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他的改變
2024-05-03 14:20:51
作者: 三奈
連忙收斂了笑意,她正了正神色,咳嗽道:「沒事兒,就想問問你,需不需要添雙鞋子,穿多大號的,趕集的時候,我幫你買。」
聽得她說起這話,蘇落音不由一愣,反問道:「你幫我買?」
李淳風點點頭,面上,隱隱的,有一種不自在之感。
蘇落音簡直是有些受寵若驚,如今,李淳風對她的態度這麼好,放在以前,那可是根本就想不來的。
見她遲遲沒有開口說話,李淳風義正言辭道:「你也不是咱村裡的姑娘,別人一聽,就會亂叫價,你這種傻里吧唧的性子,肯定又得浪費錢。」
傻啦吧唧?蘇落音反手指著自己,不相信他言語中指的就是自己。
「穿多大?」李淳風垂頭,看向她的腳。
蘇落音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這時候,方才是發現原來,自己這腳上白花花的繡花鞋,已經被她穿的看不出本色了。
她侷促的咳嗽了兩聲,並不是因為她不想換,而是因為從蘇家帶過來的兩雙鞋子當中,一雙已經壞掉了,於是,她也就認著自己這腳上的鞋子穿。
瞧著這雙小姐,應該也不過是穿35,36的樣子,不過,在明朝,說鞋子的尺寸,和現代是不是不一樣。
蘇落音一陣頭痛,要是早知道會來這個地方,她就該好好的惡補惡補明朝的歷史,虧了她還是個理科生,哪兒知道那麼多。
皺著眉頭,她許久不開口。
李淳風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心中暗嘆,他們這種富家小姐,不知道自己的尺寸,倒也不是個稀奇事兒。
「這樣吧,後天一起去集市上看看,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樣式。」
聽得他如此一說,蘇落音如釋重負,忙咧著嘴笑了笑,也不言語。
目光放在李淳風的身上,她好一陣的怪異,這些日子,李淳風究竟是怎麼了,她總覺得李淳風對她是越來越好了,真是難以想像。
「飯吃了,咱去插麥苗?」意識到自己長久的看著李淳風,也不說話,屋子裡的氣氛,已經越來越奇怪了,她終究忍不住的開了口。
李淳風回神,胡亂的點了點頭,過了一陣,這才道:「你在家裡待著吧,也沒有多少地,我自己一會兒就幹完了。」
而且,她肯定也不會種,在娘家就沒有幹過這些事,沒有道理讓她嫁人了,該有依靠了,還這麼的辛苦。
當然,這樣的關懷之話,他並沒有說出口。
蘇落音眉頭一皺,橫豎看了他幾眼,終是道:「李淳風,我發現你最近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的,我怎麼心裡老是覺得不踏實。」
李淳風聽得這話,差點沒有被菇子湯給嗆死,凝眉,故作淡定的看著她,道:「能有什麼事兒,難不成還能將你騙去賣了?」
蘇落音相信,這樣的事兒,他倒是做不出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蘇落音總覺得李淳風的身上像是藏著秘密一般,因為,他每次看著自己的眼神,總是怪怪的,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因為開口問了他,他也根本就不說話,索性,蘇落音就不多問了,喝了最後一口菇子燙,她將碗放下,道:「不過,咱家的地說小,倒也不小,足足都有一兩畝了,若是你一個人在田裡忙活,今兒個天黑,怕也忙不出幾分地,你讓我去,我還可以幫忙打打下手,兩個人幹活兒,總比一個人快的多。」
最最重要的,自己吃他的,喝他的,要是再不幫忙做點事兒,那種吃白食的感覺就越來越明顯了。
聽她將『咱家』兩個字說的那麼溜,這時候,李淳風抬頭,看向了她,也不說話。
蘇落音越發覺得李淳風有心事兒,因為,她發現,最近李淳風總是喜歡看著她發呆。
「你真的想去?」悶了半響,李淳風終於將喉嚨坎上的話給問了出來,因為此時此刻,他看的很是清楚,蘇落音根本就沒有騙他。
蘇落音點了點頭,很是納悶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以為我喜歡說著玩兒?田叔給的那些麥苗可得趕緊的種下,要不然,放久了,葉子變黃就不好了。」
