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家裡有個女人就是好
2024-05-03 14:20:48
作者: 三奈
如今,只見得李淳風站在房門之處,洗的有些泛白的灰色長衫上,布滿了血跡,他的目光,冷冷的,直直的向著喜鳳看去,那種冷冽之氣逼逼多人,迫的喜鳳打了幾個冷顫,心裡一陣後怕,嘴巴也是閉的緊緊地,再不敢開口說上一句話。
「嬸子,你也該好好管教管教弟媳婦了,這樣的話,我若是再聽見一次,安可就別怪我對不住了。」李淳風厭惡的看了喜鳳最後一眼,終是挪開了目光。
本章節來源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李淳風自小就是個好孩子,他雖是早早的失了娘,但也是個勤快的娃兒,早就練就了一身的好本領。以往,但凡是打了東西,也常常給他家望兒送點來,如今,他好不容易娶了個媳婦,竟是讓喜鳳這麼一通說,說了倒也是罷了,偏偏還讓李淳風給聽見了,周氏心裡那個愧疚。
「是,是,是,淳風,我給你保證,絕對沒有下次了,如今這事兒,絕對是一個誤會,你也知道,喜鳳自來心直口快,她說過的話,連著自己也是記不住的。」
李淳風不說話,進屋,將蘇落音拉著往外走。
蘇落音愣愣的看著他,只見他滿臉的火氣,眼看著就要走出大門了,忽又是聽見喜鳳不甘心的話語:「有什麼了不起的,簡直就是,笑死人了,你以為你這麼一弄,我就害怕了?誰讓她多管閒事兒,說她一說,還是輕了的。」
蘇落音的心裡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知道,自己既聽得見,李淳風,必然也是聽見了。果然,這時候的李淳風驟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直直的向著喜鳳看了過去。
「你再說一道。」他用手指著喜鳳的鼻子,原本壓抑下去的火氣,驟然之間浮現出來了。
蘇落音拽了拽李淳風,不想過多糾結這個事兒,只得輕聲道:「好了,好了,沒事兒。」
誰曾想,李淳風將她的手拿開,直直的向著喜鳳走去。
周氏見狀,也是怕了,即便是今兒個喜鳳說的話,再有不對的,好歹,她也還是李家的媳婦子啊。
「淳風,你聽我說,喜鳳她絕對是無心的,這麼多年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喜鳳的性子,瞧著她和望兒平日裡恩恩愛愛的,可是一拌嘴起來,喜鳳也從來就沒有讓過望兒啊。淳風,你這個當大哥的,自小就懂事,也常常照拂我家望兒,如今,你就原諒了喜鳳這次吧。」
周氏已然攔在李淳風面前,李淳風常年累月在山裡面打獵物,這一身的蠻力,要是當真打在了喜鳳身上,那可是會出人命的。
若是說,喜鳳心裡沒有害怕,那也是不可能的,可她畢竟是嫁過來的,她心裡也是賭了一口氣,她就是不相信李家人會由著李淳風這麼欺負人。
她鄙夷的看了蘇落音一眼,冷笑道:「大哥這話說的倒是奇怪,我從頭到尾,可沒做什麼對不住人的事兒,要說對不住人,我看,也還是嫂子對不住人,她好端端的,非得來我家說那些話,難道不是想將我家整的支離破碎嗎,大哥不去怪罪嫂子,倒是怪罪了我,這是什麼道理。」
周氏瞪了喜鳳一眼,到了這時候,她竟還在說這樣的話語,她倒是當真將他她沒有法子了。
「喜鳳,你少說兩句,你嫂子可沒多說什麼,冤枉人的話,你可不能再多說了。」
如今,她男人也不在家中,若是李淳風當真給喜鳳打在了身上,她也是攔不住的啊。
喜鳳心有不甘,自從蘇落音嫁到了李家,周氏少不得拿蘇落音跟她比的,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周氏要更喜歡蘇落音那樣的媳婦子,時間長了,喜鳳心裡能舒坦?
如今,她這好婆婆更是做的好,全然都是幫著外人說話,沒有一句是幫著自己的!
眉頭緊皺,她的心裡閃過萬千個想法,腦海里,更是一團糟糕。
「我說什麼了,我就問你們,我說什麼了?我指著蘇落音的鼻子罵過她一句嗎?我與我婆婆多說了兩句,她就站出來,說這說那的,原本我跟婆婆兩人之間是沒有矛盾的,可是,偏偏就是因為她,我這婆婆如今還全然覺得就是我不對了,蘇落音你就是存心不想讓我好過的,是不是,我簡直是倒霉,招你惹你了。」
蘇落音從喜鳳的眼裡看到了一絲嫉妒和恨意,不由一愣,自己原本和她並無個過多的交集,她怎會這麼看著自己?
