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她要上吊

  蘇落音與他一路走著，總覺得他像是有什麼心事一般。天色忽然暗沉下來，蘇落音看了看天色，暗道了一聲不好，怕是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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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家大概還有幾里路，而且林子裡也沒有什麼避雨的地方，蘇落音並沒有停下來。

  「冷不冷。」李淳風回頭過來看她。

  蘇落音搖頭，下意識的道：「怕是要遭雨，咱們還是快些走吧。」

  李淳風看的出來她的面上有著焦急之色，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又瞧的她眉頭緊皺，明顯是在擔心著事情，怕她摔了，蹙眉道：「不用擔心，這雨下不大。」

  此時的天，陰沉沉的，天邊猛的打了一個響雷，瞧著就像是有暴雨的樣子，但不知道為何，蘇落音在聽了他的話語之後，心，終究還是平靜了下來。

  林子裡，忽然竄出了個東西，蘇落音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靠近了李淳風幾步。

  李淳風也是擔心她，扭頭，沒曾想，她竟徑直的撲到了自己懷裡。

  一時之間，軟玉在懷，那種溫暖的感覺十分不錯，李淳風反手，摟住蘇落音瘦削的肩膀，真想她就這樣一直都躲在自己的懷裡。

  扭頭見得皮蛋正拉著著耳朵，偏著腦袋看他們，他挑了挑眉，卻不捨得開口。

  蘇落音沉靜了一陣，沒有聽見動靜，耳旁，冷不丁的，又是傳來皮蛋的叫聲，她抬眸看去，卻見得皮蛋正在李淳風的腳邊。

  只是皮蛋？

  蘇落音微愣，她發現，自從李淳風回來之後，自己的膽子竟是沒有以前大了，有些納悶的閉了閉眼，她推開了幾步。

  「皮蛋能順著我的味道找來。」李淳風轉開了頭，淡淡的說著。

  蘇落音點頭，面上全是尷尬。

  「來，拿著。」李淳風心中雖是有些失落，卻儼然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兀自的將一捆麥苗丟給了皮蛋。

  皮蛋倒也是乖巧，小心翼翼的叼著麥苗，咬著尾巴就往前面走了。

  蘇落音終究還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耳旁，又是傳來李淳風淡淡的聲音：「去年，咱村有個與你一般大的姑娘在上山撿柴的時候，失蹤了。」

  蘇落音抬頭看他，卻聽得他失聲一笑：「騙你的，若是當真能失蹤，當初也不敢讓你一個人上山了。」

  他實在不是一個愛說笑的人，這忽然之間說起了騙人的話，蘇落音都看不出來。

  這時候，皮蛋忽然放下嘴裡含著的麥苗，徑直往林子裡走，走上兩步，還叫兩聲。

  李淳風撿起皮蛋的麥苗，往皮蛋消失的方向走去，蘇落音下意識的經過。跨過一圈籬笆，只見得南邊松樹下，直直的吊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姑娘，她用力的掙扎著，那洗的發白的衣服上，偏偏縫補著好幾個藍色補丁，格外引人注目。

  李淳風丟了手裡的麥苗，飛快的往那小姑娘奔去，縱身一跳，割斷了綁在樹上的麻繩，只聽得一聲悶哼，那姑娘應聲落地。

  她似是摔的不輕，只倒在地上，也不睜眼，也不叫痛，蘇落音放下背簍，上前幫她把脈，待對上她的眉眼之後，整個人面色不由一怔。

  是朱小花！

  這已經是好些日子沒有見到她了，誰曾想，曾經激靈可愛的小姑娘，如今，竟是生生的把自己摧殘成了這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

  蘇落音蹲在她的身旁，伸手幫她把了把脈，脈象倒也正常，倒是脖頸上血紫色的勒痕格外的吸引人。

  許是感覺到了有人在碰自己，朱小花猝然睜眼，警惕和焦灼的目光一對上了蘇落音的目光後，終究恢復了平靜。

  她閉上眼睛，猛的撲到了蘇落音的懷裡。

  蘇落音想，她一定是遇上了什麼事情，不然，好端端的一個姑娘家，絕對不會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的，伸手，她拍了拍朱小花的背脊，輕聲安慰道：「沒事兒了，小花，沒事兒了。」

