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朕還怕兄弟兩個拉拉扯扯1
2024-08-15 19:31:44
作者: 素子花殤
郁臨淵眉尖一挑:「為何讓你說,是你家出殯,還是他家出殯?」
族長臉色一白。
「還有,」黑眸如墨,掃了一眼族長的臉,又瞥了一記他的膝蓋,郁臨淵接著道:「族長年紀也大了,跪下去的時候悠著點,方才這樣猛地一跪,族長的膝蓋當真沒事嗎?」
族長的臉色就由白轉青,青轉紅,紅又轉白。
「謝皇上關心,草民沒事。」
明明是挖苦的話,卻還得謝恩,他也是第一次這麼憋屈。
郁臨淵再次看向陳氏夫妻,丈夫便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嗯,」郁臨淵點頭,「也就是,你們要將落兒姑娘跟她大哥合葬,陳氏族長以及村民們不同意?」
「是!」
「皇上可能有所不知,她大哥就是為了這場不倫之愛,才尋的死……」
族長也隨即出聲解釋了起來。
如果那樣,影響之惡劣,三歲孩童都清楚。
勢必會被天下人笑話,勢必會遺臭萬年。
所以,他故意將前因道出來。
誰知,帝王接得也快,「一個大男人為這種事尋死?」
族長冷汗涔涔。
皇上,重點是前半句啊。
郁墨夜聽得也甚是不舒服,什麼叫一個大男人為這種事尋死?
當然,或許他這樣的人根本無法體會這其間的偉大和無私。
冷了臉沒有做聲,卻似乎看到郁臨淵瞥了她一眼,又問向族長:「確定不是被人逼死的?」
族長愕然抬眸。
這話問得……
言下之意,好像是說被他逼死似的。
若他們不做那讓人不恥之事,又有誰會逼他們?
而且,他也沒有逼他們,他只是稟族規辦事,那是老祖宗千年留下來的規矩,若真要說逼,那也是他們自己逼自己的。
當然,這些,他沒有說出口。
一個帝王應該懂。
然,事實證明這個帝王,似乎……不懂。
「既然,人都已經不在了,同個墓有何不可?」
一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眾人都難以置信地看向帝王。
特別是族長,還有那些村民、圍觀群眾,甚至連幾個地方官員都覺得震驚。
就連一直追隨帝王左右的樊籬、青蓮和王德都有些不可思議。
這樣的話怎麼會從一個帝王嘴中說出,且還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此事有多重,她心裡清楚。
可是他……
所有人都驚錯得回不過神,一個一個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族長猶不相信地確認:「皇上的意思是……可以……同墓?」
「嗯,」帝王爽快點頭,「是啊。」
眾人就徹底目瞪口呆了。
族長更是無語凝噎。
雖一介平民,並不了解全大齊最尊貴的男人,但是,這個男人的政績和口碑還是有所耳聞的。
原本也應該是英明之君,怎麼……怎麼今日就這樣糊塗了呢?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啊!」本著一顆火熱的赤誠之心,族長大無畏地提出了異議,「此事影響太過惡劣。」
原本還只是讓他們陳氏蒙羞,帝王一參與,那性質可就嚴重了。
不僅皇室蒙羞,帝王被人詬病,整個大齊都要被人說成禮俗混亂之邦啊。
帝王卻不以為然,「有什麼惡劣的?兄妹本就是一家,出生前,在同一人腹中呆過,出生後,在同一屋檐下住過,死後,為何就不能在同一墓穴里葬著呢?」
被帝王如此一問,族長竟無言以對。
理兒是那個理兒,但是……
「好了,這件事,朕做主了,就依陳氏夫妻二人的,送殯繼續。」
「可是,皇上……」
「休得再言!」族長準備繼續勸說,卻被帝王一聲沉喝止住。
見帝王似乎真的怒了,無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原本喧囂繁華的街道,一瞬間聲息全無。
九王爺郁臨歸看了看帝王,心中略一計較,開口朗聲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末了,又轉身看向幾個地方官員:「今日辛苦諸位大人了,沒事了,也請回吧。」
最後,才上前,低聲循問帝王:「三哥,我們走嗎?」
帝王「嗯」了一聲,轉身的同時,一把握了邊上郁墨夜的手臂,帶著她一起朝停在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等一行人走了老遠,眾人才怔怔回神。
「恭送皇上!」
山呼聲再次響起。
「多謝皇上!」
陳氏夫妻二人跪伏於地,淚流滿面。
郁墨夜被男人拖攥著不得不往前疾走。
心裏面其實早已經亂作了一團。
太多的意外驟不及防。
她以為這次逃定了,誰知道竟然又被逮個正著。
他們明明不是已經走了嗎?
而且還走了整整兩日。
怎麼又會出現在忘返鎮呢?
