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他的心上人

  帝王者，權衡利弊。

  要謀位之人，更是謹小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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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衍說的沒錯，年輕有一官半職的人，上有老下有小，這些都是軟肋，隨便拎出來，就能威脅人。

  司祀子吐出一口濁氣：「那我挺可悲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銀子，是不是？」

  赫連衍清洗了手，脫掉的衣裳上床：「不，有價值，就不會可悲，沒價值，才會隨便殺之，就像你的妹妹一樣。」

  司沁兒沒有價值了，無論給她弄個什麼身份，隨時隨地都會死。

  司祀子勾起一抹嘲弄，「那我要努力些，把自己的價值，弄得更高，對了，你說你有心上人，她在哪？」

  赫連衍拉被子的動作一停，眼神一暗：「誰跟你講我有心上人？」

  「甭管誰說的，有還是沒有？」

  赫連衍望著她清澈的目光，咽喉吞咽了一下：「有，她不知道我愛她，不知道我會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她對我有敵意，一直都不相信我。」

  他的形容怎麼那麼令人耳熟？

  司祀子甩了甩腦袋，忽略心中的不舒服，掀開被子，一拉下了床，抱著被子去了軟榻上。

  赫連衍拉在手上的被子沒有了，眨眼愣了一下問道：「你這是不讓人睡覺？」

  司祀子坐在軟榻上，拿被子捂好自己，勾唇淺笑道：「既然你有心上人，咱倆睡一塊不合適，這樣只會讓你的心上人更加不相信你。」

  赫連衍真覺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的心上人，就在眼前，碰不得，摸不得，吃不得。

  最後只能自己氣悶悶的從柜子里，再抱出一床被子來，等到某個人在軟榻上睡著了之後，再小心翼翼的把她抱上床，摟進懷。

  第二日清晨，他天不亮就離開了。

  司祀子床上醒來，伺候她的人除了忍冬，還有被夏無送回來的小橙子。

  小橙子十一歲，是被爹娘賣掉的， 機靈活潑會來事，夏無覺得她可調教，就把她送回來伺候小姐。

  她見到司祀子一口一個小姐，叫的清脆， 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看著甜甜天真。

  司祀子特別想知道赫連衍心上人是誰，是高門大戶里的姑娘，還是小家碧玉。

  只要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誰，到時候拿捏起他來，也是方便。

  小橙子來的正是時候，響午時分她讓廚房做了幾個菜，裝進食盒中，送去刑部，順便可以觀察，有沒有女子靠近他。

  九皇子送來的人頭和腳趾頭，沒有再被退回去，響午讓人送來了銀票，出手就是百萬兩銀票。

  司祀子收著銀票，讓人帶話給九皇子，直接告訴他，不可能有那麼多戰馬，沒地方養是一回事，更是沒地方買，只能砍了一半的一半再一半，而且不一定成功。

  傳話的人圓滑道：「我們家爺說了能弄多少，隨姑娘您高興，具體放在哪裡，有勞姑娘操心，銀子若是不夠，還請姑娘開口。」

  合著九皇子只出銀子，其他都不管，只需要到時候用的時候能看到戰馬即可。

  司祀子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對傳話的人勾了勾手指頭，傳話的人湊了過來， 「你確定沒有傳錯話，沒有多少算多少？」