「好了,少說兩句,喜鳳,大哥對我們怎樣,你又不是不清楚,如今,你說這些話,也實在是有些不合適的。」李望滿滿的走到屋門邊上,伸手,扶著房門,細聲細氣的說著話。
因為常年見不到陽光,他的皮膚,白的實在是有些不正常,簡直連著一點點的血色都是看不見的。
蘇落音看見了這樣的她,面色又是一緊,心裡莫名的泛起了心疼,這樣的一個少年,年紀輕輕的,腿就廢了。
「淳風,咱們回吧,沒多大的事兒。」扭頭,她輕輕的開口。
李淳風看著李望,不說話。
一旁的喜鳳則是咬著牙,這幾日,李望的腿疾發作的厲害,可能是因為要變天的緣故,他已經連著好幾日下不得床了,如今,真不想,他竟下了床,但對於喜鳳而言,下的了床,卻根本就連個屁用也沒有。
這一來就幫著蘇落音說話,他真是有些懷疑,這蘇落音到底是給李家人下了什麼藥,自己好歹還是嫁過來這麼久的媳婦子了,他們全然沒有人能理解她的委屈!
「大哥,這事兒,我會跟喜鳳說說,你讓嫂子也別生氣。」他淡淡的說著,嘴角咧開了一絲笑容,只是,這樣慘白慘白的面色,配上這樣的笑容,實在是有些可怕的。
蘇落音見李淳風不說話,拽了拽李淳風的衣袖,示意他離開。
她心中清楚,李淳風嘴巴上雖然是什麼也沒有說,可是,他的心裡頭,應該也是不忍心的吧,畢竟,李望是他的弟弟。
「說說說,你個廢物,你要跟我說什麼,你以為找到我容易嗎,成天到晚跟你娘一樣,全然不會護著自己人,真是沒用!」
李望看向李淳風的眼睛裡,分明是帶著懇求的。
李望自然也是不止一次聽喜鳳這麼罵人了,說她沒用的話,倒也不是第一次,故而,喜鳳如今說起這些話語來,簡直就是輕車熟路的緊。
但是,李望這次完全是一改常態的拉下了臉,反問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蘇落音發覺自己站在這裡,越發尷尬起來。
這時候,李淳風終於還是拽著她往外頭走去。他的步伐很快,蘇落音只能小跑的跟著他往外走,這才出的大門,李淳風終於放開了她,面色凝了凝,終是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全然不知道你這心裡頭到底是怎麼想的,我也真是越發看不明白了,你蘇落音可不是一個由著別人欺負的人。」
蘇落音這才弄明白,他之所以生氣,也全然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自己的緣故。
面上一笑,她淡淡道:「我也沒弄明白到底是怎生一個事兒,今早。」
這才剛剛要提起早上的事兒,蘇落音忽然想起昨晚他跑出去的事兒,再回頭看著他灰色布衫上,全然是帶著血跡的狼狽樣,不由皺了眉頭:「你還說我,你自己說說,昨兒個下了那麼大的雨,你又是跑到哪裡去了?又上山了吧,你不是答應過我,晚上不出門打獵的嗎?」
「沒有打獵,就是去給你買點吃的,順帶著帶著糧食回來。」李淳風從衣兜里掏出兩個包子,這又轉過身去,儼然,他背在肩上的袋子裡,正滿滿的裝著米。
蘇落音搖頭:「你這一聲的血跡,你還說你沒有打獵,我昨兒個醒來過,你一直就沒有回來,後來還下了那麼大的雨,我還以為。」
說的快了,這才發現,李淳風正湊過來,仔仔細細的望著她,見她並不多說了,李淳風輕聲笑道:「以為什麼?」
他的面上帶著笑意,那是明擺著的揶揄之色,顯然,此時此刻,他原本也是猜測到了她會說一些關心的話語,可是,偏偏到了這個時候,他就是要讓他真真實實的說出來才算是。
蘇落音瞪了李淳風一眼,沒好氣的道:「當然是以為你被狼叼走了!」
叼走了?
