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暗潮湧動

  趙六姨和俞大夫人都特地只留出芷芬身邊的空位，他也坦蕩坐下，埋頭就吃，反正撐不死。

  不過話說回來，這長鶴樓的飯菜的確不錯，特別是這道蜜炙鵪鶉，鮮香味濃。

  「哥兒嘗嘗這道酒蒸羊，是他家的招牌菜。」趙六姨給他夾菜，示意芷芬也夾菜。

  「表哥，這道清蒸桂魚也不錯。」芷芬還貼心地給他斟酒，「這是陳釀的竹葉酒，味道濃厚。」

  他就光吃不說話，酒是不喝的。除了和朋友相聚偶爾小酌幾杯，在其他場合他是輕易不飲酒的。

  這是他當差以來練就的謹慎，何況喝酒誤事，誰知道你醉倒過去後，別人會對你做什麼？所以他只跟信得過的人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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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他酒性不賴，輕易是喝不醉的，但也輕易不喝。

  「哎呦，我來得正是時候呢！」門外走來羅氏，臉上笑著，眼睛卻死死盯住趙六姨母女，略有不滿，「大嫂，怎麼家裡有客人啊？」

  俞大夫人也是沒想到羅氏會來，多年的妯娌，她自是清楚羅氏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突然登門，想必沒什麼好事。

  儘管二人先前有過諸多矛盾糾紛，但當著外人的面上，還是得裝裝樣子的。

  俞大夫人說：「嗨，這是我娘家表妹和她女兒，二弟妹，你長久不來了，怎麼今日突然想起來了？」

  羅氏見俞悲淮和芷芬坐在一起，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她聽說俞大夫人有意撮合自己的表外甥女給俞悲淮，就趕過來一探究竟。

  原本之前俞大夫人就想把自己娘家親戚說給俞悲淮的，好在她鬧了場，這事也就不了了之。沒想到俞大夫人居然不死心，還想撮合，真當她是死的嗎？

  她都要看看，她這個親母不同意，誰敢給俞悲淮說親！

  老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何況還是三個有恩怨的女人，這場景，想想都精彩。

  話還沒聊幾句，俞悲淮便敏銳察覺到平靜的氛圍下，是暗潮湧動。

  像這樣的場面，他小時候不知經歷多少回，每回都被她們爭吵的罵聲給嚇哭。儘管如今長大了，他多少還是留有陰影在的。

  他藉故刑獄司還有事，就趕緊跑出去，頭也不回。他是寧願待在刑獄司忙死，也不願摻合她們之間的事。

  ……

  姚家。

  在姚鶴冠的打點下，又有忠齊夫人引路，芝芝確實見到了華城郡王妃，還得了王妃賞的幾支名貴步搖。

  因著賈氏和忠齊夫人都在養真堂說話，庭院中就她們些晚輩。

  芝芝先是炫耀自己得的步搖，又說那王妃是如何如何的和氣，還待她十分親切，誇她伶俐乖巧。

  蕙兒最是看不慣她的，撇撇嘴，都不樂意搭理她，寧願低頭繡著不熟練的女工。

  拂清也一樣，陪著亦霜和恬兒玩花繩。

  無人理睬，芝芝自覺落了面子，看向瑩瑩，「瑩姐兒，我跟你說……」

  瑩瑩是左耳聽右耳出的，吃著點心，也沒心思理會。

  芝芝有些氣，「你們就是嫉妒我！那華城郡王妃可不是人人都能見到的！」

  蕙兒說：「是是是，全天底下就你一個人見過華城郡王妃，最厲害了。」

  芝芝是並不知道忠齊夫人為何要帶她去見華城王妃的，只覺得忠齊夫人只帶她一個去，見的又是那樣尊貴的人，便生出些優越感來。

  瑩瑩還補充了句：「薛家姐姐也見過王妃了，怎麼不見人家說？想來是人家見得多，不覺得有什麼。」

  芝芝立即回懟說：「你懂什麼？王妃可是單獨見的我。」

  「是單獨見了姑姑，順帶見見你的吧？」

  「呵，那又如何？你們可是連這個福氣也沒有的。」

  裡面的忠齊夫人也在說著這事，姚老夫人還不死心地問：「我們芝姐兒，當真沒這個希望？」

  忠齊夫人無奈地笑笑，「我們家芝姐兒，確實不占優勢。」

  「那你不是還說王妃還夸芝姐兒來著？」

  「那是王妃和善近人，禮數周全而已，算不得什麼。」

  姚老夫人有些氣餒，不滿地嘟囔了幾句。

  賈氏插話說：「唉，像這樣的人家，還有封地，自是搶手。芝姐兒還是個庶女，我們又占不到什麼優勢的，要不是有妹妹，芝姐兒連王妃的面也見不著的。」

  朱氏說：「對了，大嫂，我聽說和章侯府也有意讓那位受寵的庶女去，有這事嗎？」

  姚老夫人冷哼了聲，「哪能知道，和章侯府從沒和我們家走動過，有什麼事，都是聽旁人說的。那玉姐兒也是，不是受著侯府寵愛嗎，怎麼連自己未來婆家也這般冷落？」

  提起這事，賈氏神情複雜，再不滿，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這親事是他們夫妻千辛萬苦求來的。

  朱氏看出賈氏的心事，故意說道：「有些日子沒見著玉姐兒了？不會是還躲著不肯出來吧？要說這事，玉姐兒做的不地道。她那姨母覬覦董夫人的位置要下手，這說得過去，為了自個利益嘛。那玉姐兒呢，平白無故害董夫人做什麼，那是她親兄弟，日後的靠山，她也下得去手。」

  賈氏訕訕地說：「玉姐兒也是年少不懂，讓她姨母教唆的。」

  「那也得用腦子想想，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也是要嫁人的大姑娘了，怎麼會連這樣的事也能讓人教唆去的。」

  「玉姐兒單純，又事事信她姨母的，興許被矇騙了。」

  朱氏見到這個地步了，賈氏還一味偏著盈玉，當真是讓豬油蒙心，不免覺得好笑。

  忠齊夫人沒言語，其實她也是不大讚成這門親事的，倒不是說董家不好，只是盈玉是由和章侯府教養出來的。

  別的不說，就說和章侯府的老侯爺老郡君，是自家人跟自家人斗，偏疼自己心尖尖上的孫輩，拿其他親人當冤家來斗。

  上樑不正下樑歪，養出的庶女比嫡女還尊貴，一家子不像是一家子，只管窩裡橫的。

  當時要議親，她就和姚鶴冠夫妻說過和章侯府的情況，是覺得和章侯府不會教養孩子，盈玉是在和章侯府長大，怕是脾性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