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如果我對你的信任少一點2
2024-08-15 19:31:41
作者: 素子花殤
原來前面說了一堆,重點在後面。
「所以,諸位就不要為難他們夫妻二人,族長應該比本王更清楚,對不在人間的逝者來說,錯過了下葬的時辰,那才叫忌諱呢。」
郁墨夜邊說,邊朝族長及眾人做了一個靠邊請的手勢。
有人開始讓,而大部分人都徵詢地看向族長。
族長緊緊抿著唇,沉默了片刻,沒有讓開的意思,且還一副要為大義犧牲小我的堅毅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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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分明是斷章取義、鑽大齊禮法的空子,大齊禮法乃皇室所立,王爺身為皇室中人,不應該是維護此法嗎?可王爺做法,實在讓人意外,如此,就不得不讓我等懷疑王爺當真是王爺嗎?」
暈。
竟然還懷疑她的身份。
所幸,她有代表王爺身份的腰牌在身。
記得上次在去江南的船上,她就是給紀明南以及那些官兵看腰牌才讓他們確信了她的身份。
伸手探進袖中,入手空空,她才猛地想起,包袱放在客棧廂房了,她出門前換了衣袍,因為是送葬,專門換了身白袍,腰牌忘了帶。
如今……
見她什麼也拿不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族長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是個裝的。
「他是當今四王爺!」
陳氏夫妻二人出言證明。
族長冷哼,「你們本就是一夥的,就是為了唱這一齣戲,當然說人家是王爺。且不說,他是一個假冒的贗品,哪怕是真的四王爺在前,我們又不是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就算此時皇帝老子來了,我們也不怕,我們是維護大齊禮法。」
義正言辭的話說完,隨即吩咐村民:「奪棺!」
村民一個一個如同打了雞血,動起手來。
陳氏夫妻跟郁墨夜想阻止,卻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郁墨夜更是被他們推搡得老遠,腳下一絆,眼見著就要重重摔到路邊,卻忽的腰身一暖,有人將她扶住。
「謝謝!」
以為是圍觀群眾,也來不及看人家,剛一站穩,急急道了聲謝,就準備再次衝上前去阻止那些奪取棺木的人。
可剛邁出一步,就被扶她的人順勢一拉,她的身子又被扯回,重重撞於那人的胸口。
她皺眉回頭。
熟悉的眉目入眼,她呼吸一滯。
整個人就傻了。
男人瞥了她一眼,沒有做聲,鬆手放開她,然後腳尖一點,飛身而起,衣袂飄飄,落於棺木之前。
奪棺的眾人一怔。
族長見又有一人多管閒事,早已失了耐心,冷臉嘲諷道:「來者何人?莫非又是幾王爺……」
「皇帝老子!」
族長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來人沉聲打斷。
所有人一震。
族長亦是變了臉色,卻又很快恢復如常,冷嗤:「就為了一雙已經死了的亂倫男女,你們竟膽敢又是冒充王爺,又是冒充當今聖上,你們可知這些都是死罪?」
其實剛剛有那麼一瞬,他還差點就相信了。
因為此人不同於方才那個說自己是四王爺的人,方才那人太過秀氣,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而此人身形高大、氣質高潔、就在棺木前那麼隨隨一站,就已尊貴如皇。
還有此人的眼神,那凌厲的、仿佛能看進人心深處的那種凌厲得讓人不敢直視的眼神。
所以,他嚇住,可是很快他就意識過來,根本不可能。
天子怎會出現在小小的忘返鎮?
而且,龍袍也未著,也是孑然一人。
只能說明陳氏夫妻找的這個人找得不錯,差點就以假亂真了。
被推倒在地的陳氏夫妻爬起來給郁臨淵行禮。
族長就笑了:「還在做戲呢,雖說山高皇帝遠,可你們就真的一點不擔心,此事會傳到京城,傳到皇上的耳朵裡面去。」
聞聽此言,郁臨淵也笑了,低低笑出聲來。
「說實在的,朕,真的很感動呢,我大齊有你們這等一心為朕的人,朕深感欣慰,這也是朕為何會現身的原因,如此赤膽忠心之人,朕豈可不現身一見?」
見郁臨淵說得就像真的那麼回事一樣,眾人都紛紛看向族長。
族長卻不為所動。
「身為大齊子民,本就應該一心向君,這是本分,所以,必然見不得有人打著皇室旗號,行著私利之便!」
郁臨淵抬手扶了扶額,聲音悠然:「你知道嗎?你這個樣子,讓朕很為難,不知道是應該嘉獎你的赤膽忠心,還是應該責罰你的有眼無珠。」
族長臉色一白,為「有眼無珠」四字。
這分明是在罵人。
怎麼說他也是一介老者,平日在族裡德高望重慣了,哪裡受得了這種氣?
