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是朱小花!
2024-05-03 14:20:44
作者: 三奈
蘇落音和李淳風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這時候,隔壁又傳來朱嫂子十分氣憤的聲音:「好你個不要臉的小蹄子,你爹說你是賠錢貨倒也是罷了,如今,你都是嫁人了,你還偷我銀錢,你的夫家可比娘家人有錢多了,難不成,你還真是不顧娘家人的死活,非得拿著你娘保命的銀錢去討好夫家。」
朱小花偷了朱嫂子的銀錢?蘇落音覺得不可能,一個剛剛尋死過的人,眼裡怎麼可能裝的下銀錢。
「娘,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朱小花解釋著,只是,越是開口說話,朱嫂子似乎就越發打的凶了,疼的朱小花哭的越發悽慘。
蘇落音咬著下唇,真是沒有見過這般極品的娘,將自己的女兒活生生的推下火坑,倒也是罷了,如今,竟是如此冤枉於人。
說來,就算是前院的郭氏再是狠毒,對自己的女兒卻也不曾如此殘忍,當初花嫂一提起楊藥罐,郭氏還不是一口給回絕了。
「你還說你沒有偷過,我這銀錢就好端端的放自己屋裡的,要說沒有偷過,如今,又跑哪兒去了,你說說,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大哥二哥成天到晚有忙不完的事情,不是你偷的,難不成是你大哥偷的。」朱嫂子狠狠地罵著,似還不解氣,又用力的打了朱小花幾個巴掌。
「她那麼做,實在是太過分了。」蘇落音起身,這就要往外頭走。
李淳風攔著她的去路,面色不太好看:「這是別人的家事,輪不到咱們來插手,若是你一去,怕也幫不了她。」
李淳風的話,終究還是提醒了蘇落音,朱家和自家一向關係不好,若是自己去了,怕朱嫂子對朱小花也只會越發殘忍。
咬了咬牙,蘇落音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如今,似乎除了袖手旁觀之外,她真的什麼都不能做。
「現在就把以前還回來,若是讓你爹知道了,怕他不光罵你一聲賠錢貨,他會扒了你一層皮的。」朱嫂子冷冷的說著,言語之間,全然沒有將朱小花當成自己女兒的意思。
「那就讓他要了我這條命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氣力,朱小花憤憤的吼了出來。
顯然這句話驚住了朱嫂子,隔壁是長久的沉默。
蘇落音和李淳風對視了一眼,蘇落音終究是坐了下來,不多時,朱嫂子帶著歉意的聲音傳來:「傻姑娘,你瞧瞧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再過幾日,你都要嫁人了,你怎麼還跟娘一般見識啊,娘年紀大了,有時候確實會頭腦不清楚,有個丟三落四的,倒也是正常。別人不顧惜我,我就你這麼一個親女兒,就連著你也不心疼心疼我了?」
想來,朱小花的話打醒了朱嫂子,讓她意識到了孰輕孰重。如今,自己倒也是當真不用過多擔心朱小花了,畢竟,朱家人就算是念著她即將嫁到有錢人家,即將有一批不菲的聘禮,也會好好待她的。
蘇落音正要說話,又是聽見朱嫂子哭訴道:「好了,我的乖女兒,就當你娘求你了,你要是當真覺得你娘有哪點做的不好的,你跟你娘說說就是了,你又是何必難為你娘呢,你娘這輩子誰也靠不住,還得靠你,眼看著你就要嫁人了,可別有了夫家忘了娘啊。」
蘇落音搖了搖頭,朱嫂子如此這般好話與她說起,朱小花只怕也會聽了朱嫂子的話啊。
屋外驟然下起了大雨,嘩啦啦的風不斷的刮動起來,連著剛剛掩上的房門猛然之間也被吹開了,蘇落音頹然的看著面前的一切,好半響,隔壁的話語終究是被狂風暴雨聲給掩飾掉了。
蘇落音感到了一股子寒意,起身,將房門關上,此時,李淳風已經走到了灶頭邊上,準備做飯。不用他說,蘇落音心裡清楚,自家也全然只有一點麵粉,再無其他。
拖著有些酸痛的腳步,往灶下走,說個實在話,每天都是吃麵粉,真是有些吃不慣。但是,當著李淳風的面,自也不好多說什麼。
這時『砰』的一聲,房門開了,蘇落音和李淳風都以為是風太大了,又將房門給吹開了,正向屋外看去,只見得房門處正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穿蓑衣,還帶著斗篷,站在門外,看著蘇落音和李淳風,雨水從他的臉上留下來,樣子十分的狼狽。
蘇落音看了好半響,終究是承認了面前這人是李滿柱!