面對他的說法,李淳風一驚。
「昨兒個有狼出來作惡?」他沒有帶上皮蛋,原本就想讓皮蛋留下來護著她,如今忽然聽她說起是狼,他的心裡實在是有些後怕。
狼,那可不是開玩笑的,若是狼群當真出沒了,皮蛋倒也不是狼群的對手了,若是有個什麼事兒,那該有的他後悔的。
「有啊,咋可能沒有,說來,今兒個一大早我之所以在嬸子那裡,那是因為她在外頭嚷嚷,我去一瞧,這才聽說她家雞婆全讓狼給叼走了。」這麼個話說著,他們已經進了家中。
下意識的往雞棚里看了一眼,儼然,此時此刻,雞棚里的那兩隻野雞還是在的。
李淳風也注意到了她的舉動,見得家裡並無損失,也心知狼根本就沒有進過家門,他不由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早知道,我真該在集市上買點藥,不,明兒個就去集市上買。」他想著,這時候,又是回頭,待見得蘇落音手裡雖是拿著包子,卻沒有動的意思,不由皺了皺眉:「你怎麼不吃,這還熱乎著呢,我放在貼著胸口的位置,所以,拿回來,也不會太冷,你這會子要是不吃,一會兒,可又得冷了。」
聽他如此一說,蘇落音的面上,全是詫異之色。
他竟是放在胸口的位置,那不是應該很燙?這就想要伸手去看一看,待手伸到了他厚實的胸肌前,她卻是停住了。
這樣的舉動,實在是顯的有些不要臉的。
「你?想看。」李淳風再是後知後覺之間,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這邊,問了這樣的話語之後,又見得蘇落音久久的不說出一句話,李淳風不由的笑出了聲來:「你要是想看,咱回屋。」
不等他繼續是說完,蘇落音徑直將手裡的兩個包子還給了他,不滿道:「自己累了那麼久,也不知道給自己買上一個,非得這麼餓著回來幹活兒?地里還得要你插麥苗,有你這麼幹活兒的?」
李淳風聽她如此一說,笑了笑,說不出的憨味兒。
「你咋就知道我沒吃,我吃了,你趕緊吃,咱地里的活兒,我知道干。」這說著,已經要將手裡的包子遞給蘇落音。
蘇落音瞪了他一眼:「去放米唄,老背著不難受?」
「不難受。」李淳風諾諾的回著,見蘇落音瞪了自己一眼,實在也是沒有法子,只能笑著回屋,將背上的東西放下。
蘇落音進屋,坐在灶前,生火準備弄點麵糊,又見得李淳風往衣兜里掏出幾塊菇子。
「你往哪兒摘的?」蘇落音看著他,那菇子她吃過,可是在大山里才有。
「回來的路上,在林子裡撿的。」他淡淡的回應著,原本也並沒有多說什麼,蘇落音這時,已經將柴火點燃了。起身,來到了桌邊,只見得桌上的菇子足足有巴掌那般大呢,雖不過只有三朵,可也抵的住一斤香菇了。
蘇落音將菇子放在水裡,跑了跑,這就切成了一小塊一小塊的。此時此刻,李淳風將米給她提出來,正想問她是不是要弄稀飯,沒曾想,看見她的動作之後,他愣住了。
「要是有豬油或者是肉骨頭,那也就好了。」他淡淡的說著,將油倒在鍋里,這就舀了一瓢水下鍋。
李淳風皺眉:「你若是喜歡,下次我給你熬一點放著,豬油還是吃得上的。」
蘇落音睨了他一眼,頗有些沒好氣的道:「咱家啥都吃得上,但是,讓你深更半夜的出去打獵,還不如咱兩節約點,能節省就節省,以後,你去了集市,也不用給我買包子回來,我又不是非得吃上兩個包子才行。」
「那可不行。」李淳風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
蘇落音聽得他的話,頓時,眉頭又是一皺:「你說啥?」
李淳風回頭看她,終是搖頭:「不能讓你過上好日子,這是我的不對。」
蘇落音愣住,從什麼時候開始,李淳風就常常會說這樣的話語了,而且,說的她的內心,好一陣的感觸。
「水開了。」耳旁,李淳風焦急的聲音傳來,蘇落音聽見了這聲音,很快的回過神來,這就將菇子下了鍋。
「你就不怕有毒?」李淳風抬頭睨了她一眼,在他看來,一個深閨女子,應該是不識的菇子才是,如今,她竟問都不問,這就將菇子下鍋了?