聽她如此說起,李淳風嘴角不由一咧,有些好笑道:「你在哪裡學的這些?倒似知道的很多一樣,你爹在不待見你,也不會讓你出去幫農戶種地吧。」
蘇落音眉頭一皺,由著他說,自己可是根本不想回答他的。
李淳風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原本,早前的時候,還因為擔心她出生好,不適應農家的生活,如今一看,倒全然是自己想多了。
如同蘇落音這般的女子竟成了他的媳婦,這真是想都想不來的,他李淳風上輩子是做了天大的貢獻,如今,方才能得到如此這般賢妻。
蘇落音只看著李淳風傻笑,心裡越發不安。李淳風莫不是當真瞞了她什麼事情,還好意思罵她傻里吧唧的,其實,他總是這樣發愣傻笑,倒是顯的越發傻里吧唧的。
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她不開口。
李淳風自是注意到了蘇落音面色的變化,他收斂了笑意,將菇子湯喝完了,這才兀自乾咳了兩聲。
「好喝,一會兒我幹活兒的時候,你可以趁著休息的功夫,到林子裡尋一尋,說不定,還能尋到一些菇子回來,咱們中午,又有湯吃了。」
蘇落音瞪著他,當真是因為這菇子湯?蘇落音仔細一瞧,倒也全然是瞧不出一個究竟的。
李淳風起身,這就要去洗碗,被蘇落音給攔了下來,蘇落音讓他先去準備農具,自己來洗。
李淳風點了點頭,這就往外走,蘇落音洗著碗,想著自己弄菜都不怎麼捨得倒油,不然,這碗還真不是溫水能洗的乾淨的。
沒法子,這個時代根本就沒有洗滌劑之類的,想起前陣子,李淳風屋子裡洗頭的用完了之後,她就沒有洗頭了,這時候,伸手摸了摸頭髮,還真是有些髒了。
「好了嗎?」李淳風在外叫著她,她應了一聲,趕緊的將碗放在碗櫃裡,這就將水舀出鍋,擦著手往外頭跑。
只見得院子裡,李淳風正推著木板車,所有的麥苗全部被他扔在了最下面,上面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兒的農具,蘇落音雖是不知道怎麼用,卻也不知道不難學。
「上車?」這時候,耳旁,李淳風的聲音傳來,蘇落音硬生生的將放在農具上的目光挪動開去,扭頭,詫異的看著李淳風。
她一度覺得自己根本就是聽錯了,全然沒有想到,這時候,李淳風卻是衝著她努了努嘴,那方向,正是向著木板車最上面的位置。
那位置已經被他鋪好了墊子,雖是花里胡哨的破布鋪就好的,但,可以想像,一定很是軟和。
意識到,這就是李淳風給自己留下來的位置,蘇落音面上一陣訕然:「不用了吧,我就這樣走著,山路我不都是走慣了嗎,還真是沒有這麼嬌氣的,而且,外頭的人看見了,少不得,又得說閒話。」
李淳風面上一陣瞭然,淡淡道:「我就知道你不敢,不就是因為害怕外人的唾沫星子嗎。」
聽得他如此一說,再瞧著她面上滿滿的不屑之色,蘇落音好一陣的納悶。
好半響之後,蘇落音終是鬱悶道:「你這是幾個意思,誰說我不敢。」
李淳風又朝著木板車的位置努了努嘴,很是平靜的道:「你要是敢,就上去坐坐?」
他這一次兩次,再三的挑釁之話,終究還是將蘇落音給氣惱了。她提著裙擺,往車上爬去,待一坐穩,剛要回頭跟李淳風說話,身後,李淳風的聲音早已經是傳了過來了:「好嘞,坐好了,咱們現在就出發。」
蘇落音原本就沒有做好準備,如今,他就這麼推著自己往外頭走,蘇落音嚇的趕緊扒住兩邊的扶手,生怕就這麼給摔下去了。
李淳風幾不可聞的笑了笑,他李淳風從來就不會顧及別人的臉色,在他看來,自己就是在推自己的媳婦,外人根本就沒有資格說什麼,再是想說閒話的,自然也不可能當著他的面前說。
蘇落音被李淳風推著往外跑,蘇落音又是驚,又是怕,忍不住的東張西望了一陣,見得根本就沒有人,這才道:「你慢著點,現在就把力氣給使完了,一會兒下了地,我看你怎麼幹活兒。」
對於她的說法,李淳風悠悠一笑:「咱山里人,使不完的,就是力氣。」
蘇落音不想多說,總覺得這時候,他這話似別有意味。
「蘇小姐。」耳旁,二虎子的聲音傳來,蘇落音回神,見得二虎子正拿著鐵鍬,似乎也是要下地幹活兒的樣子。
「虎子哥。」蘇落音笑意隱隱的叫了一聲,這時候,她明顯的注意到李淳風推著她的動作越來越快了,隱約之間,這聽見二虎子問了她一句,但是,因為李淳風將木板車推的快,耳旁,也全然只剩下風聲了,所以,蘇落音倒也聽得並不真切。
