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萬瞎子

  他沖她笑了笑，這就往外走。蘇落音躺在炕上，眼看著她就要掩上房門了，趕緊從炕上爬起來，道：「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

  李淳風眉頭緊皺：「你身子還不舒服，還是不要跟我出門了，就在家裡休息休息吧。」

  

  他言語之間，蘇落音已經是跳下炕了，她走到他的面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剛剛不過是餓了，吃了你的東西現在不就有精神氣了嗎。」

  說起來，蘇落音心中也是尷尬不已。那會子，她面無血色，渾身全無力氣，結果是因為沒有吃飯的原因。

  「不過是一碗蜂蜜水，能管的了多久。」李淳風苦笑著說了一句，但也已經沒有組織她的意思了。如今，他看著她精神頭似也不錯，若是讓她一個人待在家中，若是郭氏再次找來，可不又是找來麻煩了嗎？

  他心中也是不放心，索性，將她帶在身邊，別人也別想打她的主意。

  出了門，李淳風竟自往左邊走，朱嫂子此時正站在大門口潑水，見得他們過來，她憤憤的將一盆洗腳水往他們身上潑去。

  虧了李淳風眼疾手快，趕緊的將蘇落音拉在一旁，方才是避開了那盆髒水。

  朱嫂子見得沒有潑在他們身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將盆子往地上一扔，『砰』的將院門推上。

  李淳風皺眉，扭頭看著蘇落音，擔憂道：「沒事兒吧。」

  蘇落音被他臉上的緊張表情驚住，半響，忍不住的笑道：「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多大個事兒呢，你瞧你這緊張模樣，放心吧，能有多大個事兒，我可沒有這麼嬌氣。只不過吧，這水沒有潑在咱身上，咱也就不要與她計較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她知道，朱嫂子定然是沒有走，故而說了這麼些個話。

  「嗯。」李淳風沒有說話，只是用鼻音應了她一聲。

  朱家旁邊是一些竹林，李淳風這才帶著蘇落音繞過竹林處，朱嫂子那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過來：「有娘生，沒娘養的野孩子，要不是遇到個賠錢貨，活該你打一輩子光棍。」

  蘇落音明顯感覺李淳風的腳步停住了，他的面色冷凝，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冷氣。

  蘇落音微微乾咳，拽了拽他的衣袖，輕聲道：「好了，咱們走吧，用不著和這些人一般見識，她要有膽量，早當著你的面罵了，也可憐她長了一張大嘴巴，什麼話都能說，全沒個腦袋。」

  李淳風雙手緊握，如今，若不偶是因為蘇落音已經餓暈了一次，他是不可能這麼善罷甘休的。

  越過了竹林，往左邊拐，便是秦老漢家了。

  此時，秦老漢家的房門緊閉，蘇落音有些擔憂：「不會是沒有起吧？或許是出門了，他女兒回來了，興許是去外頭忙事情呢。」

  「他女兒回來了？」李淳風驚訝的回頭看了蘇落音，蘇落音只見得他的面上有著什麼，但是飛快，他已經轉變了面色，輕聲道：「秦老伯這個時候應該早起了，敲敲門試一試，蘭娘家的手磨子壞了。」

  蘇落音點點頭。

  李淳風敲了敲門，偏生是沒有叫人，久久的沒有傳來應門聲，蘇落音急了，扯高了音量，喊道：「秦老伯，秦老伯你在嗎。」

  顯然，這樣喊上一聲也很有作用，很快，房門被人推開了，只見得一個髮髻鬆動，衣衫松垮的男人正站在門口，打著哈欠。

  蘇落音不曾看見過這個男人，她猜測著這個男人應該就是秦老伯的女婿之類。

  蘇落音和李淳風對望了一眼，面上都有些尷尬，看他這光景，秦家人明顯還在睡覺。

  「吵，吵什麼吵，你沒毛病吧，一大清早就在那裡瞎嚷嚷什麼，聽著就煩人。」

  男人罵罵咧咧的說了一句，言語之間，全然是不耐煩的語氣。說了這話之後，他微微睜眼，待對上蘇落音的面龐時，他整個人一愣。

  蘇落音見李淳風不說話，眉頭微挑，輕聲道：「這位小哥，請問秦老伯在嗎？」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他們如今打擾了別人睡覺，實在是可惡。所以，蘇落音笑的十分柔和，面上全是歉意。

