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個人活著為什麼會這麼累?2
2024-08-15 19:32:25
作者: 素子花殤
少年著一襲月白色長袍,背著一個同色包袱,五官俊美、風姿闊綽,聲音亦如四月的清風朗朗。
只見他上前,白璧的大手搭上中年男人腕上的脈門探了探,又探向頸脖處的脈搏,再又挑起對方的眼皮看了看眼瞳,最後又俯下身去附耳在對方的胸腔處細細凝聽了稍許,便一臉的瞭然。
在眾人的注視下,少年自包袱里拿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藥丸,塞入中年男人的口中,然後修長的手指一點對方喉間穴位,迫使已經陷入暈厥狀態的男人將藥丸吞下。
「沒事了。」少年起身站起,聲音亦如他的神色一般淡然。
果然,地上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抬手揩了揩嘴角的白沫,坐起身。
圍觀眾人驚呆。
妙手回春大抵就是如此吧?
中年男人磕頭謝恩:「多謝神醫救命之恩,多謝神醫……」
少年虛虛一扶男人,雲淡風輕地笑:「治病救人是醫者本分,無需掛懷!」
說完,將手中藥瓶交於男人,「每日一粒,服滿一月,此疾可根治,再不復發。」
末了,挽起包袱就準備撥開人群離開。
「神醫請留步!」有聲音自人群中傳來。
少年腳步一頓,回頭。
兩個年輕男人從人群後走出來。
「看神醫似乎不是本地人?」其中一年輕男人問。
少年略略一掃兩人。
目光瞥過兩人手腕上的一個朝陽初升的圖案,少年微一頷首道:「不是,我只是雲遊路過此鎮,請問兩位兄台有事嗎?」
兩個男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知神醫能否隨我們走一趟?」
少年疑惑:「去哪裡?」
「天明寨,給一人看病。」
圍觀群眾一片唏噓。
少年卻似乎不知天明寨,問:「遠嗎?」
「不遠,上山便是。」
待一行人離開,眾人散去,中年男人自錢袋裡掏出銀兩付了小販地瓜的錢。
小販心有餘悸:「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你也算命大了,正好碰到個神醫。」
「是啊是啊,」中年男人頻頻點頭,也是一臉的慶幸。
轉身,朝街尾的方向走,走著走著王德禁不住自己笑起來。
跟著這個主子微服出來,他可真是過得風生水起啊。
在江南扮了多日啞巴,今日又扮病人。
是不是哪日要他扮個死人啊?
那日夜裡,男人說出去走走,他就陪著。
結果兩人幾乎走遍了大半個皇宮,一直從四更走到五更,從天黑走到天亮。
男人一直沒有說一句話。
他也不敢打擾。
男人負手走在前面,他在後面跟著。
一直到早朝的時間到了,男人才終於停了下來。
回頭,吩咐他:「擬旨!」
他還以為關於四王爺郁墨夜的,上前候聽。
「通知五王爺,西南不用去了,另,通知百官,今日早朝不上,朕準備親赴西南。」
他當時真是怔了又怔。
都說來西南是赴死,他一個天子,竟要親臨?
疑惑歸疑惑,他卻深信他的決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何況還轉了一晚上呢,定然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翠竹蒼梧,鬱鬱蔥蔥,不少地方還有未消融的積雪,泛著片片皚皚。
冬日橘色的陽光透過樹林鋪進天明寨中,一地金黃,也一片暖洋洋。
女人們在井邊打水洗衣,孩子們在空地上追逐嬉戲。
「那聲音又來了。」
其中一個孩子停了下來,皺眉說道。
其餘的小夥伴也紛紛停了下來,凝聽,然後便一個一個變得驚恐起來。
「啊,真的,又來了。」
「好可怕的聲音。」
孩子們紛紛捂住了耳朵,往回跑。
女人們看到,不知發生了何事,拉住跑在前面,年齡稍稍大一點點的一個小孩問:「阿毛,怎麼了?」
「六姨,那個聲音又來了,早上的那個聲音,又來了……」阿毛滿眼緊張。
被喚作六姨的女人聽了聽,沒聽到什麼,蹙眉:「現在那聲音還在嗎?」
一眾小孩頭點得就像是雞啄米一樣,「在。」
「我怎麼聽不到?」六姨又疑惑問向其他的女人,「你們呢?能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女人們紛紛搖頭。