  「落音嫂子，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嫁人啊。」帶著一絲悲愴，朱小花哽咽起來。

  蘇落音早就聽說朱家想要將她嫁了，換點彩禮錢，如今聽著她悲傷的聲音，蘇落音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又拍了拍她的背脊，蘇落音喃喃道：「會沒事兒的，會沒事兒的。」

  她的眉頭皺的緊緊地，這個時代的女子就是這麼悲催，嫁娶從來都由不得自己，如今，她嘴裡說著安慰的話語，可是，她的心裡十分的清楚，即便是自己再想幫她，可是，她終究是什麼也不能做。

  她蘇落音不過是一個外人罷了，根本沒有權利參與到別人家裡的事情上。

  李淳風似是對別人的事情並不感興趣，看了看之後，又帶著皮蛋往遠處走。

  朱小花哭了一陣，猛的從蘇落音的懷裡鑽出來。

  蘇落音怕她又尋短見，忙拽著她，道：「小花，你有什麼事情你大可以跟我說，人這一輩子還很長，總要遇到點困難，可是，就算是遇到什麼困難，你也不能這麼不看重自己，就算是別人不愛惜你的姓名，你也必須要愛惜自己的性命。」

  朱小花搖頭，面色痛苦：「我這條命是我爹娘給的，我要是就這麼死了，倒也還了我娘的恩情。」

  她劇烈的掙紮起來，這就要往遠處跑，蘇落音眉頭緊皺，終究是忍不住了，猛的扇了她一巴掌。

  這麼一打，蘇落音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朱小花的臉都讓她給打紅了，偏偏，朱小花卻根本不知痛一般，只是迷茫的坐在那裡，一句話不說。

  蘇落音閉了閉眼，心裡含著滿滿的無奈，終是道：「你到底想我怎麼樣呢？」

  朱小花緩緩地看向蘇落音：「我娘要把我嫁給六七十歲的老頭，他們要把我嫁給六七十歲的老頭。」

  這事兒，蘇落音當真是沒有聽說過。這才過了多久，朱小花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讓自己幫忙送平安符的人了。

  朱家雖不算富裕，可好歹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再是如何，也沒有將女兒往火堆里推的道理。蘇落音想不明白，如今朱家兄弟也已經共同娶了個媳婦，再是不夠，以後存了銀錢，再多娶一個便是，為何，就一定要毀了一個小姑娘的幸福呢？

  「可你也不能死。」怕她再多想，蘇落音納悶的開了口。

  朱小花緩緩扭頭，看向她，面上全然是不敢置信之色：「落音嫂子，如果，將你嫁給楊藥罐，你還能這麼理直氣壯的跟我說這些？我這輩子全完了，我真是可笑，原以為李家三哥不喜歡我，天就塌下來了，原來，老天爺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給我一條活路。」

  聽著她反覆提起楊藥罐，蘇落音不由想到了上次花嫂給李青青做的媒，說的，可不也是楊家少爺楊藥罐。

  心裡一緊，她沉聲道：「你說的可是城西邊上頗有名氣的楊大少爺？」

  這話問起來，朱小花又是一陣心酸：「我娘看重的，還不是他家的錢，我若是嫁過去，過不了幾日，肯定也得守寡，與其過那樣的生活，還當真不如今兒個就拿了性命去。」

  怕她又將自己逼上絕路，蘇落音連忙開口道：「話也不是這樣說的，你說的那人我也聽說過，既然他能臥床幾年都沒有斷氣，那朝夕之間，也不會就丟了性命，小花，你信嫂子一次，先別再找死路，嫂子幫你打聽打聽，瞧瞧究竟是個什麼病，若不是什麼絕症，倒也不是治不好的，只不過需要時間罷了。」

  朱小花仍舊是十分的氣餒，如今，不由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面上心裡全是絕望之色：「他都臥床這麼久了，還能不是絕症，我聽說，他們家就是為了找個人沖喜來著，他要不是到了生死邊緣，又何須找人沖喜，更是別說看得上我們這種山戶人家了。」

