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醋來了

  「等等！我想，我能救這個孩子。」

  不過是極為普通的一句話，卻像顆重磅炸彈一般，瞬間讓本該是極為熱鬧的喧譁現場，在楊遷雲的這句話中突兀啞然。

  就好像被定格的影片，所有人都被暫停了下來，大睜著一雙雙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穿著古怪的年輕人。

  最先清醒過來的反而是被安保人員拖到大廳門口的那個女孩，但見那女孩一雙清澈眼睛中，從絕望到希冀，再到驚喜，種種變幻不過瞬息，可卻充分說明了女孩是多麼無助。

  楊遷雲的這句話，對女孩來說不亞於天籟，更像是一個溺水者，突然間抓住了生命的希望。

  女孩掙脫開了兩個安保人員，朝著楊遷雲跑了過來，也許是因為過於匆忙吧，女孩腳下一個趔趄後，直接跌倒在地上，可她卻在地上緊爬了幾下後，仰頭看著這個年紀和自己相差不大，穿著古怪的年輕人：「你你真的能救我小弟？」

  看著女孩眼眸中的希冀，楊遷雲不由的心中一憐，伸手從地上拉起了女孩，又溫柔的捋了捋女孩那披散的長髮，柔聲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似乎沒有想到楊遷雲會做出這樣舉止，而楊遷雲的這個動作，似乎讓女孩想到了一些極為不快，憤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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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臉上的表情變換了數下後，剛要開口斥責楊遷雲，可當女孩看到了楊遷雲那雙如若秋水，清澈無念的眼睛後，心中不覺的生出了一絲羞意，雙腮微微泌紅的側過臉龐，嗡聲說道：「秋秋北花。」

  「秋北花，北有蘆花秋下漫，好名字。」

  楊遷雲輕吟了一句後，又是微微一聲輕笑說道：「我現在要幫你弟弟醫治，你信不信我？」

  「你真的能救我小弟麼？」

  秋北花大睜著希冀的雙眼，緊緊的盯著面前這個黑衣年輕人，顫聲說過一句後，晶瑩的淚水難於控制的滑下眼眶。

  楊遷雲躍過秋北花，來到了孩子身畔後，伸手扣住孩子的手腕，又翻了翻孩子的上眼皮，點頭沉吟道：「能救，不過得急。」

  「呵！能救？」

  身後突兀的響起一陣極為嘲弄笑聲，等楊遷雲皺眉回頭看去時，發現笑聲出自那個被父親稱之為主任的中年男人。

  「哦！你覺得有什麼不對麼？」

  楊遷雲言語淡然的應答了一句，雙眸直視著男人那藏在眼鏡後的小眼睛，似乎，楊遷雲看到的那雙眼睛，不是一雙人該有的眼睛，而是一雙散發著陰毒，仿若蛇蠍般的眼睛。

  「知道我為什麼不救他麼？」

  男人高傲的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邁步走到孩子身畔後，突兀的一抬右腳，腳尖迅速的朝著孩子那圓滾肚子踢了過去。

  秋北花與楊城還有那些圍觀的人，從未去想過中年男人會在這麼一個眾目睽睽的情況下，用腳踢向孩子的肚子。

  「不！」

  秋北花狀若怒獅，一個躍身後倒地後，對著男人那奪命一腳撲了過來。

  早在先前，男人與秋北花起爭執時，楊遷雲便在暗中辯觀男人的面向，而這個男人鼻隆如獅，唇肥似狗，眉為戳絕，眼魚斷尾，狀若饕餮，這種人的面相生來多財帛，可卻心毒如蠍尾，這是分明是七殿瘟君中的痘瘟臉啊。

  相傳，天啟年間，有一權傾天下的閹人也是此等面相，其後官拜九千歲，不過他的下場卻極為悽慘。

  有鑒種種，楊遷雲在心中早已留意男人的舉止，所以，當男人抬腳踢向孩子時，楊遷雲手疾眼快的鎖住男人腳裸，冷聲道：「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

  男人用眼角藐了下被楊遷雲抓在手中的腳裸，冷笑道：「像這種賤命，就該一腳讓他早登極樂，還治個P！」

  「禽獸啊！」

  「這種人就該去死，怎麼還有這種人？」

  「人渣，敗類！」

  圍觀的群眾再次因為男人的話語，點燃了胸中的怒火，個個義憤填膺的冷聲譴責道。

  男人似乎並不是那麼在意群眾的言論，而是一抖褲腳，冷聲對楊遷雲厲喝道：「還不放開我，真當我這醫院是吃素的麼？」

  眼見愛子並沒有放開男人的腳裸，反而是一臉忿然的盯視著男人，楊城大感為難下，唯有開口說道：「雲兒，還不快鬆手？」

  「雲兒？」

  見這年輕人竟因楊城的話而鬆手，男人在收回了腳裸後，捋了捋胸前衣襟和衣袖，故作漫不經心的笑道：「老楊，這就是你失散多年的兒子？」

  「是啊！這就是我兒子楊遷雲。」

  既然開了這個口，那就遮掩不下去了，楊城唯有硬著頭皮，訕訕笑道：「雲兒，來！這位就是我曾經跟你說過的阮仁民，阮主任！」

  與楊城那畏懼不同的是，楊遷雲看都不看這叫阮仁民的一眼，而是專心致志的蹲在那孩子身旁，將雙掌對洽，閉眼摩拭了幾下掌心後，又將雙掌平攤在孩子肚皮上，小心翼翼的在孩子的肚皮上撫動著，嘴上說道：「幫我買瓶陳醋回來。」

  「呃！」

  楊城很是為難的抬眼看向阮仁民，可當他看到了阮仁民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龐後，腳下如若生根一般，動也不敢動一下。

  皺眉看了一眼孩子那因過於咬合下，腮幫上隱現的青色血管，聽著那咯咯作響的咬牙聲，楊遷雲的臉上首次浮現出一絲憂慮。

  「看啊，那孩子肚皮竟然會動。」

  「咦！不會有什麼東西要出來吧。」

  「難道是被鬼俯身了？還是屍氣啥！」

  「切，你小說看多了吧。」

  當圍觀的群眾們看到了男孩那遍布著青紅色血管的肚皮，在楊遷雲用手掌撫摸後，竟然浮起了一個個腫塊，那肚子中似有活物要破肚而出，劇烈的衝撞著肚皮。

  當楊遷雲抬頭看去時，卻見到這個剛剛與自己相認的父親，竟然還是痴痴傻的站在原地，並沒有幫自己把陳醋買回來。

  「怎麼還不去？」

  楊遷雲不悅的將臉一沉，說道：「你想看這孩子死麼？」

  「對呀！老楊你怎麼還不去？」

  阮仁民那雙藏在眼鏡後的眼睛中閃爍著凶光，冷笑道：「你不是常說醫者父母心的麼，怎麼？你真想看這孩子死麼？」

  「主任！」

  在阮仁民的那雙眼睛逼迫下，楊城手中的行李竟哐當了一聲掉落在地上。

  可當楊城看到了兒子那雙失望的眼睛後，極其愧疚的轉過頭去，嘶啞著嗓子說道：「爸！對不起你。」

  「醋來了！醋來了！」

  就在這爭執不下的情況下，秋北花那瘦弱的身子擠過了人群後，手中捧著一瓶陳醋，急切的朝著楊遷雲跑過來。

  「這不！醋來了。」

  阮仁民一聲嘲弄中，悄悄的將腳伸出幾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