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以前有過男人?
2024-08-15 19:33:30
作者: 素子花殤
明明自始至終,他都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她還得以蒲柳之身面對他,接受他的質疑、接受他的看輕!
她為什麼要活得這麼累?
憑什麼要她活得這麼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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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她忽然什麼都不想管了。
就想將一切都說出來。
統統都說出來。
「皇兄……」
她開口,卻驀地唇上一重,男人忽的低頭,吻上她的唇。
在他的注視下,她連忙微微側了身,想要背過他一點,伸手去捻貼在門牙上的黑紙。
男人抬手扶額。
在她轉過來的時候,男人正好將手拿開抬起頭,然後,她就聽到他惡狠狠地道:「樊籬這種人治死罪都是輕了。」
郁墨夜懵了懵,這怎麼又突然扯到了樊籬的頭上?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
也沒有繼續。
忽然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氣氛就變得特別微妙尷尬。
郁墨夜瞧見牆角邊上有一口缸,裡面還有半缸水,她連忙從地上起身,「我去洗洗。」
拾了男人丟的錦帕,她走到缸邊,執起漂浮在水面上的葫蘆瓢,舀了一瓢水,將錦帕在裡面浸濕,然後擰了半干,就擦向自己的臉。
其實,麻子髒污是其次,或許男人已經替她擦拭乾淨了。
她只是想要讓自己的臉被冷水冰一冰。
兩頰就像是被高溫的烙鐵熨過,燙得驚人。
浸濕、擰乾,擦臉,她磨磨蹭蹭、反反覆覆搞了好幾遍,就是不想回到位子上。
因背對著男人的方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有沒有看她這邊?
可這樣一直洗下去也不是辦法,臉上幾乎就要脫了一層皮。
想到這裡,她忽然想起一件嚴重的事。
猛地回頭:「我這樣將臉上掩飾的東西都搞掉了,讓他們看到,豈不是更加懷疑我們圖謀不軌?」
男人卻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已經懷疑了,也不在乎更加。」
說完,又喚她:「過來。」
見他氣定神閒,她也莫名安定。
稍稍猶豫了一瞬,再次走了回去,在他面前坐下。
「轉過去,背朝朕。」
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依言轉了個身。
這樣也好,背對著他,省了尷尬。
直到發上一重,她才反應過來,他在給她綰髮。
沒有梳子,他就用手指給稍稍理了理。
雖看不到他,但是可以看到地上投過來的影子。
顯然很笨拙。
畢竟身為天子,從來都是被人服侍,從未服侍過人,包括綰髮。
望著地上兩人的暗影,郁墨夜有些恍惚。
恍惚地覺得,他其實對她是不錯的。
甚至是特別的。
至少,她從未見過他給誰擦過臉,更從未見過他給誰綰過發。
她第一次覺得兩人之間似乎有些溫情的東西存在。
是因為有了那層關係嗎?
她不知道。
正怔怔忡忡想著,忽然聽到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還是以你四王爺的真實面目示人吧。」
邊說,邊將她的長髮束成了一個公子髻。
郁墨夜回過神,反應了一下他的話。
還是以四王爺的真實面目?
所以,是男兒身是麼。
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灰不溜秋的袍子,倒也還好,是男亦可女亦可的那種。
只是,讓蕭震他們發現,她不僅面容變了,連性別都變了,這樣真的好嗎?
他們不會更加懷疑他們動機不純嗎?
又是喬裝改扮,又是男扮女裝!
哦,對,男人方才說過,既已懷疑,就不在乎更加。
好吧。
他讓怎樣做,她就怎樣做。
只是,她隱隱約約有種錯覺,他的這句話,怎麼那麼值得推敲呢?
以四王爺的真實面目?
她的真實面目,難道不是女子嗎?
卻將她綰成了男人髮髻。
還說這樣的話。
所以,他的意思是……
她還是曾經的那個他,四王府的男主人的那個他,被他稱作四弟的那個他?
「皇兄會治我欺君之罪嗎?」
坐回身的時候,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男人默了片刻,回道:「朕要考慮考慮。」
郁墨夜汗。
這麼長時間還沒考慮好嗎?
「你怕死嗎?」男人問她。
廢話!
誰不怕死呢。
不怕死也不會活得這麼辛苦。
沒等她回答,男人又自顧自說道:「朕還以為你不怕。」
暈。
從哪裡看出她不怕的?