蘇落音面上一愣,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忽的驚道:「是啊,會有毒吧,還是別吃了。」
她作勢,就要將鍋里的菇子湯舀在桶里,李淳風見狀,趕忙阻攔道:「等等,沒有毒,別倒。」
蘇落音瞟了他一眼,頗有些沒好氣的道:「你都能往家裡帶了,還能有毒,除非你是想毒死我,當然,我想也不會有這個可能性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廢了口舌。」
李淳風聽她這麼一說,索性,也全然是沒有開口的意思了。
菇子煮在鍋里,不停的開著,傳來一陣陣的香味,蘇落音煮了好一陣,這就將菇子舀了起來,李淳風一碗,她一碗。
坐在桌邊,李淳風將包子放在蘇落音面前,自己坐下來喝湯。蘇落音瞪了他一眼,這就將拿了一塊包子,將另外一塊包子推在他的面前。
「一人一個,多了我也吃不下。」淡淡的說著,蘇落音垂頭,開始吃。
「我說過,我已經吃過了。」李淳風又將包子推到了她的面前,蘇落音面色一頓,將手裡的包子扔在桌上,頗有些沒好氣的道:「我也吃過了,我也不吃了。」
李淳風看了她一眼,自他回來,她已經長了些肉,沒有之前那麼面黃肌瘦的,他別的不想,只想先將她養好了再說。
「吃吧,我吃。」他兀自拿過一塊包子,自己則是將另外一塊包子推到了她的面前:「這菇子湯很香,若是就著包子吃,味道就更好了。」
蘇落音抬頭,見他垂頭啃著包子,不由一笑:「上次我在山上還捕過魚,下次有機會再去看看,用魚湯燉菇子,那湯只會更濃呢。」
蘇落音說著,嘴角微微一勾,咬了一口包子,再就著菇子湯喝下去,那味道真是不用說了,當真是鮮美的很。
「你還上山捕魚了?」李淳風詫異,這是他從來就不敢想像的,原本,想起自己沒有回來之前,她待在李家的日子,他原本也還以為那樣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到哪裡去,如今看來,全然是她多想了。
即便是沒有他的日子,蘇落音還不是照樣過得很好啊。
「要是有網就好了,有網估計得打撈許多上來。」蘇落音輕聲一笑,又喝了一口菇子湯,長長的哈出一口氣,很是滿足。
李淳風打量著他,久久的沒有開口說話,一種別有意味的眼神在他的身上久久的打量,好半響了,也不見得她挪開目光。
意識到李淳風正看著自己,蘇落音忍不住的提醒道:「包子要掉了。」
李淳風回神,看了包子一眼,挑這眉頭,嗤聲一笑:「蘇家好歹也還是大富人家,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在蘇家,究竟是過的什麼樣的日子。」
富貴人家的小姐,他並不是沒有見過,想想這次上京遇到的富家小姐,他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冷顫。
如今,他才是越發深刻的意識到了人和人之間,當真是有著天大的區別。
「難不成,我還能將蓮池裡的魚兒給弄來吃了?」喃喃的說著,蘇落音很是納悶。
此時的李淳風平靜的看著蘇落音,目光里,總是帶著一股子有意無意的打量之色。他相信她乾的出那樣的事情!
蘇落音意識到了李淳風眼神的變化,此時,也不過是抬頭向著她看了過去,一時之間,納悶不已:「你不會當真相信了吧?」
李淳風微微乾咳:「這裡也沒有外人,你即便是說了實話,也沒有誰會瞧不起你的。」
蘇落音陰著一張臉,頗有些沒好氣的道:「我一個不會水的人,還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聽她如此一說,李淳風暗道了一聲也是。
蘇落音喝了一碗菇子湯,手裡頭的包子已經吃了一大半,她這全然都是省著在吃,要不然,喝一口湯,都能吃下一個包子。
起身,到了灶邊,將空空的碗盛滿了菇子湯,回到桌邊,又伸手,拿過李淳風的碗,幫他重新盛了一碗。
「鍋裡頭還多的很,你也不必要節約著吃。」她嘟囔著,回到了桌邊。
李淳風接過熱氣騰騰的湯,鼻間全是熱氣騰騰的味道,腦海來,更是她幫自己盛湯的模樣。
家裡有個女人就是好,知人冷暖。
想起楊凌想帶走蘇落音的事情,他的心裡,老實覺得空落落的,只怕這好不容易才有了家的感覺,忽然之間,又消失了。
不安的抬頭,看向蘇落音,只見得此時此刻的蘇落音正垂著頭喝湯,一閃一閃的睫毛濃密而修長,她長得真是好看。
他此時看蘇落音,不是一個單身漢看女人時才有的模樣,而是發自於內心的欣賞。早前,他一回家,就聽大姐提起那女人給她娶了個醜婦的事情,如今一看,蘇落音這哪裡算是丑,說她是李村最好看的女人,都是不為過的。
蘇落音意識到他總是時不時的看向自己,抬頭道:「你在看什麼?」
李淳風此時,正無意識的看著蘇落音,咧著嘴角。興許連著他都沒有發現,最近,他就像個傻子一般,看見她就想笑,那是一種發自於內心的歡喜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