很快,二虎子就被李淳風甩的遠遠的了。
「慢點,你慢著點。」蘇落音生怕木板車就翻了,試著想想看,她還根本就沒有下地幹活兒呢,若是就這麼翻車了,那還當真是說不出的尷尬,弄的一聲髒,外頭的人還不知道會笑話成什麼模樣。
「別怕,這可比你坐馬車,坐轎子穩當的多,外人給錢,我還不讓坐呢。」他緩緩地說著,聲音中,竟是平穩的很,他幾乎是小跑著在推車,如今,竟不帶著一絲喘氣,蘇落音真是有些驚訝。
她的心裏面全然只剩下了滿滿的納悶之色,此時,他們已經快要到蘭娘家了,路旁的洋槐花已經謝掉了,一朵一朵的小白花落了下來,很石好看。
蘇落音抬頭,看著有些蕭條的洋槐樹,想起了王之喬饞嘴想吃洋槐飯的模樣,心裡又是一陣好笑。
「之喬那孩子應該也已經上學了,過陣子,咱家有吃了的,就把蘭娘他們一家接過來,這些日子,蘭娘可幫了我們不少的忙,這種感覺,真就像是一家人一樣。」
她諾諾的說著,如今,路明顯的平穩了一些,她試著放鬆下來,面上,全是一片涼悠悠的清風,陽光透過樹林子灑在她的身上,卻沒有一絲冷意。
蘇落音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這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好。」身後,傳來李淳風平靜的嗓音。
蘇落音想回頭看看她到底有沒有臉紅,畢竟,如今,花著這麼大的氣力,推著一個人,那可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
可,這還沒有回頭,她已經能感覺到李淳風又加速的推著車子往前方跑了。
一時之間,蘇落音只得趕緊的抓好了扶手,以防自己摔下馬車。這時候,只見得蔣三娘離自己是越來越近了,蘇落音似是明白李淳風為什麼在這麼好的路上加速了。
「喲,淳風還真是體貼,推著媳婦滿山跑呢?」果不其然,這還沒有走近,很快就聽見蔣三娘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
李淳風自是不搭理她,蘇落音不想讓人說了李淳風的不是,悠悠一笑,高聲讚美道:「三娘,你今兒個可是要去見什麼貴人,我看你這身衣服倒是好看,氣色也是很不錯呢,就是脂粉稍微濃了一些。」
說來,蔣三娘比郭氏還要大上一些,守寡這麼多年了,還穿的花花綠綠的,蘇落音坐在木板車上,幾乎都能聞到她身上濃濃的脂粉味兒,這把自己整的像個小姑娘一樣,若不是為了去將男人,她說什麼也不相信。
蔣三娘怕人說了閒話,眼裡閃過一絲心虛之色,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由衷的欣賞起自己如今的妝容。
蘇落音的話,在她看來,就是在誇獎自己,她雖是守寡許多年了,可從來就不像是村子裡的那些女人,成天到晚,只知道幹活兒,她帶著要不完的優越感看向蘇落音,此時的蘇落音已經被李淳風推著,遠遠地向山邊跑去了。
蔣三娘還想在蘇落音面前聽點好聽的話,哪兒想到她就說了這麼一句就跑遠了,一時之間,氣她不過,只用力的跺了跺腳,很是沒好氣的道:「喂喂喂,你說什麼呢,你再給我瞎說一道,純粹是瞎說,你說你那麼瞎說,能有什麼意思!」
只可惜了,李淳風根本沒有停下木板車的意思,推著蘇落音是越來越遠,蔣三娘咬著牙,心裡恨的不行,垂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的行頭,忍不住的怒罵道:「誰說老娘脂粉厚,老娘天生愛美,像你個窮旮旯的媳婦,飯都吃不起了,別說穿衣保養了,哼!見不過老娘比你好,你有本事,你也去塗點脂粉啊,連著脂粉錢都沒有吧!」
氣憤不由的吼了這麼一句,蔣三娘繼續往前方走,只不過,走了一陣,又是回頭,看向被李淳風推著的蘇落音,此時此刻,遠遠地望去,她根本就看不見蘇落音的影子了,只能見到男人寬厚的背影,如今,正用使不完的力氣推著木板車。
牙被她咬的好一陣的發痛,她幾乎都不太能說的出話了,她要是也能有這麼一個男人陪著,那就好了,都怪家裡那短命鬼死的早,要不然,她也不至於總是過些偷偷摸摸的日子。
早些年沒吃的,四處偷菜,如今,倒是村子裡又不少人說她偷男人,偷男人就偷男人,她原本就是個寡婦,沒有人逮著證據,誰能把她咋樣?