  聽著她絮絮叨叨的沮喪之話，蘇落音不由笑出聲來。

  朱小花抬頭，古怪的看向她：「嫂子，你還笑的出來，你今天就不能救我，你就應該讓我死掉，你今兒個救了我，我就算是活著也比死掉更痛苦。」

  蘇落音聽的這話，用力拍了她的手背一下，斥道：「你這叫什麼話，聽著倒是奇怪的緊，年紀輕輕的，老是在面前提死，難道我的話，你都不相信了嗎？當初，我被大娘逼迫嫁到山中來，那時候還不是想過要死，因為想像中夫君該是一個不務正業，粗鄙無知的山裡漢，可是，如今嫁過來一看，這日子可還不是照樣的能好好過。」

  聽著蘇落音提起了自己的親身經歷，朱小花終於還是停止了哭泣。她抬頭，艱難的看向蘇落音，好半響，終是道：「那是姐姐你勤快聰明，我都聽我娘提起過了，她說，若不是你肯吃苦，怕早就死在李家，看不到淳風大哥了。」

  這算是在誇人嗎？蘇落音不信，畢竟，朱嫂子那般不待見自己，怕也是說不出誇人之話的。

  「不論如何，你試著想想看，我若當初就死了，如今，還能見到你嗎？這山村裡的一切，我都很喜歡，你要相信我的話，或者，不是壞事兒。」

  朱小花聽著她的話語，若有所思。

  蘇落音看的出來，她是想通了，這就去扶她：「好了，小花，咱們小山吧，我答應你，幫你打聽打聽，你爹娘雖是生養了你，可也不代表這一輩子，你的生活要全部被他們左右，若是以後你嫁到了夫家，日子過的好起來了，也該知道拒絕娘家人不合理的要求。」

  蘇落音幾乎能夠想像，朱小花嫁到了好人家，朱嫂子跟著朱大膽少不得會隔三差五的讓她補貼銀錢，這若是讓楊家人知道了，只怕，朱小花在楊家只會越來站不住腳，嘴裡話里，少不得，又得嘲諷她。

  朱小花重重的點了點頭，如今，被蘇落音扶著，她左右看了一圈，很是茫然道：「我竟走了這麼遠，我以為離家很近來著。」

  拍了拍她的後腦勺，蘇落音輕笑：「傻姑娘，咱回吧。」

  灌木叢處，一人一夠，正等著他們。

  朱小花見得李淳風回頭，關切的向蘇落音看去，她嘴角一勾，很是羨慕，道：「嫂子，我真是羨慕你，嫁了一個心疼自己的男人。」

  蘇落音聽得朱小花的話語，整個人都是愣住了，心疼她？蘇落音有些恍惚，只覺得朱小花想的有些多。

  回去的路上，李淳風走在她們後面，一直都不說話，倒是朱小花，悶悶的開了口：「嫂子，淳風大哥都回來有些日子了，你們準備多久擺酒？咱們村子裡的習俗，都是要擺酒的。」

  蘇落音搖頭輕笑，正要說不急，沒曾想，一直不說話的李淳風卻是開了口：「快了。」

  蘇落音詫異的看向李淳風，卻見得他撇開了目光，全然沒有看自己的意思。

  她了解李淳風，李淳風從來不會費工夫去敷衍別人，如今，他這意思是當真要擺酒了？

  雖不詫異他態度的轉變，但蘇落音清楚，如今他還欠著許多債務，自是沒有多餘的閒錢，再來，李滿柱那邊，定是不會拿錢出來幫他擺酒了，因為郭氏不允許自己的私房錢少上一截，再來，李淳風早就跟陳婆子說過要分家，陳婆子不往自己這裡刮油水就很不錯了，再別說別的了。

  「落音姐，淳風大哥對你真好。」耳旁，朱小花的聲音再次傳來。

  蘇落音聽著她的聲音，倒也只是乾笑了兩聲，再不多說別的話。

  她和李淳風的情況，別人是不清楚的。

  回了家中，蘇落音和朱小花道別，李淳風放下麥苗，兀自去拴皮蛋。此時，天邊比之前還要陰沉幾分，蘇落音走到屋檐邊，自言自語道：「這明明就是要下雨，看著樣子，今兒個這雨，也不會小到什麼程度。」