她壓根就沒有想到李滿柱會往這邊走,因為,郭氏原本就這不喜歡李滿柱和自己這邊太過於接近。
短暫的沉默,蘇落音往門邊走,驚訝道:「爹,這下雨天的,可是生了什麼事情,看將您給淋的。」
李淳風也終究回神過來,雖然沒有多話,卻走到了桌邊,要幫李滿柱倒水。
李滿柱將手裡的半斤肉遞給蘇落音,又去解了解蓑衣。
蘇落音和李淳風面面相覷,實在是沒有想到,這麼大雨天的,他往這邊走,竟是為了送肉的。這時,李滿柱好歹解開了蓑衣,他從懷裡掏了一小袋子小米,大概有一兩斤的樣子。
他將小米放在蘇落音手上,輕聲道:「不雅告訴你娘,你奶奶也不能說。」
蘇落音看向李淳風,面對著李滿柱忽然起來的關心,她竟有些手足無措,李淳風沖她點頭笑了笑:「接著吧,爹也是一片好意,這麼大的雨,可不能他白跑了。」
蘇落音點了點頭,接過李滿柱的小米,只得道:「謝謝爹。」
李滿柱輕輕一笑:「我啊還是對不住你這個媳婦子,淳風自幼沒了娘,我這個當公公的,也不是個細心的人,你不要怪罪我,落音。」
蘇落音搖頭,擺手道:「這叫什麼話,爹你有這份心意,落音心裡高興還來不及,哪兒能怪罪你呢,爹,快進屋坐坐吧,你瞧,鞋子都濕了。」
蘇落音轉身,放下米袋子,這就要拿帕子,準備給李滿柱擦擦臉。
「不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娘應該也弄好飯了,記得我跟你說的話,不要和任何人多說。」李滿柱好像還是不放心一般,又是叮囑了蘇落音一句,蘇落音點了點頭,笑道:「放心吧,爹,我不會多說。」
李滿柱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李淳風一眼,這就重新穿上蓑衣,帶上斗篷往外頭走了。
蘇落音抓著門框,往屋外瞧去,也是看不見李滿柱的影子了,這才將房門重新關上,回頭看向李淳風。
李淳風的話並不多,只是看了看桌上的小米和肉,輕笑道:「咱們今晚吃肉。」
蘇落音點頭,心裡很是高興,吃了好些天麵粉了,而且,從蘭娘那處拿回來的麵粉,也就夠吃上一頓了,如今,改改伙食,明日也有的吃。
「這袋子小米雖然不多,可是,爹瞞下來,也不容易,咱們還得省著點吃,要不熬成粥吧。」蘇落音緩緩地開口,雖然,她的心裏面有著一萬個不願意,可是,一想到以後要是沒有糧食,那還當真不如現在開始節約點,天天吃粥。
聽得她這話,李淳風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匆匆掃過,眸子深處,有一抹讓人不容忽視的心疼。
「你白日裡走了那麼多路,晚上還吃稀飯,能吃的飽?」挑這眉頭,他表示不贊同,雖然,他明白,她想節約點糧食下來,但是,他更是不想她苦了自己。
蘇落音咬了咬牙,雖然心裡實在不想吃稀飯,可她還是點了點頭。
李淳風知她倔強,可這種情況之下,全然是由不得她。
她轉身,到了灶邊,將米全部倒入了瓷盆里,開始洗米。
不過是眨一眨眼的功夫,蘇落音就發現她已經是將米倒下鍋了,一時之間,蘇落音整個人的面色又是一變。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李淳風,好半響,終是道:「你,你全洗了?」
李淳風故意不看她,漫不經心道:「大晚上吃稀飯,你也不怕起夜,咱山里人從來不缺吃的,你就不要擔心了。」
「可是,節約點也不是什麼壞事兒。」山里東西確實多,可如今正鬧春荒啊,每家每戶,誰不是說沒的吃,就沒得吃。
蘇落音有些不贊同李淳風,在她看來,李淳風就是故意不想讓自己擔心,一個人將事情給扛下來,以後少不得,又得背著她為糧食發愁。
蘇落音走到灶邊,這就拿了一個乾淨的瓷碗,道:「你聽我的,咱吃粥,你把小米弄一些到碗裡,咱們二頓又煮,煮多了,咱們也吃不完,更何況,如今,天氣也是跟著大起來了,煮好的飯留在鍋里久了,味道會變得很奇怪的。」
聽得她這話語,李淳風的面色一沉,拽著她想要去撈米的小手:「你聽我的,這頓吃不完,咱們明兒個早上還能吃,咱兩個人的口糧,未必這麼點小米還能吃上好幾天?你是不相信我?我既然跟你說了有糧食,你就該相信我,我從來就不會說大話。」
蘇落音沒有鬆手的意思,沉思了一陣,她低聲道:「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喜歡說大話的人,可是,我擔心你,不想你為了糧食發愁。你說,如今正是非常時間,村子裡,大多數人應該都是缺糧食的。」
李淳風怔怔的看著她,腦海里,全是她剛剛對自己說過的話,她說,她擔心他?
