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覺得這樣跟朕慪氣值嗎?1
2024-08-14 22:57:25
作者: 素子花殤
腦子裡只想到「狹路相逢」這個詞。
真是世界很大,世界又很小啊。
提了藥包,青蓮撥開排隊的人,走過來。
「三爺四爺怎麼也在這裡?」
見男人沒有做聲,郁墨夜也不答,而是將話題轉移反問道:「姑姑呢?來醫館做什麼?是哪裡不舒服嗎?」
青蓮笑笑,「謝四爺關心,青蓮沒有不適,方才給王公公配風寒藥的時候,發現少帶了一味草藥,便來醫館配一下,三爺四爺呢?是來……」
青蓮看向郁臨淵,驀地想起下午他去她廂房,似是有問題要問,卻欲言又止,想來是有難言之隱,便連忙將話停了下來。
可,男人卻開口答了:「也是來給王德買藥。」
邊說,還邊隨隨揚了揚手裡的藥包。
給王德買藥?
青蓮甚是意外。
雖說出門在外,少了很多禮俗,但是,畢竟一人是天子,一人是奴才。
再說白,王德也只是感染了風寒而已,不是什麼大病怪病。
若是要給王德抓藥,大可以讓她,或者樊籬,還有兩個車夫也在。
何況,她了解他,冷情冷性冷漠,又豈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想來是藉口了。
再度想起他下午的難言之隱,她便更加確定。
意外的人又何止青蓮一個,郁墨夜也非常意外。
她還以為他是因為頭痛,或者臉上的傷呢。
幾時這般有人情味了?
撇撇嘴,她還真不相信呢,見兩人都看著她,似是就她沒回答了,她腦子一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同樣晃了晃藥包,笑道:「這麼巧,都是給王公公買藥。」
言下之意,她也是。
可是,說完,她就後悔了啊啊。
她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呢?
原本過來買藥就沒打算隱瞞啊。
畢竟是藥,又不像是別的東西,這還得當事人喝下去才有用不是。
所以,她原本就準備買完藥回去煎好後,端給面前的這個男人喝啊。
是她用板凳砸的他,她是罪魁禍首,此舉就當彌補過錯了。
如今好了,扯什麼王德?
那這藥豈不是白買了?
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又不能收回來。
如果此時改口,倒搞得她像是做賊心虛,存著什麼想法似的。
好鬱悶、好惆悵。
正想著用個什麼方法合理地將口給改了,聽得青蓮微微笑道:「能得三爺四爺親自抓藥,王公公真是有福之人,青蓮好生羨慕。」
「如果姑姑病了,我們也會抓的。」她接得也快。
可接完又發現這話有點咒人之嫌,忙訕訕笑道:「總之,就那麼個意思,我們的心,姑姑懂。」
你們?
青蓮笑笑,略略頷了頷首,以示恭敬謝意。
郁墨夜看向身側男人,只見他唇角似是一勾,轉身走在前面,淡聲道:「回去吧。」
郁墨夜拾步跟上。
可是,可是,這藥該怎麼辦?
三人一起出了醫館的大門。
在大門的旁邊放了個木桶,用來裝一些客人丟的廢黃皮紙、廢藥方、垃圾之類的東西。
經過木桶的時候,郁臨淵隨手將提著的藥包丟了進去。
走在身後的郁墨夜跟青蓮自是都看到了,皆是一怔。
特別是郁墨夜,不解地問:「皇兄為何扔了?」
男人頓住腳步,回頭,瞥了一眼她手中提的藥包,道:「不是有藥了嗎?」
「有藥是有藥……」
不對,她的不是啊,不是治風寒的藥啊。
哦,對,青蓮的是。
只是……
「就算有藥,這些也是花了銀子買的,留著以後用也好,誰能保證一直不染個風寒啥的。」
說完,徑直走到桶邊,彎腰將扔在裡面的藥包撿起來。
然後,轉身遞給青蓮:「姑姑懂醫,也一直隨身備著這些東西,姑姑放著吧。」
青蓮抬眼睨了睨男人,正欲伸手接過,驟然眼前青袖一晃,一股外力襲來,直直捲起藥包。
跌砸在地上。
伴隨外力的,還有男人發沉的聲音:「朕都說了不要!」
因為藥包是在郁墨夜手裡提著的,這樣猛地被外力捲起,她根本驟不及防,也跟著力道一起後踉了一步,差點跌倒。
而且,她的手早上偷藥喝燙的泡還沒好,藥包就這樣被強行扯走,提藥包的細繩就生生從手的泡上勒過,痛得她差點沒落下淚來。
而更讓她嚇住的是男人的樣子。
動作又快,聲音又冷。
似是非常生氣。
就連青蓮都一時怔住。
砸在地上的藥包,黃皮紙散開,裡面的草藥灑了一地,包括那一紙藥方。
青蓮懂醫,自是掃一眼那些藥,就大概知道是用做什麼用途。
怎麼可能是治風寒?
