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我一定欺負他

  「今天這家，不分也得分。」李淳風的聲音從前院傳來，蘇落音聽著聲音，覺得不對勁兒，趕忙的去房中查看，果然，炕上根本沒有李淳風的身影。

  蘇落音一愣，他明明在睡覺，怎麼忽然又不睡了，難不成，是郭氏又來找麻煩了？

  她暗暗地想著，再顧不得太多，丟下了背簍就往前院跑。只見得院子裡站著好幾個人，有郭氏，有李滿柱，有李子業。

  與李子業一行人看起來，李淳風倒不像是他們一家人。

  「你究竟是在想些什麼，眼下，我不管你這心裏面到底想的什麼，我說不能分就不能分。」李滿柱憤憤的開了口，他這大兒子一向是最懂事，最讓自己省心的，可是，如今他又做的什麼事，這簡直就是太過分了。

  「當初你們提分家的時候，我們明明就分過了，如今，我與落音也已經成家，我們像單獨生活。」

  李淳風對李滿柱十分尊重，即便是聽見他高吼著不分，自己也依舊是十分有耐心的說著。

  「你還沒有辦酒席。」李滿柱撇開了頭去，如今，陳婆子還躺在病床上，若是因為李淳風這個事情驚動了她，實在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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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我就辦，這酒席，我借錢也得辦。」李淳風順著李滿柱的話說下去，他清楚，如若只是酒席，那對於他而言根本就算不得是什麼問題，他願意辦。

  作為一個男人，如果連娶一個女人該有的錢都沒有，那他還算什麼男人。

  「你弟弟還沒有成親，如今，最是家裡緊張的時候，你們就想著分家，到底是居心何在。」原本，郭氏想著將蘇落音和李淳風分開便是了，但是，誰知道蘇落音賣藥材還能掙幾個錢，再來，李淳風晚上也可以出去打獵，若是她們兩能給子業存點聘禮錢，那自是再好不過了的。

  她如今打的是個如意算盤，自然，也定是不想讓自己這希望落空了的。

  「娘。你少說兩句。」李子業壓低了聲音在她耳旁說著，他也不想分家，一家人吃個飯和和睦睦的，有什麼不好。只是，自己娘親的性子，他多少還是知道一些，讓自家大哥跟著前院過活兒，他心裡有愧疚。

  「業兒，你爹和我都在教你大哥做事兒，這是為了他好，你說他這事兒要是傳了出去，名聲往哪裡擱，就他這心腸，你爹以後還如何指望他，更別提是我了。」

  「娘，大哥不是那樣的人。」李子業什麼都不擔心，最擔心的，還是他娘和李淳風之間的矛盾越積越深。

  郭氏的三角眼驟然一怔，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李子業，：「業兒，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話嗎？人心隔肚皮啊，有些人他壞，他可不會放在面上來說，像是業兒你這樣的人，就更好騙了。」

  李滿柱聽的郭氏說的話，扭頭，有些不滿的道，：「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什麼話，好端端的，可別教壞了子業。」

  他也就兩個兒子，雖然這前娘後母的，勢必也會有著影響的，可是，他並就希望這兩兄弟能互相幫襯，不然，這傳出去也只會讓人笑話的。

  郭氏白了李淳風一眼，扭頭看向李滿柱，：「你這是什麼話，我怎麼就教壞兒子了，我們子業自來善良又少不更事，我與他多說幾句，讓他以後在外頭防著別人，這有什麼不好的，你瞧瞧你，全然也不知道都是去維護誰了，反正你這心思就是沒有在我們娘兒兩身上的，你這心思若當真在我們身上，如今也不至於這樣了。」

  「外頭的人是外頭的人，家裡的人是家裡的人呢，你別分不清楚外頭的人和家裡的人，李淳風他可是我的大兒子，這家裡誰也不能說一句他的不是，就算是你這個當娘的，心裏面有什麼不滿的，你也不必拐著彎子的說話。」

  李滿柱在很多事情上都會讓著郭氏，可是，唯獨就在李淳風與陳婆子的事情上，李滿柱絕不退步。

  這樣的話語，聽在國稅的耳朵里，只換來了郭氏的一句冷哼，她常常與子業提起這事兒，她就說李滿柱維護李淳風，她家子業偏偏就是不相信，如今看來，可不當真就是這麼一回事兒嗎？、