他身為獵戶,就算是餓著自己,也不能餓著自己的女人,更何況,如今,他之所以打的獵物少了,那是因為他擔心她,故意選擇了在白天打獵。
「落音,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忘了,我是個獵戶?你聽說哪個獵戶能餓死自己的?」他的聲音,暖暖的,悠悠的傳到了她的心裡,讓她躁動不安的心,終於還是平靜了下來。
「你。」咬了咬牙,蘇落音看向他,眸子裡,全然是擔心之色。
她自然是知道他是獵戶,可是,在山裡面原本就是危險重重,他若是帶著心思上山,遇到了什麼危險如何是好。
越發想著,越發覺得有些不安,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猛的看向了李淳風,驚道:「你想晚上去打獵?」
人說,兩個人相處久了,對方會明白自己的心意,李淳風驚訝於,她竟能將自己心裏面的想法看的清楚明白,但如今,不想她擔心,他終究是搖頭。
蘇落音還想多說,這時候,只見得腳邊上,有個毛茸茸的東西往她腳邊『滾』了過去,嚇了蘇落音一跳,待她仔細一看,卻全然是李淳風白日裡抓的刺蝟。
「你準備把它怎麼辦?」蘇落音後退了兩步,誰曾想,那刺蝟卻是縮到了碗櫃下,一動不動。
李淳風的目光終究是從那刺蝟上挪開了,他往鍋里倒了水,又將洗乾淨的米倒入水中。
「煮了吃!」漫不經心的話語從李淳風的嘴裡說出來,蘇落音一聽,整個人立馬看向了他,表示十分的不解。
儼然,李淳風好似早就猜測到了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一般,他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終是平靜的道:「想著你也捨不得,給你養著玩兒吧。」
養著玩兒?蘇落音看向了碗櫃下的小不點,搖頭到了灶下生火。
李淳風將肉洗出來,放在菜板上,慢慢的切著。
蘇落音將火搭燃了,看了看鍋蓋,又看了看菜板,一言不發。
「以前咱們村裡頭有個劊子手,很是威風,賺了不少銀錢,後來,他女人跑了,人人都說那是他殺人殺多了,在自己的身上糟了報應。」
李淳風淡淡的說著話,蘇落音被他這沒頭沒尾的話給悶住了,好半響,回神後,反問道:「他是你親戚?」
因為蘇落音覺得李淳風並不是一個過問閒話的人。
李淳風搖頭,繼續切肉。
蘇落音看著他似乎並不準備多說了,心裏面,又是好一陣的納悶,這是幾個意思?他越是不說,蘇落音越發要將這話給猜下去:「他後來也肯定沒有等到他媳婦吧,既然他的事情都能被人如此擺談下去,那定然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你好像很感興趣。」他微抬眉眼看了蘇落音一眼,不置可否:「事實上,我和他,還在一個桌上吃過飯。」
「明明就是你先提出來的,聽了個頭,自是想聽個尾,不然,你以為茶樓里的說書先生憑什麼動動嘴皮子就能活下去。」
她淡淡的說著,卻全然不注意,李淳風已經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向了她。
「你還去過茶樓?」他淡淡的問著,但是,不難聽出,那言語之間,有著不滿。
蘇落音想著這個時代的女子大概還是有些悲哀的,富貴人家的小姐不能拋頭露面,小門小戶家的姑娘,也未必能暢所欲言,隨心所欲。
「你若喜歡,在辦酒宴之前,我也陪你去一趟。」他並沒有多問,只是淡淡的說了這句話,又垂頭,繼續切肉。
蘇落音真是被他這話說的一愣一愣的,這叫什麼話?一開始,原本以為他會問東問西,抓出那個究竟是誰陪她去的人,再來好好的叮囑叮囑她,讓她以後不准再去那種人多混雜的地方,全然不想,她竟是這麼的平靜。
「你,你真是有些不同。」發自於真心的,她有些感慨。
楊大哥那種男人就已經是夠好的了,卻也少不得會對身邊人提一些要求,畢竟,根深蒂固的傳統思想不允許女人活在他們認為不該活的地方。
「有什麼地方不同的。」這時候,李淳風已經將肉全部切完了,他抬頭,看著蘇落音。
蘇落音托著下頜,真想仔仔細細的將他看出個究竟。
「你的書,似乎是白讀了。」她淡淡的取笑人,言語之間,卻沒有一絲嘲諷之色。
