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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讓朕換個人去送死?2

2024-08-15 19:32:23 作者: 素子花殤

  見男人將木雕緩緩攏於袖中,然後看向郁臨旋,面色寒如臘月飛霜。

  她以為男人要對郁臨旋不利,腦中一熱,連忙急急道:「皇兄,五弟不知內情,所謂不知者無罪,請皇兄不要跟五弟計較。」

  可話一說完,她就後悔了。

  自己說得那叫一個什麼破話?

  不知內情,似乎真有什麼內情一樣。

  雖然的確有。

  但是,很明顯,這個男人並不想讓人知道有內情。

  結果,她……

  所以,本能的,她又試圖解釋:「不是,皇兄,我的意思是,五弟並不知道皇兄的這個木雕不是買的……」

  

  汗,似乎越解釋越不對,她又連忙剎住。

  「不是,我的意思是,五弟他……」

  「滾!」

  就在她再一次試圖解釋時,某人沒有給她機會。

  她一震,邊上的郁臨旋亦是一震。

  兩人都看向他。

  他讓他們滾?

  當郁墨夜反應過來,的的確確是這個字的時候,心中一喜。

  連忙不動聲色地拉了拉郁臨旋的衣襟,然後帶頭躬身行了個禮,便從地上起身。

  郁臨旋也隨著她一起。

  兩人倉皇逃竄。

  翌日的早朝特別快就結束了。

  因為就帝王宣布了兩件事。

  一件,因為江南河道坍塌一案,主導曾是四王爺,所以,即日起四王爺加入御史台,也參與三部會審,直至此事終結。

  另一件,五王爺有膽有識、有勇有謀、且能言善辯,此次去西南跟賊寇談判一事,就交於五王爺去處理。

  文武百官們震驚了,郁墨夜也震驚了。

  震驚的都是第二件。

  只不過,百官們震驚的是,昨日不是讓他們回去好好想想派誰去嗎?

  還以為今日早朝會要針對此事討論很久,誰知道結果一句也沒問大家,就直接定了人。

  而讓郁墨夜震驚的是,竟然派的是郁臨旋。

  她記得很清楚,郁臨旋跟她說,帝王在意手足情義,絕對不會派她前去送死。

  那麼,現在是派郁臨旋去西南送死麼。

  當事人郁臨旋卻顯得很淡定。

  什麼都沒說,淡然接旨,淡然下朝。

  早朝過後,郁墨夜沒有回府,而是來了龍吟宮。

  這是自江南回來後,第一次來龍吟宮。

  男人也剛回內殿不久,坐下一本奏摺都沒看完,就看到隨王德一起而入的郁墨夜。

  微微眯了眸子,男人揚手示意王德退了下去。

  「有事?」男人先開口。

  郁墨夜拂袍跪了下去:「請皇兄收回派五弟前往西南談判的成命!」

  她直接開門見山。

  「為何?」男人看著她,面沉如水的臉上未見一絲意外,就好像猜到了她會來,猜到她會提出此事一樣。

  「因為此去兇險,五弟可能會死。」

  郁墨夜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如實說。

  男人眸光斂了斂,「是你這樣想的,還是五弟這樣想著?」

  「我!」

  男人輕嗤,「難怪,朕就說,如果五弟這樣想的,他不是有免死金牌嗎?大可以拿著金牌來找朕。」

  郁墨夜沒有做聲,方才下朝的時候,她有故意試探過郁臨旋,她跟他說,如果不想去,可以用金牌拒絕。

  郁臨旋說,哪能什麼事都用金牌?只剩兩次機會,要留著關鍵時候用。

  見她不語,男人又開了口:「你不想他死?」

  這不廢話嗎?

  「自是不想!」

  說完,郁墨夜又補了一句,「相信皇兄也不想。」

  不是說在意手足情義嗎?就是這樣在意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朕換個人去送死?」男人黑眸深深,緊凝著她。

  她被問得一噎,這問題……讓她答是也不對,不是也不對。

  男人的聲音繼續:「所以,五弟的死叫死,別人的死就不叫死?五弟身份尊貴不能死,別人死就無所謂?你是這個意思嗎?」

  「不是,我……」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那你覺得,五弟不能去,朝中誰人能去?你可以給朕推薦一人。」

  男人聲音不大,面色沉靜,卻讓郁墨夜生生覺得他在步步緊逼。

  逼得她無言以對。

  「我推薦不出。」

  「那就難辦了,」男人將手中奏摺朝桌案上一丟,身子隨隨靠向身後的椅背,「雖然此事危險,但必須是要派人前去的,因為百餘號老百姓還在那些人手中,你不讓朕派老五,卻也推薦不出一人,你讓朕怎麼做?」

  郁墨夜心中鬱結,男人分明故意為難,朝中那麼多人,又不是非要郁臨旋去。

  讓她推薦一人,除了郁臨旋跟郁臨歸,朝中眾臣她又根本不了解,她如何推薦?