  她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扭頭看了李子業一眼，似是在教導他。

  「爹，你們有什麼話，好好說。」李子業不想讓他娘覺得不高興，又尋思著在李滿柱面前幫他爹說上幾句好話。

  李滿柱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悠悠道，：「淳風啊，這分家的事情，咱們可否過些時日再談談，畢竟，如今你奶奶正臥病在床，他正是該修養的時候，我們還是莫要多做打擾，至於你娘說的話，倒也不全是那麼一回事兒，你也別當真，畢竟，還有我這個當爹的在，家裡還過的去。」

  若是換做是在往日，李淳風絕對要聽他的，因為他從來不忍心違抗他爹的意思。

  他想了許久，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李滿柱詫異的看著他，隱約之間，又覺得這已經不是自己那聽話懂事的兒子了，他只咬了咬牙，心想他總歸不可能違抗老子的意思！

  「今天剛回家中，家中就被人打翻了一地，我也不去過問究竟是誰打的，只不過，有過這事兒了，我還是想把自己的立場站正，我自己也有了一個家，更是沒有道理讓家裡的女人受氣。」

  李滿柱知道他從來不會說假話，這時候，聽得這話，忍不住的扭頭向著郭氏看了過去。

  郭氏哆嗦了幾下唇角，皺著眉頭，道，：「你，你這是要說些什麼，我就不明白了，他的碗被人摔了，干我什麼事。」

  一直在遠處聽著牆角的蘇落音，實在是沒有想到李淳風做這些全然是為了她，一時之間，心裡各種感覺划過。她想，自己當真是誤會李淳風了，原本以為，他一直都在盲孝，就跟他爹一樣。原來，只是沒有突破他的底線罷了。

  傷害他，他能忍受，可是觸及到他身邊的人，他絕對不會答應。

  蘇落音覺得，李淳風當真像個男人，一個真正懂得疼愛媳婦的男人。

  周圍好一陣的沉靜，蘇落音緩緩走到了院子裡，面上帶笑，：「說來倒也是奇怪，娘，你如果沒有親眼所見，你又如何會恰好知道咱家被摔的是碗呢，簡直是料事如神。」

  原本郭氏以為自己的話語定是能夠矇混過關的，沒曾想，半路竟會殺出個蘇落音！

  她憤怒的看著蘇落音，只怪她多嘴瞎說，耳旁卻是聽得李滿柱有些不悅的聲音傳來，：「子業他娘，你這麼做，未必也實在是有些過了。」

  「不是的，他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郭氏連連擺手，如今她最是清楚，這種事情，絕對不能承認。

  李子業也是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娘，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家娘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盤算罷了，如今一看，他忍不住的去想，他娘背地裡究竟是做了多少對不住李淳風的事情。

  郭氏見李滿柱不相信自己的話，連忙扭頭，拽住了自家兒子的手臂，連聲道，：「業兒，我是你娘啊，他們能不相信我的話，你又是如何能不相信我的話，業兒，你可知道，娘親這些年來吃了這麼多苦頭是為了什麼，外頭的人無論是說我多少閒話，我也全然只當做沒有聽見。別人不能理解我，你可得理解我啊。」

  「娘，你告訴我，大哥屋裡的東西，是不是你扔的。」他娘關心他，他的心裡自然是有數的，但是，他不允許自己娘親做出對自己大哥不利的事情，否則，他這良心也實在是過意不去的。

  郭氏搖著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李滿柱不相信他，就連著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兒子，竟也不維護她了？

  她拽著李子業的手緩緩地鬆開了，目光里的光亮漸漸地暗淡下去，李子業見不得母親傷心，如今，見得她這樣，連忙伸手拉住了她。

  「娘，你是不是看見什麼人去大哥屋裡扔了東西，不是你做的，對不對？」李子業忽然想到了這一點，忙道。

  李子業的話語倒是提醒了郭氏，郭氏連忙點頭，：「對，不是我做的，我看見了有人進了他的屋，對，不是我做的。」

  這樣的話，蘇落音和李淳風根本就不會相信，也唯獨她的兒子李子業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忙追問他娘，：「娘，你看到了誰，是誰做的？你告訴我，究竟是誰做的？」