「賤蹄子,你再笑的大聲點,你家老婆子遲早喝你的血,吃你的肉。」哼哼的吐了一口唾沫星子,蔣三娘終於收回望向木板車的目光,摸了摸自己剛剛豎好的髮髻,狠狠地往前面走去。
李淳風覺得自己離蔣三娘是越來越遠了,這時候,終於還是放慢了動作,緩緩地推著木板車往前面走。
「李淳風,難不成,你不喜歡的人,你就一聲兒都不想搭理了?畢竟是鄰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即便他們存著什麼惡意,但咱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的。」蘇落音低聲道。此時此刻,終於能夠回頭,看向李淳風了,卻見得李淳風正直直的看著她,面色溫和。
兩人目光相對,蘇落音猛的回神:「李淳風,你不怕翻車?我這鞋子雖然髒,可身上的衣服還是乾淨的,後天去集市上,我還得穿這件,你要是讓我摔個四腳朝天,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是當真怒了,這路雖然是平坦,可也畢竟是個山路啊,彎彎曲曲的山路,若是一不小心摔了,那還能忍著痛爬起來,若是摔到了山下去了,那可怎麼弄?
可不又得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了。
蘇落音心裏面好一陣的後怕,這時候,她真不想再坐他這車了。
瞧她生氣成了這樣,蘇落音不由哈哈一笑:「你真害怕成了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蘇落音,什麼時候膽子這么小了,你放心吧,我從小就在山裡頭長大的,什麼山路我是沒有走過的,這麼點山路,倒也是難不倒我的,你好好的坐著就好,天塌下來還有我這個高個子頂著,更何況,這天還不會塌。」
蘇落音咬著牙,聽得他說話如此輕鬆,全然沒有意識到他剛剛的舉動是有多麼的危險,這時候,不由,又是一怒,道:「你在說些什麼啊,李淳風,你就不能好好的走路嗎,非得整這麼危險是不是,你是不是巴不得把我摔死得了,反正,我在家裡,也是個混吃混喝的。」
以前,她是不肯定李淳風對自己的態度,那時候,自己即便是一不小心死掉了,李淳風,應該也不會關心的吧。可如今,她能感覺到李淳風的關心,李淳風將她當成親人一般,自也是不願意她死掉的,所以,她故意的說了這樣的話語,就是想要引起李淳風的注意。
人狂有禍啊。
身後,久久的沒有傳來聲響,蘇落音正想往身後看,偏又聽得李淳風低低的聲音傳來:「我要是想你死,你還能活到今天,別說些氣人的話,什麼叫混吃混喝,你要再說這樣的話,你信不信,我連人帶車,一併的給摔下山去。」
蘇落音心裡一陣毛骨悚然,李淳風竟也聽得出來,自己是在恐嚇他的,不過,他這反著恐嚇的樣子,還真是有些嚇人。
回頭,蘇落音看了他一眼,還真是有些不安的感覺。
誰知這才是回頭,對上的,卻是李淳風帶著笑意的目光。
這廝,從頭到尾就是在嚇自己!也難為了他說著捉弄人的話,聲音中,全然聽不出一點捉弄人的意味。
蘇落音有些氣惱,這人以前都是老實巴交的,如今,到底是怎麼了,說的話,做的事那可是一點兒都不老實的。
「李淳風!」蘇落音氣惱的喊了他一聲。
李淳風正了正神色,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這才輕聲道:「那我慢著點?小媳婦就該有點小媳婦的樣子,害怕就直說啊,我還以為我媳婦一進了山里,那就成了脫繩的野馬,天不怕地不怕的,只知道往前面沖。」
「誰是你媳婦?」蘇落音沒好氣的吼著,看著李淳風那似笑非笑的樣子,蘇落音真是氣的牙痒痒,恨不得,這時候就下了馬車,直接扔他一個耳刮子,他倒是想要看一看,他被人扔了耳刮子之後,究竟會是什麼模樣。
「好,好,好,我錯了。」瞧見她當真是生氣了,李淳風憋著笑,柔聲道歉。
蘇落音扭過頭,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她可不是一個傻子,這歉意的話語當中,根本就聽不出一點知錯的意思啊。
「其實吧,你真用不著擔心,你要相信我,若是實在不相信,以後可以在你坐的位置上捆個繩子,你想想看,這可不就穩當多了。」
身後,李淳風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蘇落音聽著這聲音,終究是忍不住的提高了音量,悶悶的吼道:「李淳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