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仇恨真是好東西

  時杳緊緊擁著高晴，渙散的瞳孔里再也沒有半點光，「媽，我來接你了，我們走，我們回家。」

  封笙的指骨被自己捏的咯咯作響，胸口有些惻隱作痛，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時杳，是意外。」

  封笙一句輕飄飄的意外，就像是點燃了時杳壓抑痛楚的導火索。

  

  「意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意外，為什麼你要把我媽帶到這裡來？為什麼你不讓我們走？為什麼！」

  接連的一通怒斥讓封笙又一次語塞。

  他不知道為什麼，他只知道如今所有的解釋到了嘴邊，都是蒼白無力的。

  半響，時杳臉上呈現出一種近乎死決般的崩潰，看封笙的眼也透著徹骨的寒意，話語乾脆利落，「封笙，今後，我們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

  封笙從來沒有因為一句話那麼無力過。

  姍姍來遲的醫生沒有任何救治，當眾宣判了高晴的死亡。

  就連趕來的警察，也以簡簡單單的意外之稱收場，因為有人作證，當時封笙正在找醫生。

  可時杳認為這整個醫院都是封笙的人，她不相信任何人的說辭，她堅信高晴給她留下的線索不會出錯。

  但時杳已經痛苦到麻木，哭不出來，她垂下眸，用又冷又輕的聲音，低低說了句，「顧淵，帶我媽回家。」

  顧淵艱澀啟唇，「好。」

  回家路上，時杳抱著高晴坐在後車座，甚至還抱著幻想的，試圖將人喚醒，「媽，別睡了好不好，我們馬上就到家了。」

  顧淵看了一眼後視鏡，時杳難過的樣子令他心中酸澀，很不是滋味。

  許小小回到家，才發現自己的手臂被高晴那個瘋子摳抓過後顯現出了幾道血痕，怪不得那麼痛。

  一想到高晴臨死前瞪大的眼睛，她頓覺一陣惡寒。

  身後，許青松用強有力的聲音一再警告，「今晚的事情記得給我爛在肚子裡，別讓任何人知道，要不然咱們倆都得完蛋。」

  「我知道。」許小小緊緊咬著唇，有些後怕，「但是爸爸，你真的確定沒有人發現我們嗎？」

  「不會有人知道的。」這番話，也不知道許青松是安慰許小小的，還是特意說給自己聽的。

  「萬一時杳不死心，去追查呢？」

  「即使要懷疑，那也是懷疑封笙。」

  「不可以的，阿笙不能有事！」許小小會下此狠手就是因為愛封笙入骨，要是因此把封笙給害了，那她怎麼辦？

  許青松目光幽幽，拍了拍她的手說，「放心，我會讓人盯著點時杳的，只要她敢亂來，我們就……」

  往下的，哪怕許青松不說，許小小也能意會到其中意思。

  頭一回幹了殺人的事，這一整晚上，許小小睡得一點也不踏實，閉起眼便是高晴那充滿憎恨的雙眼滿是血，然後在腦海里逐幀逐幀的放大。

  「啊！」伴隨著驚恐的喊叫，許小小醒來打開手機搜索了一下新聞。

  果然有這起墜樓事件，但一看到警方以意外結案，她不由得鬆了口氣。

  那就好……

  房間裡，時杳拿著毛巾一點一點替高晴擦拭乾淨身上的血跡，她也是頭一回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身體竟然可以流出那麼多的血，一個人的身體可以那麼冰冷、僵硬。

  就在時杳要擦拭到高晴的手時，忽而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雖然說高晴身上都是血，一點也不稀奇，但是她手指甲里的血就像是狠狠摳抓過什麼而留下的。

  時杳的眸色暗了暗，她放下毛巾，從屋內走出，「顧淵，幫我找一個信得過的法醫，我要給我媽做一個完整屍檢。」

  如果高晴手指甲里殘留的是封笙的身體組織，那就說明，警方所說的意外，都是狗屁！

  畢竟像這樣用金錢扼殺事情原本的真相，封笙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就在這時，封陽催促的電話打了過來，原本時杳是不想接的，但想到他曾對自己的好，還是接了。

  封陽語氣和善的問，「杳杳，我安排你和你媽離開的事，你收拾得怎麼樣了？」

  時杳喉嚨一陣發梗的告知，「封叔叔，我媽她……死了。」

  死了？

  當下，封陽恨不得拍手叫好，但他仍要虛情假意的問，「怎麼會這麼突然？」

  時杳緊咬著唇，「你應該問問你的好兒子。」

  罷遼，她利落的掐斷電話。

  這南城，她再也不會離開，不管再艱難，需要多大的代價，她都必須要調查清楚，讓死去的高晴別蒙上莫須有的罪名。

  高晴屍檢過後的身體破敗不堪，時杳選擇了將其火化。

  至於檢查結果還要等幾天才能出，時杳只能先將高晴安葬。

  由於她們母女倆沒有任何的親朋好友，所以沒有舉辦葬禮，只是簡單的辦了個靈堂弔唁。

  來的人，也只有顧淵一個。

  不，不止顧淵。

  封笙出現時，時杳正叩拜完高晴。

  「你這個殺人兇手，你怎麼還敢來，你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顧淵厲聲呵斥。

  時杳自始至終沒有說話，只是面容清冷，與其對視。

  「我想給她上柱香。」徵求的話語，從封笙口中吐出。

  時杳倏地冷笑，問，「你有什麼資格？」

  「那真的是意外。」

  「封笙，仇恨真的是一個好東西，它可以讓你有正大光明的藉口去肆意傷害他人，從而不用負任何責任，甚至可以冠冕堂皇的歸根為『意外』。」

  時杳篤定的話語一字一句的敲在封笙的心頭上，讓他所有的解釋都變得那麼無力，蒼白。

  「時杳，你別不識好歹，阿笙要來給你媽上香，那是你媽的榮幸！」許小小不請自來，臉上掛著慣有的輕蔑和譏諷。

  而她一身紅裙高調出席，徹底激怒了時杳，她眼底閃著歇斯底里的慍怒，「封笙，帶著你的女人，滾出去！」

  封笙劍眉微蹙，訝異許小小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很快許小小便為他解答，「我不走，我是代叔叔來的。」

  許小小難得的可以將時杳這幅悲傷欲絕的面容一睹為快，她可不要錯過這麼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