  一隻也是，兩隻也是。

  傳話的人身體一緊，連忙給司祀子戴高帽子：「我家爺對姑娘寄予厚望，姑娘總歸不會讓我家爺失望。」

  司祀子揚起嘴角：「回去告訴你家爺，我沒那麼大的本事，吃不下這麼大的生意，需要人幫忙。」

  不知道是傳話人早就料到，還是九皇子早就料到，在她話音落下，傳話人掏出一塊木牌：「姑娘若是有難處，可以拿這個令牌，去十六巷，自然而然的有人幫助姑娘。」

  一塊漆黑的木牌，食指長短兩指寬。

  司祀子用手拿過木牌，左右翻看一下，除了油光發亮，沒有什麼特別。

  不過十六巷是北王爺的地盤，九皇子讓她去找，找的怕是北王爺。

  「我回頭去找。」司祀子跟傳話人說道。

  傳話人得到這樣的話，眼中划過一道流光，行了一個禮，轉身離開。

  司祀子在家停留了片刻，接下了令牌就等於和九皇子合作，不能坐以待斃什麼事情都靠夏無。

  臨近黃昏，她跟忍冬說回一趟家。

  換了衣裳，蒙了面紗，就去了十六巷。

  黃昏的十六巷，紅燈籠高懸，男子來來往往，每個巷口，都站著妖艷美麗的女子，以及招呼人的小二。

  司祀子手中提著紅燈籠，蒙著面紗，巷子裡很多男子目光留在她的身上，舔著嘴，一副垂涎三尺的樣子。

  沒有一個人上前，只能看著，十六巷有規矩，提著紅燈籠的女子，是良家女，過來尋夫的。

  經常尋歡作樂的男子，都知道這規矩，所以他們只會遠遠的瞧著，不會上前調戲。

  黑色的木牌掛在她的腰間，她穿的是白衣裳，黑色的腰牌隨著她的走動，特別明顯。

  走過第三個巷子，就有一個小廝打扮的人，看了一眼她腰間的木牌，點頭哈腰的過來：「夫人，這是尋人啊？」

  司祀子額首：「勞煩你了。」

  小廝攤手：「夫人請。」

  在前面引路，把司祀子帶進了第六個巷子裡。

  夏無說八大胡同十六巷，有一半都是北王爺的，前面帶路的人，怕是北王爺的人。

  第六巷子長又深，巷子兩邊都是小樓，小樓里人聲沸騰，調笑聲不斷。

  切小樓里的女子，比其他的女子要漂亮，要嫵媚，每一分動作，都經歷過千萬次演練一樣。

  小廝把司祀子引到後樓，讓她等待，一溜煙的跑，沒影了。

  司祀子提著燈籠在原地等待，片刻過後，前方走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環顧四周，四周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她翹了翹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抬腳上前跟上那熟悉的身影。

  「王爺，您說，司家小姐見到自己的夫君，跟葵娘子行雲雨之事，會不會給小樓砸了？」元寶小心翼翼的問著北淵徹。

  北淵徹依靠著陰影走廊處，目光沉然：「她的夫君看不上葵娘子，哪怕葵娘子是京城八大胡同十六巷最美的花魁娘子。」

  隨從驚訝：「還有如此男子，不為美色所動？」

  北淵徹伸手敲在元寶的頭上：「我說小元寶，你太不了解男人了，有些男人就是痴情種。」

  「再美的女子脫光了站在他面前，跟木頭沒兩樣，你還小，你不懂。」

  元寶跟著自家王爺掌管著八大胡同十六巷多年，年齡雖小，為人靈活，操縱皮肉生意一流。

  八大胡同十六巷誰家媽媽見到他，不恭恭敬敬的叫一聲元爺，怎麼就成了自家王爺口中的不懂了呢？

  元寶揉著頭不服氣道：「奴才也是男人，怎會不懂？」

  「不服，那就去看看。」北淵徹悄然的跟上去。

  元寶在他身後嘟了一下嘴，看就看，他就不信了，葵跟天仙一樣美，真有男人能逃得過她。

  司祀子不急不慢提著燈籠，跟著赫連衍，來到一處精緻的小樓，小樓里散發出香味，有一個傾國傾城艷麗無雙的女子，撫弄的琴。

  赫連衍敲了敲門，在窗戶邊撫琴的葵娘子眼睛一亮，停下了動作，像漂亮的蝴蝶一樣，飛向門口，拉開門：「公子，您來啦？」

  赫連衍微微額首，隨著葵娘子走了進去。

  司祀子站在走廊上，眯著眼睛，透著窗戶，看著他們，面紗下的嘴角，幅度拉的很高。

  這若是他的心上人， 的確漂亮，人間絕色。

  也能理解他為什麼，沒辦法把他的心上人帶出來，讓他的心上人見人。

  下九流，九流的就是青/樓女子，她們是賤籍 ，就算是清白身子從了良，新鮮頭過了，等待她們的也只是拋棄的命運。

  「奴家新學了一首曲子，彈給公子聽，好不好？」葵娘子輕柔的問著赫連衍，眼中盛滿柔情。

  赫連衍微微蹙起眉頭：「你今日尋我來，就是為了聽曲？」

  葵娘子心頭一緊，柔情似水：「公子好久沒有來了，奴家甚是想念公子，就借聽曲，見見公子。」

  「見見我？」赫連衍聲音冷了幾分：「你是太閒了，還是有恃無恐？」

  葵娘子倒茶水的動作一停，漂亮的美目中，盪起波光：「公子，啊！」

  她的眼睛看向外面，正好和司祀子目光對上，驚呼了一聲，手中的茶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春日裡的拂柳，搖搖晃晃往赫連衍懷裡躲去。

  赫連衍銳利的目光望來，沒來得及躲，直接被葵娘子靠個正著。

  司祀子一手拿著燈籠，一手舉起來，跟他揮了揮，眉眼彎了彎，轉身就走。

  赫連衍心頭一慌欲推開葵娘子。

  葵娘子泫然欲滴，反抓住他的胳膊，緊緊的拉住： 「公子，那女子是誰，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奴家去解釋，斷然不會讓公子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