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決意分家

  「奶奶，今天的事情我只是來通知你們一聲，我已經決定了分家，誰也攔不住我。」李淳風一字一句的說著，扭頭看了蘇落音一眼，眸子閃爍著一絲蘇落音說不出的光芒。

  蘇落音覺得李淳風是不是瘋了，以前他從來不會這麼說話，因為他容忍的人。

  

  怕郭氏也是吃准了她這個性子，所以一直以來，方才能將他吃的死死的。

  「你！」陳婆子嘴角直哆嗦，聽得這話之後，連連後退了幾步，面色有些灰白。

  郭氏見狀，立馬扯開了喉嚨的大罵，：「你這叫什麼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簡直就是胡鬧，你的眼裡還有沒有你奶奶，還有沒有你爹，你是要我們都氣死了才罷休，是不是？」

  蘇落音拉了拉李淳風，她覺得有些事情好商量，若是要來硬的，指不定郭氏會在外頭將他胡說成什麼樣。

  橫豎，可不也是他吃虧嗎？

  「李滿柱，你，你，你看你教的什麼兒子，他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做奶奶的，簡直就是目中無人！」

  陳婆子撕開了嗓子眼的吼，郭氏早已經換回了往日溫柔的面孔，輕柔的道，：「娘啊，你快不要生氣了，你要是把自己給氣壞了，那可如何是好啊。這有些人啊，你就算是對他再好，他也不會領你的情的，你又是何必呢。」

  「怎麼了，怎麼了？」周氏和喜鳳從外頭趕來，早聽得陳婆子的聲音，便猜測到屋子裡出事兒了。

  「沒事。」李淳風淡淡的回應著，不再多話，快速的往後院走去了。

  察覺到周氏困惑的目光向自己看過來，蘇落音沖她咧了咧嘴角，兀自的跟著李淳風回了後院。

  一到了後院，蘇落音再也憋不住了，忙叫住了他，：「李淳風，你還沒有清醒過來，是不是？我看你就不能喝那麼多酒，你看吧，明天有的你後悔的，到時候，你連後悔兩個字都不知道如何寫了，真是急死我了。」

  李淳風聽著她在身後絮絮叨叨的說著，言語之間，竟含著對他的關心之色，他唇角微勾，不動聲色的道，：「誰說我會後悔。」

  蘇落音指著李淳風的後腦勺，想想平日裡他的言行舉止，再看看他此時此刻的言行舉止，一時之間，心裡越發覺得納悶。

  有人說酒壯慫人膽，眼下看來還真是。

  「你想整日到前院吃飯，看人臉色？」李淳風扭頭過來，看向蘇落音。

  蘇落音怔住，在他一直看過來的目光之下，也只得搖搖頭。

  她的反應儼然是並不出乎於他的預料的，他繼續問她，：「你想將自己辛辛苦苦賣藥材的銀錢交給別人？」

  蘇落音聽他問著這話，一時又不樂意了，她皺著眉頭，怒道，：「楊大哥當初幫著你，你不是不領情，巴巴的把菜籽送到前院去了嗎？我看你不用問我想不想，你就問問你自己想不想。」

  李淳風這老底讓人給揭了，面上有些不自在，他微微沉凝了片刻，只扭開了目光，訥訥道，：「今時不同與往日。」

  今時不同於往日？蘇落音重複著他的言語，見得他語氣嚴肅，面目認真，當下忍不住一愣，納悶道，：「有什麼同不同的，我看你性格古怪，別人幫你，你還不領情，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情，你也不做，如今偏是給自己惹那麼多麻煩，真不知道你這心裏面究竟是如何想的。」

  她憤憤的說著，李淳風忽然看向了她，一聲不吭。

  蘇落音乾咳一聲，指了指自己放在遠處的背簍，支吾道，：「我去拿何首烏，別淋著它了。」

  李淳風自是沒有回答她，依舊是站在一旁。她拿了何首烏，扭頭過去，正好又是見得李淳風正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她咽了一口口水，只當做看不見，兀自的將何首烏端到了陰涼處。

  「我脾氣怪？」背後，李淳風的聲音淡淡的傳來，蘇落音聽著他的聲音，扭頭一看，只見得李淳風正站在他的身後。

  乾笑了一聲，正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如今她還靠著李淳風這屋子過活，說話，還是得客氣一點的。