「皇上乃萬金之軀,你……你憑什麼讓我們相信你是皇上?」
「憑什麼?」郁臨淵眼梢一挑,揚目朝遠處看去,然後伸手指向前方,「憑他們不知道行不行?」
眾人一震,紛紛循著他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包括站於路邊上的郁墨夜。
只見不遠處一大隊人馬正朝這個方向而來。
一看衣著與裝備,就知是朝廷兵士。
眾人大駭,族長更是驚懼斂眸。
郁墨夜彎了彎唇,看著坐在高頭大馬上走在最前面的郁臨歸,心想,來得可真及時,看來,是跟郁臨淵商量好的。
被驚懵的族長以及眾人還未作出反應,郁臨淵又再度出了聲。
「如果他們還不能夠證明,那再加上這些,不知如何?」廣袖微揚,郁臨淵隨意又優雅地指了指身後方。
所有人又全部將視線自前方徐徐走近的人馬身上收回,轉身,看向郁臨淵再次所指的後方。
郁墨夜也疑惑轉眸。
就看到樊籬、青蓮、王德帶著幾人正撥開送殯的隊伍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就在她正在想著這幾人又是何方神聖時,族長跟那些村民已經給出了答案。
「李府尹、孫大人、錢師爺、趙鎮長……你……你們怎麼也來了?」
族長臉色煞白、舌頭打結,村民們更是一個一個嚇得面如死灰、不知所措。
郁墨夜也明白過來,隨樊籬來的幾人,是地方官員。
隨著族長「撲通」一聲跪於地上,村民們也全部跪了下去。
還有送殯的那些人,以及圍觀的群眾,也都齊刷刷跪倒一片。
就連抬棺木的幾人,正欲放下棺木行禮,被郁臨淵揚袖止了:「死者為大,棺木入土之前,不能落地,這也是禮法不是,故,無需多禮。」
最後,偌大的長街,烏泱烏泱的人,除了前方漸行漸近的兵士,後方樊籬帶著的正走近的幾人,就只有郁墨夜跟幾個抬棺木的人站著。
族長冷汗透衫,連聲告罪:「皇上,請原諒草民的有眼……」
原本想說「有眼無珠」,頓覺自己打臉,遂改成了「有眼不識金鑲玉」。
眼梢一掠,瞥了一眼與先前判若兩人的嘴臉,郁臨淵略顯誇張地嘆了口氣:「哎,就知道你們會不信,朕才如此大張旗鼓,將能調動的都調動了。」
「並非草民不信皇上,實在是茲事體大,草民不敢掉以輕心,草民對皇上一片赤誠、天地可鑑,真的並非有意冒犯皇上的,請皇上恕罪!」
族長話落,身後的村民也跟著齊呼:「請皇上恕罪!」
郁墨夜彎了彎唇,果然是德高望重的族長,號召力不是一般的強大,也難怪能如此囂張。
而且,一般的平民百姓,見到天子,怕是早已嚇得說不出話了,而此人還能巧舌如簧,說明,平日裡這個族長也不是白當的,當真是練出來了。
嘴角的弧度還來不及收起,就驀地睨見郁臨淵眼梢一斜,朝她看過來:「對了,光證明朕的身份,忘了證明四王爺的身份了。」
邊說,邊朝她招手,「老四,過來!」
郁墨夜微微一怔。
本有些猶豫,見眾人的目光已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並輕抿了唇,舉步走了過去。
族長看了郁墨夜一眼,連忙頷首磕頭:「我們也無意衝撞四王爺,請皇上跟四王爺恕罪。」
郁墨夜未出聲,郁臨淵已緊接著對方的話問道:「不用證明了?」
族長被問得不知該如何回應,不對,應該說被噎的。
只好一個勁告饒:「請皇上和四王爺恕罪!」
這時,郁臨歸帶的人馬已經近前。
手持兵器的軍士整齊有致地在路的兩邊羅列,將眾人圍在其中。
郁臨歸也已翻身下馬,快步行至跟前,對著郁臨淵微微一鞠:「三哥」,之後,又朝郁墨夜笑著頷了頷首:「四哥。」
郁臨淵「嗯」了一聲,道:「來得挺快!」
郁墨夜含笑點點頭以做回應。
樊籬、青蓮、王德以及幾個地方官員同樣也來到了跟前。
「不知皇上御駕親臨,下官們有失遠迎,請皇上恕罪!」
幾人撩了袍角欲跪地行大禮,被郁臨淵再一次止了,並揚目徐徐一掃全場:「大家也都起來吧。」
「謝皇上!」
山呼萬歲的聲音。
眾人起身站起。
郁臨淵轉眸,今日第一次問向陳氏夫妻:「到底怎麼回事?」
唯恐夫妻二人說出什麼對自己不利的話,族長再次屈膝「撲通」一跪:「皇上,還是讓草民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