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以暇的心愿

  第二天一早，宋伊就風風火火收拾東西，準備將唐彩妹送回家，離家一天一夜了，她爹娘不知道有多著急。

  以暇慢慢吞吞地走到宋伊身邊，半天也沒開口說話。

  宋伊見她這副模樣，以為她是生病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並無異樣，關切地問道：「以暇，你該去上學了，等會遲到了，你看二哥哥早就出門了。」

  以暇低著頭，雙手抓著衣角，小聲說道：娘，我不想去上學。」

  宋伊沒聽清，一旁的唐彩妹插嘴道：「嬸兒，以暇說她不想上學。」

  宋伊有點好笑，這兩個女孩這個特徵也太像了，耿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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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上過學嗎，彩妹？」宋伊轉移話題道。

  唐彩妹點點頭，她也去學堂讀了兩年書，會識字，也會簡單做一些文章。爹娘見她會識字了，就讓她回家準備學習技藝。

  宋伊挺驚喜，看來眼前這個小女孩還算是個小才女，以暇讀了兩年書，也就只是會認字而已，寫文章就算了。

  以暇在此之前就給她提過不想上學了，她又不像青山那樣有天賦，也沒有興趣當才女，只覺得會識字便好了。而且以前宋伊也答應過她，等她會認字了，就讓她去學自己感興趣的東西。

  「那不去學堂了，你準備學什麼呢？」宋伊認真地問道。

  以暇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我想學糖畫！」

  一旁的唐彩妹非常吃驚，她最討厭的竟然是以暇最想學的。

  宋伊並不意外，昨晚她從以暇的神態里就看出了她的想法，但為了避免以暇是一時衝動，她決定讓唐彩妹說說學糖畫有多辛苦。

  說到學糖畫的辛酸，唐彩妹有說不完的話，她認真地對以暇說道：「以暇，學糖畫很辛苦的，三伏天大汗淋漓，蚊蟲叮咬，都要保持手穩，不能有一絲顫動。冬季天寒地凍，哪怕手凍出了瘡，也能停下訓練的腳步。」

  以暇不為所動，這些苦頭在她眼裡並不算什麼，大哥哥練武辛苦他不怕，二哥哥學習艱苦也不怕，自己打定主意要學的技藝，也絕不會退縮。

  唐彩妹被以暇堅定的決心打動了，她也替以暇說道：「嬸兒，以暇這麼喜歡糖畫，也不怕苦，你就讓她學吧。」

  她想到了自己，她喜歡寫詩，可爹卻說自己又不用考功名利祿，學這些東西沒用，硬逼著自己學糖畫，她不想以暇走她的路子，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

  宋伊一直就很尊重孩子們的喜好，她從未想過強迫以暇做什麼，而且以暇的天賦就是和美食相關，她對糖畫感興趣也是宋伊意料之中的事。

  「好，娘答應你。」宋伊爽快地答應了，「但咱們得先去學堂給先生說一聲。」

  以暇聽聞開心地撲進宋伊的懷裡，撒嬌道：「我就知道娘最好了，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宋伊的爽快讓唐彩妹很是驚訝，她非常羨慕以暇有這麼開明的娘。

  不過想到未來自己有以暇作伴，就算糖畫她再不喜歡，這樣一來也顯得不那麼痛苦了，她又變得開心起來。

  宋伊領著倆女孩去了學堂，給孫秀才說了自己的打算，秀才也很理解，以暇確實志不在學習，雖然鬼機靈，但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既然有了更好的打算，也是好事一樁。

  唐彩妹站在門口，好奇地探頭看了看學堂裡面，正巧對上了青山探究的目光。

  青山昨晚忙著回屋學習，並沒有仔細看看這個陌生的妹妹，他這會兒才看清了唐彩妹的長相。他微微一笑衝著唐彩妹點點頭，唐彩妹臉色微紅，也不由自主地沖他笑了笑。

  青山並未再抬頭，他認真看著手裡的書，很快就陷入了沉思。

  走在去往安仁鎮的路上，彩妹好奇地問道：「嬸兒，青山哥啥時候參加考試呢？」

  宋伊粗略地算了一下答道：「青山打算直接略過童試，後年參加鄉試，怎麼了？」

  唐彩妹臉色微紅，語氣有點結巴：「我和以暇一見如故，她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她隨便胡謅了一個藉口。

  宋伊笑笑，這個可愛機靈的女娃她非常喜歡，拍拍彩妹的肩膀說道：「你是不是很羨慕青山哥可以進學堂，參加考試？」

  唐彩妹默默地點點頭，如果她是個男孩子，爹娘肯定就會同意她繼續讀書了，在爹娘的心裡，嫁個好人家才是女孩子最好的歸宿。

  宋伊並未再說太多，古時候就是這樣的，女子無才便是德，她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三個人走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到了安仁鎮，跟著唐彩妹的指引，宋伊和以暇到了唐家門外。

  還未走近，就聽見院內傳來爹娘的爭吵聲，唐彩妹尷尬地笑笑，趕緊走了進去。

  「爹，娘，我回來了。」唐彩妹弱弱地喊道，她已經做好了爹娘責罵的準備。

  「彩妹，我的女兒！」彩妹娘驚聞彩妹的聲音，踉蹌地衝過來抱住彩妹，失聲痛哭起來。

  唐仁也趕緊迎過來，語氣有點責備道：「彩妹，你這一天一夜跑哪兒去了，你要把爹娘急死啊！」

  彩妹娘沒好氣地說道：「你閉嘴，女兒回來了，你還要把她逼走嗎？」

  聽到彩妹娘這樣說，唐仁趕緊閉嘴，不敢再說一個不字。

  「爹，娘，是宋嬸兒將我送回來的。」唐彩妹趕緊介紹道。

  唐仁夫婦這才看見了站在院門口的宋伊母女，趕緊迎過來說道：「多謝大姐，多謝大姐！」

  這聲大姐叫得宋伊非常尷尬，自己有這麼老嗎，不過料想古人出於尊重，對陌生婦人都尊稱大姐，她坦然地說道：「二位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爹，你打算讓恩人一直站在門口嗎？」唐彩妹揶揄道。

  唐仁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將宋伊母女迎進堂屋，彩妹娘前後忙著端茶倒水。

  聽了宋伊講述事件經過，唐仁非常吃驚，女兒一個人竟然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了，多虧宋伊收留，不然後果難料。

  他激動地說道：「大姐，請受唐某一拜。」說罷就要跪下來，宋伊趕緊扶住。

  「唐大哥，萬萬不可，宋伊受不起此大禮，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還有要事相求。」宋伊開口道。

  唐仁聽聞，耿直地說道：「只要唐某能辦到的，絕對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