  「姑娘，你找他有什麼事兒？」男人一改之前的暴躁，滿臉殷切，笑的有嘴巴沒眼睛。

  蘇落音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這變化也實在是太快了吧，難不成是自己態度打動了他？

  正想著，又聽得李淳風的聲音傳來：「我來藉手磨子的。」

  男人緩緩地扭頭看去，待對上了李淳風的面頰之時，整個人面上的笑意凝住了，好半響，他冷著臉，皺著眉頭問道：「你來幹什麼，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

  蘇落音狐疑的看向李淳風，他們認識？而且，這個男人十分的討厭李淳風。

  「萬瞎子，在隔壁村里不是好好的，你怎麼還有臉回來？」李淳風這話，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蘇落音聽著，心裡一陣『咯噔』作響。

  雖然，她不知道李淳風和他到底有什麼恩怨，但是，她心裡清楚，如今，既然李淳風和她已經發生了如此衝突的言語，這個男人也是絕對不會藉手磨子給他們了。

  「什麼瞎子不瞎子的，李淳風，我可告訴你了，你要再亂叫，小心我揍你。」言語之間，他已經掄起了自己的小拳頭。

  只不過，他長得十分瘦小，足足的矮了李淳風一個腦袋瓜子，如今他竟還在李淳風的面前做出這樣的舉動，樣子看起來，十分好笑。

  蘇落音乾咳兩聲，將李淳風拽了拽，笑道：「這位小哥，我們是來找秦老伯的。」

  李淳風明顯不想她和萬瞎子多說話，伸手，他將蘇落音拉到了自己的身後，面色有些難看。

  萬瞎子原本看著蘇落音的時候，面上是帶著笑容的，誰曾想，這時候，李淳風會伸手去拉蘇落音。

  他的面色沉了下來，陰沉著一張臉，狠狠的道：「李淳風，你幹嘛對對位姑娘拉拉扯扯的，她想和我說話，你看不出來嗎。」

  李淳風嘴角一勾，冷笑道：「不讓她和你說話，是怕她覺得噁心。」

  蘇落音自是相信李淳風的為人，如此讓李淳風深惡痛絕的人，定也不是什麼好人。

  萬瞎子愣了愣，早已恢復了之前的暴躁模樣，他不斷的衝著李淳風揮手，道：「滾，滾，滾，我可告訴你了，我家沒有手磨子，你能走多遠，你就給我走多遠。」

  李淳風面色冷凝，手也是緊緊地握成了拳頭。萬瞎子看著，心頭也是害怕，連忙往屋裡推了兩步。

  震驚於萬瞎子的害怕之際，身後傳來了秦老伯的聲音：「淳風啊，你這麼一大早的，怎麼站在屋外頭，也不進屋啊。」

  蘇落音和李淳風同時回頭看去，只見得葉子正扶著秦老伯，站在一旁。葉子看見蘇落音，自是高興的，但目光一轉，看見了李淳風之後，她垂下了目光，沒有多言。

  「我們是來藉手磨子的。」蘇落音見得李淳風不說話，知道他肯定是因為萬瞎子的緣故，可是，蘇落音覺得，萬瞎子是萬瞎子，秦老伯是秦老伯，他不該為此生氣。

  「那怎麼不進去，趕緊的進去，我給你拿。」

  秦老伯笑說著，這就要李淳風往裡面走，李淳風沒有動，蘇落音推了推他，笑道：「好了，別墨跡了，咱們趕緊借了往蘭娘家走，蘭娘還等著咱們呢。」

  李淳風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如今，蘇落音已經餓了，他也不能為了自己心口的那股子氣，白白的苦了自家女人才是。