  這樣的話，太過於迫切，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還他娘一個清白。

  可是，郭氏卻是陷入了沉默當中，她仔仔細細的想了想，終是道，：「朱嫂子，沒錯，就是朱嫂子。」

  李子業一聽，忙看向了李淳風，笑道，：「大哥，你別誤會娘，她也說了，是朱嬸子，你還記不記得你跟朱嬸子鬧過一場，你差點把她推到了糞池裡，她應該是心裡不痛快，所以又故意找上門去了。」

  「當真有這麼一回事兒的？」李滿柱聽著這話，也不知道實情，這就追問李淳風。

  蘇落音瞧著李子業一臉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小叔，如果我告訴你，我和淳風下午去的地方正好有朱嬸子，而且，我們還是先於朱嬸子回家的呢。」

  既然李淳風想跟李滿柱攤牌了，那麼，她就不如幫他一程，只要是占理兒的事情，她都一併的說出來。

  李滿柱看向李淳風，如今他誰也不相信，就相信李淳風。

  「當真有這麼一回事兒的？」他輕輕地問出了口。

  「是。」李淳風看了李子業一眼，有些事，不能讓家裡的女人受委屈，所以，他還是決定要說出來看，：「許夫子高中了，大家去恭賀他。朱大伯一家全去了。」

  「娘，難道真的是你。」李子業垂著腦袋，心中有些不敢置信，說什麼他也不願意相信他娘要這麼做。

  李滿柱也是橫眉怒目，道，：「你真是越發的過分了，原本有些事情淳風已經在讓著你了，你偏偏還是這樣，你讓我如何去面對淳風那死去的娘親。」

  郭氏冷笑，既然這事兒也是不好圓下去了，她便只是輕笑道，：「你若是當真想見她，現在就大可以到墳地里去找。」

  李子業皺著眉頭，只怕她娘一生氣，再說些難聽的話語出來，忙道，：「娘，且末說了，爹會生氣的。」

  郭氏扭頭，看著李子業，忍不住的吼道，：「他生氣？業兒，你告訴娘，你當真只在意你爹生不生氣，就不在意我在這個家，委屈不委屈嗎？」

  「明明就是你的錯，你竟還在業兒面前胡說。」李滿柱瞪著她，委實害怕她胡亂去教李子業。她的眉目變的十分的陰沉，這時候，更是怒不可遏。

  李子業見狀，又是勸道，：「爹，有什麼事你就不能好好的跟娘說一說吧嗎，你們這般的爭吵，實在也沒有多大的意思。」

  郭氏說著，眼淚珠子就順著臉上留下來，：「業兒，你爹整日在外頭做賣肉，可曾管過咱們娘兒兩，如今，竟還在怪我的不是了，業兒，就算是你爹不清楚的，想必你也是最清楚的。說來你爹怪我，可他又知不知道他兒子要打我。」

  「娘。」李子業不願意她多扯那麼多，畢竟當日他娘不對在先。

  「夠了，你到底還要說多少，我兒子的性格我還能不知道，這家裡就不能和和氣氣的嗎。」

  李滿柱氣急，再不願意多說。李淳風悠悠的道，：「我還是希望爹能正視我的問題，分家。」

  「淳風。」李滿柱看著李淳風，這個大兒子，心裡還是有著無數的愧疚，這些年來，因為再娶的原因，已經是沒有好好的再看過這個兒子了，自己陰差陽錯的也做了那麼多不合適的事情，實在是委屈了他。

  「你們在說些什麼混帳話，分家，想也別想！」陳婆子忽然從屋裡走出來，步伐有些顫顫巍巍的，想來今日的打擊還是不小。

  她咬著牙齒，想這今天的恥辱，一步一步的走到李淳風面前。

  「你有什麼資格與你爹說那些話，你爹這些年為了你，吃的苦頭還少？你說要參加科考，我們一家子也就不逼你到外頭去掙那三瓜兩子兒的，可是，到頭來，你又拿什麼來回報我們？連個榜尾都沒有你的名字，你就不覺得替我們老李家丟面子嗎？」