一味治風寒的藥都沒有。
當歸、阿膠、白芍……
每一味都是補血的良藥。
仙鶴草、白芨、紫草、白茅根……
每一味都是止血的良藥。
止血?又補血?
她一震,愕然看向帝王,帝王卻早已經轉身走了。
看著他長袍輕盪的背影,她微微疑惑。
他受傷了嗎?
失血過多?
不然為何止血補血?還不讓人知道。
收了目光,她再次垂目看向地上,眼角餘光掃到了那張飛到一邊的藥方。
凝目看過去。
她呼吸一滯,抬眸看向還傻在那裡、一臉可惜和委屈的郁墨夜。
她上前一步,「四爺,你還好吧?」
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郁墨夜怔怔回過神,見青蓮一臉凝重和擔憂,覺得她也太小看了她點。
不就是她要撿,他不要,發了她的脾氣嗎?
以前都要她死過呢,這點委屈她受得了。
唇角一勾,她無謂地朝青蓮搖頭,「沒事啊,反正全大齊的藥都是他的,而且,大齊國庫也盈實,一點風寒藥而已,他想扔就扔唄。」
話落也舉步就走。
為了表示自己的灑脫,邁出的步子輕盈得有些誇張。
青蓮彎唇,這當真是沒事兒?
不過,想起正事,她又笑意一斂。
看郁墨夜的臉色,以及她的樣子,還有走路,不像是那什麼啊。
郁墨夜心裡絞著氣,也走得極快。
也不知道那個喜怒無常的男人發的什麼神經?
一包藥而已,至於嗎?
而且,她又沒有私心,只是覺得丟掉可惜了。
竟發那麼大的火。
還當著青蓮的面。
怎麼說她也是一個王爺,還是青蓮的主子,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給她留。
虧她都顧不上自己月事來了肚子不舒服,專門跑出來給他配什麼頭痛的藥。
痛死活該。
剛剛還後悔不該說是王德的藥,此刻她卻慶幸,得虧說的是王德的藥。
不想給他了。
特別是看到手裡的水泡破了往外淌著血水,她就覺得心裡極度的憋屈,似乎昨日到今日所有的憋屈都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小跑著趕上前面腳步翩躚的男人。
「三哥!」
因為街上人來人往,恐喊皇兄嚇到人家,她也學著郁臨歸的樣子喚他三哥。
「三哥,等等我!」
男人回頭,見是她,又轉回頭去,腳步未停,繼續朝前走,只是稍稍放慢了一點步子。
郁墨夜氣喘吁吁地趕上,跟他肩並肩朝前走著。
只不過男人腿長,氣定神閒地隨隨邁著步子,她依舊得緊步才能跟上。
「三哥,我覺得你剛才的做法很對,是我不對。」
「我太小家子氣了,想三哥可是整個大齊的主子,要雨得雨,要風得風,什麼沒有,全大齊的草藥都是三哥的。」
「一包風寒藥而已,擰在手上還要浪費力氣不是,三哥的手那是握御筆的,指點江山的,提草藥太大材小用了,丟得好!」
男人瞥了她一眼:「說人話!」
郁墨夜一臉無辜,「一直說的都是人話啊。」
她不是人,做哥的難道就是人?
「其實,我就是想跟三哥說,三哥做得對,我也要緊跟三哥的步子學三哥,畢竟是個王爺不是,也不能太小氣吧啦了,要跟三哥學大氣,不能給三哥丟臉……」
「所以呢?」男人嗤了一聲,問。
兩人都腳步未停。
「所以,我這包草藥也應該丟掉,反正青蓮有不是!」
話落,就揚起手中的藥包,大力擲向路邊。
原本他們行在路的右邊,她愣是將藥包丟得橫跨了馬路,擲到了路的左邊。
男人似是沒想到她會如此,終於停住了腳步。
郁墨夜卻覺得氣順了不少。
見男人忽然轉過身,一臉陰霾地看著她,她就愣了。
怎麼,還真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他扔就可以,她扔就不行?
「你覺得這樣跟朕慪氣值嗎?」他問。
聲音跟他的臉色一樣冷。
慪氣?
她有慪氣嗎?
好像有點。
不過,值啊,當然值。
「誰跟三哥慪氣了?這天下也沒人敢跟三哥慪氣吧?」
她訕訕地笑,胸腔里的心跳聲聲加快。
「去撿回來!」
男人薄唇輕動,聲音不大,但是又冷又沉,帶著讓人不能拒絕的強勢。
郁墨夜看著他,沒有動,也沒有做聲。
還真是,他能丟,她就不能。
看著男人黑眸里莫名的怒意,郁墨夜只覺得剛剛順下去的那股氣又上來了。
不管了,大不了按照抗旨來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