  李淳風起身，也跟著看了天邊一眼，贊同的點了點頭：「是啊，看這天色，該是要下雨的。」

  蘇落音眉頭一皺，打量著他，不無好意道：「你不是說下不成嗎？」

  「你淋雨了？」聽著她的話語，他頗有些詫異的抬頭，看向了蘇落音，見她不回答，他兀自的進了屋中：「這可不就對了，我說的是一會兒下不下來，咱們回家了，該是會下了。」

  蘇落音暗暗咋舌，他說過這些？有嗎，分明就是沒有的，這個奸詐的男人！

  跟在他的身後進了屋，蘇落音表示有些生氣，因為，李淳風這麼老實的人，竟也學會了戲耍人了，如此這般戲耍人，全然沒有將人放在眼裡的意思。

  屋外的風開始大了起來，蘇落音打了個冷顫，這就轉身，將房門掩上。

  「我不務正業？」身後，李淳風帶著反問的聲音傳來。

  蘇落音倉皇之間回頭，只見得李淳風正看著她。

  「我是淺薄無知的山裡漢？」全然不顧她的震驚，他一步一步的向著她靠近，雖然，言語之間帶著反問的語氣，但是不難猜想，他已經聽到了。

  蘇落音見他越來越近，一種被壓迫的感覺也是越發的明顯了，她乾笑了兩聲：「我怎麼覺得又不冷了，還是開門，吹吹風，吹吹風。」

  言語之間，這就轉身，準備開門。

  男人有力的手臂猛的擋住了房門，這時，終是聽得男人淺淺的道：「別急，一會兒風會更大，開了門窗，容易生病。」

  蘇落音咽了一口口水，她什麼時候見過李淳風這樣，難不成，自己不過是說的勸慰人心的話語，偏偏，到了他的耳邊，她倒是生氣了？

  緩緩地回頭，蘇落音乾笑：「不過是想勸勸朱小花，不是害怕她做傻事兒嗎？你瞧，還是有作用的，尋了這個理由，正好，朱小花也不尋短見了，說來，你還是她的救命恩人呢。」

  「救命恩人？」李淳風挑了挑眉頭，實在是沒有想到她竟是將自己聯想成了朱小花的救命恩人。

  蘇落音點了點頭，十分肯定的道：「那是必然，你想想，如今，若是沒有你的列子放在這裡，她會相信我們的話嗎，你想想，她年紀尚小，若是丟了性命，那該又是會有多麼的可惜啊，你就寬寬心，只當救人一命。」

  李淳風不說話，眉頭緊皺，目光直直的看著蘇落音。

  蘇落音原本以為他是在生氣，可是，如今又是奇怪的發現他根本就沒有一點生氣的模樣，眉頭緊緊地皺了一皺之後，她終是悠悠的道：「這話又是說回來了，什麼事兒可以做，什麼事兒不可以做，我的心裡，該是有分寸的，你是不想跟朱家有沾染？但是，人命關天，更何況，朱家人是朱家人，朱小花是朱小花。」

  李淳風不說話，眉頭皺的越發緊了，此時，看著她，他的心，竟也暖暖的，她如何知道，就算是她做了再過分的事情，他都不會氣惱。

  「我像是這么小氣的人？」李淳風看著她光潔的額頭，真像就這麼俯身下去，親上一口。

  蘇落音覺得今日的李淳風實在是太過於詭異了，對於她而言，她寧願李淳風噼里啪啦的罵她一頓，如今也好過這樣的陰陽怪氣，讓人琢磨不透吧。

  咬了咬牙，只感覺李淳風像是在跟自己靠近，蘇落音再也不多說什麼，徑直的繞開了身子，從他的胳肢窩下，閃躲到了一旁。

  「李淳風，咱們相處了這麼久了，你有什麼話，就不能直接跟我說一說嗎，與其你這麼陰陽怪氣的，倒不如說個明白，讓我心裡，也是清楚一點的。」

  李淳風根本就沒有想到她就這麼閃躲到了一旁，愣愣的回頭，看著她，不語。

  她是他的娘子，可如今，他們卻如此恪守禮儀，他看的出來，她是不想的。他這些時日，想過千萬種理由，關於為何她不願意和自己親近的問題，他的心中也有過許多答案，如今，若不是朱小花再次問道這個問題，怕他還得繼續想上一陣子。