  「娘。」李滿柱心裡清楚，李淳風這些年來還是拿了不少的錢出來，聽得他娘將李淳風的行為全盤否定了，他還是有些心疼自己的兒子。

  只是，這才叫了一聲，陳婆子已經伸出手來，擋在了他的面前，示意他莫要再開口說上一句話。

  「你這後娘，再是不對，可好歹還是給你娶了個媳婦，你呢，家裡什麼事情能靠得住你，你以後也別去參加什麼科考了，說出去，都是丟我李家的臉。」

  陳婆子一句一句的說著，說到了後來，又是忍不住的咳嗽起來。

  「娘，你先休息休息，這事兒，咱們晚些時候再說。」李滿柱勸說，心裡有些擔心起兒子兒媳，落音才進門，若是當真發現李家和她的家實在是有差距的，又會作何感想，他不想去想，更是不敢去想。

  陳婆子憤怒的看了李滿柱一眼，頗有些惱怒道，：「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你站一邊去，我一會兒再來說你。」

  伸手，她扭頭去看郭氏，只道，：「大媳婦，來扶著我。」

  郭氏自是知道陳婆子是要找李淳風兩口子的麻煩，這時候，倒是樂見其成，不急不慢的走上前去，伸手，將陳婆子攙扶住。

  陳婆子逼近蘇落音，揚起下巴，道，：「你想分家？」

  蘇落音自然是想的，但這當著陳婆子的面，必然不能親口承認，正要開口，陳婆子嘲笑道，：「我就知道，要不是你在背後慫恿，我這大孫子才不會有這樣的想法，蘇落音，說吧，你到底是為了什麼，你自從來了李家，我對你也是不薄，你為何還要慫恿我這大孫子做出這等事情出來，你居心何在！」

  這話問的蘇落音一愣，郭氏鄙夷一哼，這晚輩就是晚輩，如今就算是吃了什麼苦頭，也全然的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吞。

  李淳風敢跟她作對，這就是他該有的懲罰，她既然能幫他娶一個媳婦回來，她自然也能將這個媳婦給攆出去！

  「是我要分家。」李淳風擋在蘇落音面前，平靜的看著陳婆子，：「奶奶，我與落音已經成親了，我遲早也是該要分家的。」

  「不准分，我不是說了嗎，你妹妹沒有嫁出去，子業也沒有娶媳婦，這個家就是分不的。」陳婆子說的斬釘截鐵，咬牙切齒。

  誰不知道陳婆子就是家裡的老祖宗，她說的話語，誰也不敢說一句不是，可是，劉淳風的態度明顯就是絕不退讓的模樣，李子業有些擔憂。

  「大哥，有什麼話咱們以後再說不行嗎，如今奶奶的身體也不太好，你也正在氣頭上，恐怕再說也沒有什麼結果。」李子業壓低了聲音，低聲勸慰。

  郭氏聽得這話，微微一哼，冷嘲道，：「業兒，你莫要勸你大哥了，你大哥若是當真知禮的，怕也不會這不不聽勸了，罷了，怕是在他的眼裡，根本就沒有長輩，你啊，也不要幫她說話了。」

  李滿柱瞪著郭氏，剛剛那事兒還沒有跟她算一算呢，她這就又開算計算人了。

  意識到他的目光向著自己看過來了，郭氏眉頭一皺，哼道，：「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難不成是我說錯了，你還是管管你的寶貝兒子吧，也不看看他把咱娘氣成什麼樣子了。」

  「你就不能少說一句！」李滿柱瞪著一雙眼，實在是將她沒有法子了。

  郭氏不以為意，頗為委屈道，：「娘啊，我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了，反正說來說去，他爹就是覺得我這個做後娘的不對，既然我沒什麼說的，那索性也就是不說了。」

  陳婆子瞪了李滿柱一眼，指著李滿柱的鼻子就開罵，：「你自己看看自己是如何管教兒女你的，一點兒也比不上老四，也難怪了老四在外頭做生意能做的那麼順風順水，我啊，就應該只生一個老四就行了，還盡給我添些麻煩。」

  李滿柱從來不反對陳婆子的話，即便是自己有著天大的道理，這次也是，李滿柱任由著陳婆子數落著自己，心裡則是對李淳風心懷愧疚。

  蘇落音心想，恐怕李淳風礙於自己父親的面子，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吧，畢竟，這麼多年了，他都是這麼過來的。

  只是，若是他一直都總是考慮著別人，那麼往後呢，往後他的日子又該是如何過，如今倒也是遇上她了，若是以後他娶了別的女人，怕也不會有這麼大的耐性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