  進了屋，葉子就去找手磨子了，蘇落音看著秦老漢家修了一半的房子，面色一愣，道：「秦老伯，今兒個沒有動工？」

  她不問這還好，她一問起了這個話，秦老伯長長的嘆息了一聲，低聲道：「不要說了，有人修著修著，就從房樑上掉下去了，你說我這運氣差不差，女兒女婿聽了之後，也忙趕過來看。幸虧那人還只是摔斷了腿，這不，我今天和葉子過去看他，他的氣色也已經恢復了不少呢。」

  這說著，又是嘆息了一聲。

  蘇落音知道，如今他們蓋這房子，若是有人受傷了，秦老伯可得全權負責任的，哪兒像在現代，還有包工的擔著。

  「爹，你和他說些什麼。這人可是沒有安什麼好心眼兒的，當初他娶不到咱家葉子，可不還打我了一頓，這樣的人，見一次，我就吐一次唾沫星子。」

  李淳風扭頭，瞪了萬瞎子一眼，只見得萬瞎子向後縮了縮，抱著門，沒再開口。

  此時此刻，蘇落音終究還是明白萬瞎子為什麼那麼害怕李淳風了，原來是因為李淳風打過他。

  也只剛好找到了手磨子，聽到了外頭的談話，跨臉下來，沖萬瞎子吼道：「過來搬手磨子。廢什麼話，要再廢話，你就滾回你家去。」

  「搬不動。」萬瞎子嘟囔著，兀自回屋睡大覺。

  秦老漢看了之後，又是搖頭，嘆息道：「我啊，真是後悔。淳風，當初就應該聽你的，你看看，我真是害苦了自己的女兒。如今，我這女婿也是沒地兒住了，才慫恿我女兒回來和她大哥分房子呢，你說嫁一個好吃懶做的男人倒也是罷了，還嫁上這麼一個要什麼沒什麼的男人，鬧心不鬧心。」

  蘇落音看向李淳風，只見得李淳風眸光微動，開口道：「房子蓋了一半，且末耽擱太久，老伯若是要我幫忙，我也有空，你只要過來與我說一聲就是。」

  他顯然是不想插嘴秦老伯家的家務事，蘇落音鬆了一口氣，她也說不出自己在擔心什麼，總之，她的答案還是讓自己挺滿意的。

  一直站在一旁的葉子走了過來，輕聲道：「淳風大哥，你幫我搬一下手磨子吧，在放鋤頭那邊。」

  李淳風應了一聲，起身了。

  秦老漢看著李淳風的身影，贊道：「還是淳風好啊，這些年來，還是幫咱家做了不少的活兒，我要是有淳風這麼個兒子啊，就是好。」

  葉子走到了蘇落音身旁，嘟囔道：「你不也有兒子嗎。」

  秦老漢聽得她這麼一說，又是嘆息道：「你還跟我講你大哥，你大哥說是要回來成親的，這些時間都過去了，怎麼也不見著他回來。還有你，你自己說說看，人人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結果來，結果這到底是遭的什麼罪啊，竟是給我招惹出這麼多的事兒出來了，這麼些個年頭來，他幫我做過什麼事？我連著他的水也沒有喝過一杯。」

  聽著秦老漢越發沒有休止的說著，葉子急了，忙道：「好了，別說了，爹，算我求你了。」

  秦老漢重重的嘆息了一聲，這些事情，他每每想起來，心中就越發不舒坦了，但是，這些個事兒吧，畢竟也算不得什麼好事兒，每日掛在嘴上的說，他心裡也不好受啊。

  葉子扭頭，見得蘇落音的目光正看著李淳風，悠悠的道：「落音嫂子，我上次就與你說過有空了就來咱家坐坐，如今，可讓你看了笑話。我一定回屋數落數落他，你回頭來，准能有個清淨。」