  這麼些時日以來，他從來沒有強迫她留下來過，他知道，讓她嫁給一個山里漢，確實委屈她了，可是，自己明明給了她那麼多次機會，她也從來沒有從自己的面前離開過，這也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她不反感這裡的生活，她願意留下來做他的娘子。

  既然如此，她卻時常和自己保持距離，怕也為的是自己沒有名正言順的將她娶過門吧。

  雖然是老三去接的她，好歹，也該是花轎抬回來的，可是，自從她被抬到李家也是好些時日了，李家卻從來沒有擺酒，宴請鄉里，說來，只怕她是覺得心裡不舒坦，丟了她自己的顏面。

  以前反感她，覺得她跟郭氏是一路人，倒是從來沒有想過擺酒，丟臉就丟臉。現如今，倒是捨不得讓她處於如此境地了。

  蘇落音實在是搞不懂李淳風心裏面究竟是想著什麼的，這時候，見得他久久的不說話，蘇落音忍不住的開口道：「李淳風，你有什麼話，你就說吧，別藏著掖著的。」

  李淳風回頭，看著她，嗓音平和：「你當真想聽？」

  蘇落音點頭，那是自然，如今看著他一聲不吭的，心裡真有些不踏實。

  「咱們還是選個日子把酒席辦了吧。」他悠悠的說著。

  蘇落音嘴角微張，好半響，也沒有反應過來。

  這叫什麼話？把酒席辦了？

  之前他也不過是跟朱小花提一提，她還納悶他究竟是什麼意思，沒曾想，他如今，又將事兒給擺在明面上說起來了。

  搖頭，她表示不贊成：「你還欠了債，如今，先將外頭的債還清了再說。」

  「這個你用不著擔心，辦酒席虧不了多少，咱還得收禮錢，再說了，這可是大事情，不能擱一邊。」李淳風向她走去。

  蘇落音趕忙坐在桌邊，幫他倒了一口水，心中左右思量，想著如何拒絕他。

  「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既是我來出錢，到時候，收禮金也必須得給我們，沒有讓爹將禮金拽在手裡的意思。」接過她遞過來的水，他緩緩地坐在了她的身邊。

  可是，蘇落音對於他的豁達卻是感到了不可理解。

  「你覺得奶奶會不收禮？小叔他娘，會不收禮錢？」跟這兩個人纏，他們就算是費勁了口舌，也將禮錢要不回來的。

  李淳風爽朗一笑：「我原以為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這不是大問題，到時候，我先跟我爹打個招呼，讓他去說說，再讓里長幫忙收錢，每一筆銀錢，都得白紙黑字的記在帳上，以後，我們親自去還，這也算是我們自立門戶了。再來，有里長打招呼，他們倒也丟不下臉面。」

  蘇落音不置可否，可心裡也清楚，郭氏和陳婆子原本就是不要臉面的人，如今，就算是有里長去打招呼，也未必能成事兒的。

  見她眉頭緊皺，李淳風又是一笑：「好了，你放心吧，這些事全部交給我去處理，我跟你保證，一定會把事情處理好的，你啊，可就別胡思亂想了。」

  聽他如此一說，蘇落音這才回神，她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情，如今，竟全然在擔心前院的人將禮金給收了，難不成，她還真想就這麼嫁給李淳風了？

  蘇落音被自己這樣的認知給嚇了一跳，如今，只緩緩地抬頭看向李淳風，面上帶著一絲古怪。

  李淳風伸手，想要去拉蘇落音的手，這時，忽聽得隔壁一陣哭訴聲：「娘，我再也不敢了，娘，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