世面,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得伸手將坤叔手裡的瓷碗一把接過,作勢就要出去。
卻是被坤叔喊住:「等等,到底怎麼回事?這藥怎麼會送去給老夫人?」
鐵丫就只得停了下來,輕咬了唇瓣,有些害怕地看了看面色極淡、眸色卻很深的帝王,又看了看眉心微攏、一臉冷峻的大當家的,怯怯開口。
「我……我見瓷碗燙手,就去院子裡收了一片晾曬的布巾,準備拿回來包一下碗,等我回去廚房,卻發現藥碗不見了,我問廚房其他的人,她們說,好像看到伺候老夫人的二妞過來端走了,我就去老夫人那裡找,老夫人說被坤叔端到堂屋來了,所以,我就……」
果然是端錯了。
眾人紛紛瞭然。
然而,他們關心的不是這個。
他們關心的是,這個藥是給誰煎的?
鐵丫那么小,難道……
幾個天明寨的人大驚。
坤叔做為長輩更是嚇住,當即就問鐵丫:「鐵丫,是誰幹的?」
「什麼?」鐵丫聽不懂他的話,一臉茫然。
「不要怕,說出來,我們,還有大當家的都會為你做主。」
鐵丫就更不明白了。
正欲開口詢問,蕭震已先出了聲:「好了,這些都是天明寨的家事,等會兒再說,不能耽誤了皇上啟程的時間。」
說完,轉身,作勢就要請帝王,坤叔卻不依了:「鐵丫還小,什麼都不懂,肯定是被人欺負的,也不是光天明寨的男人有嫌疑,是所有在寨中的男人都有嫌疑,相信皇上也定然是想將事情鬧得清楚明白了再走。」
一席話合情合理。
意思也很明顯,欺負鐵丫的人,或許就是朝廷這一撥人中的誰,若就這樣放走了,鐵丫豈不是白白受了欺負?
都說到這個份上,帝王自是也不能走了。
手心傳來刺痛,郁墨夜知道,那是指甲陷入到了掌心的肉里。
她只能這樣讓自己鎮定,不然,她真的有些站不住。
一碗避子藥,竟惹出這麼大麻煩。
這是她做夢也沒想到的事。
她有種感覺。
今日她是逃不掉了。
她女兒身的身份必定會揭穿。
怎麼辦?
這廂,鐵丫完全一頭霧水。
什麼她還小,她被人欺負了?什麼所有男人都有嫌疑?
她怎麼完全完全聽不懂呢?
見大當家的似是想送帝王走,坤叔又不讓帝王走,帝王這邊看不出任何喜怒。
反正,三方很奇怪。
反正,氣氛很僵滯。
想了想,她怯怯問道:「請問,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藥是我給四王爺煎的風寒藥……」
啊!
全場震驚。
蕭震皺眉,帝王微微斂眸,顧詞初臉色一變。
郁墨夜絕望閉眼。
坤叔難以置信地問向鐵丫:「你確定?」
鐵丫點點頭。
反正大當家的是這樣跟她說的。
給了一包藥給她,讓她去煎一下,說是風寒藥,讓她煎好了送去給四王爺。
難道不是?
郁墨夜只覺得耳邊嗡鳴、腦中空白,四周的空氣也瞬間變得稀薄,強烈的窒息感就像是大山一般朝她碾壓過來。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住的?
她甚至不知道他們接下來都說了些什麼?
她只知道,坤叔很肯定地告訴大家,這不是風寒藥,是避子藥。
她慌懼,她無措。
她抬眸茫然四顧,她尋找,她看向帝王。
對方卻一直沒看她。
蕭震的聲音響了起來:「鐵丫,將藥給四王爺,風寒藥也好,避子藥也罷,終究是四王爺的家事,我們這些旁人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
話落,朝鐵丫揚揚手,又朝坤叔度了一個眼色。
坤叔忽然明白過來為何蕭震一直想要阻止談這碗藥了。
想來,定然這碗藥是四王爺想要煎給四王妃的,卻不想讓四王妃知道,便說是風寒藥。
如今,卻是被他給捅了出來。
他真真是好心辦了壞事了。
有些歉意地看向郁墨夜,只見她臉色發白,眸光有些渙散,連鐵丫將藥碗遞給她好半天,鐵丫說了兩遍,她才緩緩伸手,將藥碗接過。
「王爺這是什麼意思呢?」女子清潤如珠、卻又帶著幾分落寞蕭瑟的聲音響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