  她就不相信,郁臨旋是不二人選,在他心目中,就再也找不到別人。

  方才他自己分明也說了,郁臨旋有金牌,他可以拿著金牌來找他,像他這樣心思縝密之人,既然想到了這點,就一定在心裡也做了萬全的準備。

  「這些是皇兄應該考慮的。」

  實在憋不住,她聽到自己如是回道。

  男人凝著她,好一會兒沉默,她抬頭朝他看過去,就看到了他眼底的玄黑與輕灼。

  「所以,你的意思是,應該朕親自前去?」

  「不是,」看來他誤會了,她說他應該考慮的,是不派郁臨旋之後,派別的誰這件事,而不是說去西南談判這件事,「我的意思是……」

  她正欲解釋,男人卻沒給她機會,已聲音涼涼地將她的話打斷:「不管你什麼意思?這件事就這樣定了,朕心已決,退下吧。」

  說完,又伸手拿過一本奏摺看了起來。

  郁墨夜跪在那裡沒動。

  他卻不再抬眼看她,似是直接將她當成了一團空氣。

  又是過了很久,久到郁墨夜覺得自己的腿在冰冷的漢白玉石地面上都跪麻了,男人依舊沉默不語,她的心中就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既然如此珍惜那東西,皇兄就不應該一直隨身帶著,上次又不是沒摔壞過,既然有前車之鑑,就更不應該一直帶於袖中。」

  她的聲音已經透著薄顫和沙啞。

  男人終於自奏摺中抬起頭,朝她看過來。

  郁墨夜就知道,就知道,只要說這個,他必定有反應。

  攥了攥手心,她又接著道:「這件事不能怪五弟,你們二人相撞,誰都沒有料到,他也不是有意,再說,如果他不替皇兄拾起,那枚木雕皇兄說定就丟失了。」

  男人勾起唇角,冷冷笑:「所以,朕要感激他?」

  「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皇兄至少不應該為難他。」

  「為難?」男人一雙眸子死死地攫住她,忽然,「啪」的一聲,直接將手裡的奏摺甩到了桌上,一字一頓,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你的意思,朕此次派他前去西南,是因木雕之事故意為難於他?」

  難道不是嗎?

  上次也不應該怪陳落兒,還不是差點殺了她。

  這次也不應該怪郁臨旋,可是昨日發生那事,今日早朝就定下他去西南,讓她不得不這樣想。

  何況,連郁臨旋都說,他不會派兄弟前往的,為何會臨時起意?

  見她不語,等於默認,男人霍然起身,兩步行至她的面前,居高臨下逼視著她,片刻之後,扭過臉,冷聲道:「滾!」

  又是這個字。

  郁墨夜微怔之後,彎了彎唇。

  大概是見她未動,他也不再多說一字,倏地轉身,徑直朝外走。

  留下郁墨夜一人跪在內殿中久久回不過神。

  再次出現在龍吟宮是夜裡。

  她糾結了一日,還是決定來做最後的努力。

  不然,明日郁臨旋就得動身啟程了,到時,一切就來不及了。

  終究此事是因為她而起,如果她不讓他教她騎馬,就也不會發生後面一系列的糾復。

  走進內殿的時候,男人正坐在燈下批閱奏摺,邊上王德在研著墨。

  今日白日,男人走後,她跪著等了很久,他一直沒有回來。

  她想,他既有心避她,她怕是等到天荒地老也沒用,索性起來回去了。

  還好,夜裡他在。

  只是,她在龍案前的地上跪了許久,男人都沒抬頭,就像是不知道她來一樣。

  明明她出聲行禮打了招呼。

  後來,還是王德實在看不過去,小心翼翼地提醒男人:「皇上,四王爺……」

  他才徐徐抬起眼,揚袖示意他退下。

  王德躬身,將內殿裡所有的宮人都帶了出去。

  殿內一下子靜謐了下來。

  她不說話,他也不開口。

  郁墨夜發現,無聲地對峙,她永遠是先繳械投降的那一個。

  畢竟,她是有事而來。

  「請皇兄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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