  蘇落音笑著點了點頭，原本今兒個不來，她倒也蠻喜歡這個女孩子的，只不過，知道了她和李淳風之間的貓膩之後，蘇落音的心裡，偏生又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對了，落音嫂子可吃過了嗎，要是沒有吃過，就在我家吃吧，我鍋里還燒著飯，我和咱爹都還沒有吃呢。」葉子見得蘇落音不多話，倒也不介意，連忙開口。

  蘇落音搖頭：「不了，我也吃過了。」

  如今，別說她不想在她這裡吃，就算是自己想在這裡吃，李淳風也是不會答應的吧。

  「我們走吧。」李淳風搬著手磨子走了過來，又是轉而沖秦老伯打招呼，道：「老伯，這手磨子我用完了就給你還過來，還是那句話，你要讓我幫忙啊，你直接上我那裡說一聲，隨時都有空。」

  秦老漢那個激動，忙起身去送李淳風。

  蘇落音回頭，想跟葉子打個招呼再走，卻見得葉子急匆匆的跑到了屋裡去了。耳旁，傳來了李淳風的催促之聲，蘇落音點頭，跟著李淳風往外頭走。

  「淳風啊，你說我養一個人都難熬了，如今，我家閨女回來，我就算是自己不吃，也得把她養著啊，可是，她那男人啥都不做，天天在我這裡吃白食，如今，他也不打算走了，可不得在我這裡吃上一輩子的白食不成？我這心裡啊，啥都不介意，我就心疼我家閨女啊，你說這好生生的閨女，怎麼就嫁給這麼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混混啊。」

  蘇落音轉開了頭去，只當什麼都不知道。

  這時候，李淳風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老伯啊，以後這些話，你還是不要多說了，畢竟眼下你們是一家人了，他再是不對，好歹也還是葉子的相公。你要是有哪裡看不慣，就直接提，這日子他要是還想過，就必須得改。」

  李淳風不說這話還好，他一說了這話，秦老漢整個臉又皺巴了起來：「這日子怎麼能不過啊，要是不讓他們過這日子，你說說我閨女怎麼辦，難不成讓她年紀輕輕的，就讓外頭的人嗤笑，這可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啊。」

  蘇落音眉頭一皺，原本覺得自己還是不要過分參與李淳風的事情，但是，如今聽得秦老漢這話，她忍不住的道：「秦老伯，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如果葉子跟著一個不三不四的混混，成天到晚都是受罪，那還不如早點一個人過。女子從來都需要為了自己而活，不能為了害怕別人的唾沫星子，就待在火坑裡，活活被燒死。」

  秦老漢愣住了，天然是沒有想到她竟會有這番言論的。蘇落音扭頭看向李淳風，見得李淳風也是愣愣的盯著她看的，她的面色一頓，只兀自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

  李淳風輕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衝著秦老漢點了點頭：「老伯，你就先回屋吧，這是葉子的事情，我們不要過多的參與，你若是有事情要讓我幫忙，直接來找我，不要與我客氣。」

  這麼說著，秦老漢也是重重的點了點頭，將他又感謝了一番。

  兩人往蘭娘家走，李淳風忽的笑道：「你果然是個豁達之人，但是，你的認知和她們是不一樣的，你覺得離了任何人，你都能好好的活下去，可是，人有不同，生活在我們這樣的環境中，自來就是不容易。你的話，於他們而言，他們是想都不敢想的。」

  蘇落音走在他的身後，快步上前了兩步，笑道：「所以，這就是你剛剛幫他說話的原因？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

  李淳風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蘇落音將腳尖的石子踹開，心思有些沉重，這個時代的女子確實讓人同情，走不出自己的思想束縛，永遠活在別人的唾沫星子裡。

  「落音。」剛剛走上小路，楊凌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蘇落音和李淳風對視了一眼，回頭，就見得楊凌正衝著她跑過來。