  皺著眉頭，她似是認認真真的想了一通，這才驚道，：「有嗎？我有說過這樣的話嗎，你聽錯了吧。」

  「我聽錯了？」

  「嗯嗯。」

  「那我喝醉了沒有？」

  「嗯嗯。」蘇落音下意識的點頭如搗蒜，只是，過了一陣，見得李淳風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沒有友好之色，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忙改口，：「沒醉沒醉。」

  李淳風聽她如此說著，眉頭一皺，：「我要是你，我就不跟楊凌走，京城爾虞我詐的，你一個人去，即便是他，也不一定能互你周全，更何況，蘇家嫡女早和他互生情愫，你一旦是跟著他回了京城，那就意味著會過會蘇家的生活。」

  蘇落音白了他一眼，京城被他說的那麼不好，那他還每年都往京城跑，莫不是吃不到葡萄還說葡萄酸。

  她幸災樂禍的想著，這時，李淳風正坐在桌邊，瞧著她的面色，眉頭一皺，：「也是，蘇家的生活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是比這山里人家的日子好，更不會為了財迷油鹽發愁，有好日子，誰不會過？將你一個大家閨秀放在山裡來，確實是難為你了。我要是你，我也會跟著姦夫跑路。」

  聽得他這陰陽怪氣的話語，蘇落音眉頭皺的高高的，她怒不可遏的吼道，：「什麼叫姦夫，說的那麼難聽。」

  李淳風抬起平靜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淡淡的一掃，：「我並未休妻，若是你真的跟人跑了，他就會成為別人詬病的姦夫。」

  「你威脅我！」

  「像嗎？」

  兩人面面相覷，久久沒有再多話。

  她不知道李淳風說這些話究竟是為了什麼，但是，有一點可以確信，那就是如果以後當真要跟李淳風撇清關係，最好先拿上一業合離書，以免不必要的矛盾。

  在李淳風長久的目光凝視之下，蘇落音緩緩地鬆了一口氣，：「你這話說的倒也是，我若是當真走了，你可不就正好娶了唐麗娘嗎？她可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啊，你就不想我成全你。」

  李淳風目光平靜，喝了一口水，這才平靜的道，：「酸。」

  酸？哪裡酸了，再說也比不上讀書人酸！

  院內傳來了犬吠聲，蘇落音和李淳風對視一眼，同時向院子裡看了過去，只見得李素雲正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她暗道又來了個麻煩。

  李素雲自也是看到她了，她皺著眉頭，扭頭看向李淳風，：「她怎麼還在？」

  這話問的兩人都是一陣愕然，蘇落音心想，唐麗娘這才剛剛走，相必她來也是幫著唐麗娘的，想一想，蘇落音這腦袋瓜子又是頭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李淳風並沒有回答李素雲的問題，他平靜的喝著水，李素雲提高了音量，吼道，：「李淳風，我問你，她怎麼還在這裡？你別搞不清楚方向，什麼人對你重要，什麼人對你不重要，你清不清楚。」

  「她不再這裡，該在哪裡？你還是莫要在這裡逗留，晚些時候，唐有才知道了，又該找事兒了。」

  李素雲看著李淳風這態度，全然是幫著蘇落音說話的模樣，頓時，心裡那個火氣。

  「這是你該對長姐說話的態度嗎，淳風，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到底是怎麼了，在你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作長姐的，你竟還幫著她說話，我進門這麼久了，她都不叫我一聲，也不打招呼，她眼裡更是沒有我這個長姐。」

  李素雲覺得李淳風定是被蘇落音用的妖媚之術給哄騙了，如今，她真想想些法子將他給罵醒，這實在是太不像樣了，她娘死的早，她這個當長姐的自然是最有資格來罵人的了。

  李淳風不說話，這樣的李素雲，他實在是太過於了解了，但他也沒有法子。

  「我與你講話，你聽到耳朵里沒有，就她這個模樣，你還護著她，淳風，我才是你親姐姐。」李素雲指著蘇落音的鼻子開罵。

  「夠了！還讓不讓人清淨！」

  李淳風陰沉著臉，與往日不同，再不會由著她胡鬧了，他踱步上前，面色鐵青，壓低了聲音，道，：「懷有生孕就不要亂走了，唐有才若是知道了，只會來我這裡添事。」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還不是在關心你！」李素雲用手插著腰肢，越說越生氣，自己好心好意的過來看看他，還不是想著他們是姐弟兒兩，但他現在又是什麼態度，竟拿唐有才威脅她。