「給朕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男人抬眼,鳳眸深深,凝向她。
理由?
不殺她的理由?
郁墨夜怔了怔。
有什麼理由呢?
「我是皇兄的……」差點脫口就出了「親弟弟」,旋即意識到自己女兒身早已暴露,遂連忙改成:「親妹妹。」
男人倏地笑了。
也不知是第一次聽到親妹妹這個詞覺得好笑,還是笑其他的別的,低低笑。
然後,黑眸映著燭火,晶亮如星地睇著她。
薄唇輕啟:「難道你沒聽說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嗎?親妹妹又如何?欺君照樣死罪。」
好吧,就知道不行。
有那麼一刻,她忽然想,如果她說,她不僅是他的親妹妹,還是他的女人,他會怎麼說?
當然,她說不出口。
思忖了片刻,她才道:「我對皇兄赤膽忠心、一心一意。」
原本以為他會說,對君王忠誠乃是天經地義,天下人都應如此,這是本份。
讓她意外的是,他竟沒這樣說。
而是問她:「此話怎講?」
她就愣了。
不就是一句再好懂不過的話嗎?既沒隱射,又沒雙關,就字面的意思。
還問她怎講?
「就是對皇兄忠誠。」也找不到其他的話解釋,就一個意思地再說了一遍。
「臣對君的忠誠?」
「嗯,」郁墨夜點頭,忽又意識到什麼,忙加了一句,「還有妹對兄的忠誠。」
「然後呢?」男人略略挑了眉尖。
然後?
郁墨夜怔住,還有然後?
「這些理由不足以說服朕赦免你的欺君之罪。」
男人說得無辜輕巧,郁墨夜聽完就有些惱了。
她算是看出來了,他在這逗著她玩呢。
也是,他一介帝王,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帝王,要殺一個人,要留一個人,還不都是他的一句話。
還要她給什麼狗屁理由?
如果不想殺她,就算她什麼理由都沒有,他也會不殺她。
若執意要殺她,就算她給一千個理由都枉然。
「請問皇兄需要什麼樣的理由呢?請皇兄明示,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想要她怎麼做,就乾脆來直接點。
她討厭這樣猜謎語一般讓她揣測。
她又從未懂過他。
睨著她不耐的樣子,男人搖頭,有些無奈:「算了,想你這種蠢貨,也給不出什麼理由。」
又是蠢貨!
這可不是第一次這樣說她。
郁墨夜有些被刺激到,當即就也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最根本的理由就是我不想死。」
「那就不死。」男人接得也快。
郁墨夜就震驚了。
難以置信地看向男人,恍惚間,還以為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猶不相信,又確認了一遍:「皇兄說什麼?」
「朕說,既然不想死,那就不死。」
男人面色淡然,說得隨意,就像是說今夜的天氣一樣雲淡風輕。
郁墨夜聽完,卻是激動得半天不能自持,甚至一把抓了男人的手,追問:「真的假的?」
「皇兄可是帝王,君無戲言,要說話算話!」
男人垂眸,看向那雙緊緊攥著他的小手,又眼梢一抬,睨向這個一句話就能鬱悶,一句話就能開心,有著簡單快樂、毫不嬌柔做作的女人,「嗯」了一聲。
郁墨夜這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欣喜不已:「皇兄萬歲!」
「嗯,現在萬歲爺乏了,想睡覺,你可否去取些軟柴禾過來替萬歲爺鋪好?」
「遵旨!」郁墨夜歡快地對著他手一揚,從地上起身。
找了找柴房內,見牆角有一捆稻草,便費力搬了過來。
將稻草一把一把均勻地鋪在男人所坐的邊上。
想著這個男人龍榻軟席睡習慣了,也不知稻草能不能睡,她便鋪了一層又一層,鋪得厚厚的,將整個一大捆稻草用光才作罷。
鋪完以後,她用手掌按了按,覺得還好,不算太硬。
「皇兄就湊合睡吧,只是,這稻草可能有些膈人……如果有什麼墊在上面就好了……」
她又開始在柴房裡面找看有沒有麻袋之類的東西。
沒有。
「如果皇兄不嫌髒,就用我這件破袍子墊著吧。」郁墨夜邊說,邊解自己的外袍。
自始至終,男人都悠閒地坐在那裡看著她。
看著她忙來忙去鋪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