早知道他會出來,她就不出來了,她出來也沒幫上忙。
哎。
還有,當初不是說,不想擾民,不想驚動百姓,特意讓郁臨歸帶兵駐紮在外圍偏僻處,不進忘返鎮。
今日卻這樣堂而皇之地來了。
不僅如此,甚至將這地方的大小官員都請來了。
搞得如此轟轟烈烈,怕不僅僅是驚動了整個忘返鎮的百姓了,天下怕是都要皆知了吧?
難道真的就是為了證明一下自己是天子的身份?
從方才來看,他利用這個身份做的事,也就是給陳氏夫妻解圍,讓陳落兒兄妹二人合葬啊。
所以,他專程為此事而來?
不惜興師動眾,不惜讓皇室蒙羞,不惜讓天下人笑話?
她不懂了。
真的不懂了。
當然,她也從來未曾懂過他。
如今,唯一她能夠明確的是,他定然是生氣了。
否則,不會這樣攥握著她。
畢竟那麼多雙眼睛呢,他這樣一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不會這樣失儀。
生氣是應該的,她欺君了呢。
郁臨歸、樊籬、青蓮、王德幾人走在後面,看著前面帝王就像是老鷹捉小雞一樣鉗制著郁墨夜往前疾走著,一個一個面面相覷。
那日收到郁墨夜的信,帝王讓啟程趕路,見路上馬不停蹄,還以為郁墨夜在前面,他們是為了追上他。
誰知出了忘返鎮,帝王就讓停了下來,並讓找客棧住下。
用膳之時,見帝王心情似乎並沒有預想的壞,樊籬便開口問了原因。
帝王反問樊籬:「你覺得依照四王爺性子,會在不知陳落兒是生還是死的情況下獨自離開嗎?」
樊籬想了想,答:「似乎不會。」
的確不會,青蓮都覺得不會。
所以,大家都懂了。
郁墨夜肯定還在忘返鎮。
那麼,他們住在忘返鎮的邊上,是要守株待兔嗎?
還是要瓮中捉鱉?
一直到今日才明白過來,原來是等著這一出啊。
原來是一箭雙鵰,既幫陳氏夫妻解圍,也順便揪出郁墨夜。
只是,搞得如此天下皆知,真的好嗎?
這可不是他這樣一個每走一步都是計劃好的,每做一件事都定思慮周全的人會做的事。
兄妹亂倫,何其污濁罪惡之事,一個天子竟然當著天下人的面,同意他們合葬。
說不定,明日整個大齊就會都知道了這件事。
還不知,世人背後要如何詬病這個帝王呢。
當然,有兩人似乎有幾分明白帝王心思的。
比如,樊籬,又比如,青蓮。
所以,看著前面老鷹捉小雞的兄弟兩人,郁臨歸一臉擔憂,王德微微疑惑。
只有樊籬眸含興味,青蓮唇角輕勾。
「那個,皇兄能不能放開我,我自己走?」
被拖攥著走了好一會兒,郁墨夜終於忍不住氣喘吁吁地開口。
他的腿那麼長,又走得那麼大步,那麼快,她根本跟不上嘛,就算是被他拖攥著,她都來不及撿腳。
「自己走,走到哪裡去?回京?」
男人並沒有放開她,只不過,似乎稍稍放慢了一點點步子。
果然在為那封欺君的信生氣。
在他看不到的方向,郁墨夜不悅地撇撇嘴,她還在生他失陳落兒約的氣呢,他還生起她欺君的氣了。
「皇兄,眾目睽睽呢,這樣拉拉扯扯的不好……」
不知如何回答,只得轉移話題。
「有什麼不好的?讓人家兄妹同墓如此越格的事,朕都做了,朕還怕兄弟兩個拉拉扯扯被人看到?」
郁墨夜汗。
這明明誤會了她的意思好吧?
她是說,一個帝王這樣當眾拉拉扯扯,有失君儀,而不是說,他們兄弟兩個拉拉扯扯讓人誤會。
「我的意思是,皇兄是君王,這般……」
「你也知道朕是君王?為何還要做欺君之事?」
好吧,郁墨夜無言以對了。
走到馬車旁邊,郁臨淵直接擰起她將她塞進車廂里,然後也彎腰上了馬車。
郁墨夜忽然想起自己的包袱還在客棧呢。
「那個,皇兄,我得先回客棧一趟,我的東西還在那裡。」
邊說,邊起身準備下車,就被郁臨淵一把拉了回去。
「又沒什麼重要的東西,不要也罷。」
「我的腰牌在那裡。」
方才若不是沒有腰牌,又何至於受那個族長的質疑。
那是她身份的證明,對於一個王爺來說,沒有比這更重要了吧。
而郁臨淵卻並不這樣認為,「沒事,回京朕再賜你一塊,耽誤了太多時日,要節約時間,速速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