  「我到前面去等你。」李淳風抱著手磨子，往前走了一段路，停下來，等著她。

  這時，楊凌終於還是走到了蘇落音的身旁，他的眼中有著焦急，剛一走近，就將蘇落音好一陣的打量：「落音，你沒事兒吧，讓我看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蘇落音見他神思緊張，忍不住的笑了笑，道：「能有什麼事兒，楊大哥，你沒有走？」

  楊凌見她確實沒有傷著，總算是放心了。

  「我如何敢走，就不說往日了，你看看今日他們李家人是怎麼對你的，若是我和李淳風沒有及時的趕回來，你可知道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模樣嗎？落音，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楊凌腸子都給悔青了，也虧了郭氏讓他走的時候，他留了個心眼兒，偏偏是不願意走的。

  「你看我這不是沒有事兒嗎？」蘇落音看的出來，他還在擔心著自己，忙開口勸道。

  雖然，郭氏居心不良，但是自己也並未吃虧，讓他們一個閃了腰，一個掉了牙。原本她還不想那麼快的跟郭氏撕破臉皮，但是今兒個若是不反擊，他們以後少不得更會將自己踩在腳底下，讓自己死的越發難看。

  「落音啊，這個地方是絕對不能待了，你如今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就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若是以後，我走了，你會是什麼模樣，我真是不敢想像，落音，你就不要逼我了，好不好。」

  聽著他幾乎是帶著懇切的聲音，目的十分的明顯，就是想要帶自己離開。蘇落音面色一變，好半響，終是輕聲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楊大哥，我不是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嗎。」

  「清楚？」楊凌見她實在是不想聽自己的話，他的面色一沉，只皺眉道：「你跟我說的很清楚了？可是，你知不知道李家人根本沒有一個維護你的，在他們心裡，你是可有可無的存在。郭氏都那般欺負你了，我想幫你出面討個公道，你那公公，你那奶奶，可有一點是心疼你的？沒有，還有李淳風。」

  這麼說著，他的目光，飄向了李淳風的方向。

  一種毫不掩飾的厭惡之感流露出來了，他楊凌就從來沒有看見這麼窩囊的男人，由著別人欺負自己的女人，一聲不吭。

  「楊大哥，你聽我說，我從來就不把自己當李家人，也從來不會奢望李家會對我如何如何的好，一直以來，我都是為了自己而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絕對繞不得她了。」

  楊凌搖頭，此時，他的心已經亂了。他想，她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自己的心中究竟是什麼樣的地位，如今，看著她那樣被人欺負，他的心中如何受得了。

  「不，不可能，落音，除非你告訴我一個你必須留在李淳風身邊的理由。」

  如今，他等在這裡，就是為了帶走她。他們從來就不是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正經婚姻，說的再難聽一點，就是蘇家大夫人不收一文錢的將她給賣了。

  她和李淳風之前更是沒有拜過天地，沒有擺過酒席，在他的眼裡，她還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為什麼，他不能將她帶走。

  蘇落音與他說來說去，真是沒有想到，她竟又將話題繞到了最開始上面，說到底，就是要讓自己跟著他回京城。

  她的心裡清楚，她不想回。

  在楊凌的目光逼視之下，蘇落音覺得十分無奈，只能淡淡的開口，道：「你讓我如何說呢，楊大哥，我想我也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楊凌的心，慢慢的墜落，他並不覺得她說的是真的。

  感覺到了李淳風的目光向他們看了過去，楊凌快步走到李淳風的面前，皺眉道：「李淳風，你告訴我，你到底用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你憑什麼要強迫落音留在你的身邊，我告訴你，落音跟你是不一樣的，你從小就生活在山野當中，你粗野慣了，可是落音是千金小姐，跟著你過這樣有一頓，沒一頓的生活不打緊，最重要的還要受到欺負。」

  蘇落音聽到了楊凌的聲音之後又是趕忙的趕了上去，李淳風根本就沒有做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情，若是由著楊大哥在那裡說上一通，那自己豈不是越發的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