「聽不到。」
「是啊,什麼聲音也沒有。」
「早上這幫小傢伙說有,我就沒聽到,現在還是聽不到。」
面對大人們的質疑,一群孩子覺得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明明就有,是你們大人騙人!」
「是啊,我們全部都聽到了,又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聽到!」
「你們大人聽不到,是你們耳朵有問題,並不是說明聲音沒有!」
「就是就是!」
看著一幫孩子氣鼓鼓的模樣,幾個女人也甚是無力。
她們是真的什麼都沒聽到啊。
不遠處屋檐下的長廊上,一身青衫的男人走過,腰夾長劍、英姿颯爽,正朝長廊盡頭的廂房走去。
被孩子們喚作六姨的女人抬頭看到,便連忙出聲喚住男人:「大當家的。」
男人頓住腳步,側首,微微眯了眸子,朝陽光下的她們看過來。
六姨轉眸看向其餘幾個女人:「此事蹊蹺,我去跟大當家的說一下這件事。」
「嗯嗯。」幾個女人點頭。
六姨便喊了一幫孩子:「走,我們去跟大當家的說。」
看到一幫孩子近前,蕭震疑惑看向女人:「六妹何事?」
女人抿了抿唇,也不知該從何說起,低低一嘆:「就是早上開始,這幫小傢伙說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音,然後我們都沒聽到,剛剛這個聲音又來了,他們聽到了,我們還是什麼都沒聽到。」
「大當家的,我們沒有騙人,我們真的聽到了,剛剛還在,只是現在沒有了。」
「是的是的,那聲音好嚇人好嚇人的。」
「一會兒有一會兒沒有的。」
許是怕蕭震不信,女人一說完,一群孩子就七嘴八舌地接上。
蕭震微微攏了劍眉,點頭,「嗯,信你們!」
邊說,邊摸了摸手邊一個孩子的頭,「你們去玩吧,這件事我會處理。」
孩子們終於被信任,又聽到自己心目中神一般存在的男人這樣講,也算是吃了定心丸,開心地跑開。
「這件事大當家的怎麼看?」目光從一群哄跑的孩子身上收回,女人問向蕭震。
「孩子們說聽到了,肯定是真聽到了,你先讓幾個兄弟去四周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
「好!」
蕭震轉身欲走,女人又想起什麼,問:「老夫人病情好點了嗎?」
「老樣子。」蕭震腳下未停,也未回頭,繼續朝長廊盡頭的廂房走去。
廂房裡,一位老婦人坐在窗邊的軟椅上,邊曬著從窗口斜鋪進來的太陽,邊迷迷糊糊打著盹兒。
可廂房的門被輕輕一聲推開,她就醒了,轉眸看向門口,男人頎長的身影入門進來。
「娘。」
婦人虛弱地笑。
蕭震發現,坐在窗口那樣曬太陽都沒能讓她的臉紅潤起來,還是如紙一般蒼白。
眸光微微一痛,他舉步走過去,走到婦人的面前,緩緩蹲下身來:「娘今日感覺好點了嗎?」
婦人點點頭,「好多了,震兒莫要擔心。」
明顯是在騙人,分明越來越虛弱。
是在寬他心,他心裡清楚。
「給娘醫心疾的藥引,孩兒也找到了,很快就能拿到,娘需再受苦幾日。」
「嗯。」婦人再次點頭,一臉的欣慰。
這時,門口傳來細碎的敲門聲。
「大當家的,二當家的回來了。」
「知道了。」
蕭震出廂房的門,走上長廊,就遠遠地看到蕭騰、蕭逸帶著一個白衣少年從寨子門口進來。
他便停了腳步,站在長廊的護欄邊眯眼望著。
少年眉目如畫、氣度高潔,又一身白衣,腳步翩躚走在陽光下,明顯與他們這寨子裡的一派粗鄙之氣迥然不同,猶如九天而來的謫仙,不沾一絲凡氣。
眸色越發深郁了幾分,他探究地望著三人,一直到他們走進院子,他才舉步走過去。
「大哥。」蕭騰看到他便喊。
他「嗯」了一聲,轉眸看向白衣少年,蕭騰連忙介紹。
「這位是鎮上偶遇的神醫,我跟三弟親眼看到他救人,那叫一個厲害,一群人都看傻眼了,所以,我就將他請進寨中,看能不能……」
「不是我說二當家的,現在是什麼時候,怎麼能隨便什麼人都往寨子裡帶?」
蕭騰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道女聲打斷。
雖著一身粗布簡衣,卻因為緊身,將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