李淳風定定的看著她,下意識的想到了科考之事,面上卻全然沒有被人說中的侷促,如今由著她說笑,他也只是點頭,表示讚許:「我也是這麼想的。」
驚訝的抬頭看向他,見得他眉眼之間全然沒有動怒的意思,蘇落音這才放心下來:「讀聖賢書的人,哪個不是把書里的東西架在別人身上,女人的三從四德,那可是他們要求女人的基礎。」
這話,大有解釋的意味。
「三從四德?」李淳風嘴角一咧,一抹玩味的嗤笑浮現在他的嘴邊,半響,待蘇落音都以為他不會再開口說話的時候,偏生,又聽得他笑道:「三從四德對你管用嗎?」
他這話一說出來,蘇落音便覺尷尬不已,連著李淳風出了門,也沒有發現。
外頭的雨越下越大了,蘇落音意識到李淳風還沒有回來,趕緊走到門邊,往外看了看,只見得李淳風正躬著身子往屋裡跑。
見得他手裡拽著小蔥,蘇落音面上一緊,頗有些不贊成的道:「下那麼大的雨,你就一定要往外頭跑,今兒個非得要吃小蔥不可了?就不能吃點別的。」
李淳風進屋,不斷的拍著身上的水漬,只不過,因為雨實在是太大了,他身上的衣服全給淋了個差不多。
「一看你就沒有吃過小米撈飯。」他白了她一眼,轉身,關了房門。
「為了吃的,你也至於?」蘇落音心裡尋思著她是不是剛剛說了不該說的,這時候,方才讓他氣惱成了這樣。
心中正當是覺得納悶的時候,卻聽得李淳風道:「就因為你沒有吃過,所以,有的調料,我一定要準備好,不能讓你吃了假的小米撈飯。」
蘇落音聽著這話,緩緩地抬頭看向他。
心裡尷尬的很,原以為這廝是在記仇,沒曾想,人家竟是出於好心的。
李淳風切好了蔥花,順手從衣兜里掏了一根黃瓜出來,洗乾淨,切成兩半,遞給蘇落音一般。
「你種的。」似是在解釋。
「我怎麼沒發現都長這麼大了?」蘇落音納悶,接過了黃瓜,咬了一口,脆脆的。
「是啊,你是只管種的,我潑糞的時候,你在哪裡,再說了,如今,我若不是盯著點,你還沒的吃。」
蘇落音點了點頭,對於他的話語,她並不否認,此時,也不過是小聲嘀咕道:「是,是,是,有一句話不是說的正好嗎,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要不是你整日幫我惦記著,我如今還吃不上呢。」
原本不過是輕聲的嘀咕,李淳風卻是脆生生的回了一句:「感謝的話,就不用多說了。」
蘇落音看了看李淳風,原本以為,他是一個老實巴交,不善言辭的山裡漢,這時候,她才恍惚發現,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兒了。
這時候,鍋里的小米香味越來越濃了,李淳風解開了蓋子,將小米飯用鍋燒挖到了瓷盆里,這就開始洗鍋。
洗了鍋,他就放油,炒肉。
之前,李滿柱拿來的肉,全然被他切成了肉丁,一下快一小塊的,看著架勢,他也沒準備留一塊。
「你要是嘴巴甜一點,多說點好聽的話,我保證每天都能打點東西給你吃。」李淳風發現蘇落音的一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案板上的肉看,他的面上,掛上了一絲得意之色。
皺著眉頭,蘇落音噘嘴:「少來,這肉還是爹拿來的,你以為是靠著自己的能耐打來的?再說了,我嘴巴甜不甜,跟你打得到打不到東西,有關係嗎?」
李淳風搖頭:「誰說沒關係,我心情一好了,這動作也就溜了,這動作一溜了,打起東西來,也是不留情面的,所以,以後你還得多說些好聽的話。」
蘇落音根本懶得再看他一眼,今晚的李淳風,越發的油滑了,蘇落音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不過,肉一如了鍋裡面,一陣陣的肉香味兒傳來,蘇落音聞著香味兒,頓時也是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李淳風將炒的差不多了,這就將之前煮好的小米飯全部倒入鍋中,不斷翻炒。
蘇落音沒有吃過小米撈飯,原本還有些古怪,沒曾想,他這分明做的就是肉炒飯,她雖有著吐槽之心,可說真的,聞著這味道,還真是有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