  「你，都是你，是不是！」她恨了蘇落音一眼，實在是想不到第二個可以慫恿李淳風的人。

  注意到她身體前傾，就要往蘇落音身邊撲過去，李淳風險險的站過去，擋住了她的去路。

  「回去吧，以後少來，不然我就親自給唐有才捎信，讓他看管好自己的媳婦和未出世的孩子。」李淳風淡淡的說著，李素雲很是清楚，他語氣雖是平淡，但卻不失為一個警告，他不喜自己與蘇落音接觸！

  自從懷了孩子之後，李素雲的待遇是比以前好了許多，但是，李淳風但凡是到唐有才跟前去說上幾句，唐有才即便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會再由著她出來亂走了。

  李素雲咬牙切齒的看向了站在李淳風身後的蘇落音，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給我出來！你以為自己真有本事，能挑撥離間，我告訴你，別做的太過了，否則，我絕對不會饒了你。」

  李淳風眉頭一皺，自己即便是說了這麼多，明顯她也沒有聽到心裏面去，這確實是個麻煩的問題了。

  他神手，將她指著蘇落音鼻頭的那隻手拍開，不悅道，：「她是你弟妹，我不希望你下次過來還是這個態度。」

  如今，他竟是這麼明顯的維護她了？李素雲皺著眉頭，不敢置信道，：「淳風，你這是怎麼了，我不是說過嗎，麗娘才會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她算什麼！從來沒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厚著臉皮嫁給你，居心不良！」

  「夠了！雲姐，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李淳風的臉沉的不能再沉了，若是李素雲再多說一句，他保准自己肯定能做到六親不認的。

  李素雲知道他吃軟不吃硬，強自擠出了一個笑臉來，：「我是你親姐姐，我如何會不關心你，只是麗娘不是說了嗎，你欠唐家的錢可以不用還了，只要。」

  「夠了！你再多說，別怪我翻臉。」草草打斷她的話，李淳風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李淳風從小到大，再是脾氣古怪，可也不見得這麼兇橫過，李素雲的心裡也是窩火，翻了一個白眼，：「別怪我幫麗娘說話，當初你借錢修繕這個房子，還不是為了迎娶麗娘，可如今呢？房子修好了，你就當真聽李子業他娘的話，娶了蘇落音，和她過日子？你想過麗娘的感受沒有？還有，你知不知道李子業他娘為什麼要你娶了這個女人，可不就是怕你以後和他兒子爭嗎？一份彩禮錢都不花，是我，我也願意。」

  「走。」李淳風沉著一張臉，拉著蘇落音的袖子就往外頭走。

  李素雲不甘心的追上去，心裡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李淳風，你要往哪裡去？」

  「唐家，找唐有才。」

  「你敢！」

  「還能有我不敢做的事？」

  姐弟一言一語之間，李素雲的面色漲的通紅，而李淳風卻是十分平靜的往外頭走，李素雲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只怕他當真去告狀。

  眼見著李淳風和蘇落音已經是要走出大門了，李素雲忽然捂住肚子叫痛，：「哎呀，痛死我了，孩兒啊孩兒，我懷上你也是真正不容易的事情啊，你看看你舅舅這個態度啊，可不是想要將你往墳山送嗎，我可憐的孩兒，一生下來，連著你自己的親舅舅也不疼你了，娘對不起你啊，娘也是為了你舅舅好啊。」

  李淳風聽得她的哭喊聲，停下了步子，扭頭看去，見她實在是哭的有些假，這就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們畢竟是親姐弟，這麼多年來，他多少還是清楚她的性子，她騙人的技量可是不小的。

  李素雲見得李淳風憤憤的往前頭沖了去，心裡倒也是實在是害怕的緊的，這不說別的，若是李淳風當真去找了唐有才，自己少不得會被數落一頓，再來，連著剛剛才有的自由也很快是會被剝削掉的。

  她趕忙蹲在地上，大聲的叫喊道，：「痛啊，真的痛啊，孩兒，我好不容易有了你，該不會是什麼人見不得我好吧，故意的要將你帶走，孩兒，你可知道我是真的沒有你啊，娘要是沒有了你，真的會很慘的。」

  蘇落音聽著李素雲這殺豬般，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喊聲，終是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柔柔道，：「淳風，讓我來看看吧。」

  李淳風眉頭一皺，心裡堅定李素雲就是裝的。

  「不論如何，這種事情都不能拿來開玩笑的。」她這話，實在是因為同情李素雲，想來她之前一直懷不上，在唐家可是吃了不少的苦頭，所以，她這忽然之間懷上了，也少不得會得意忘形，自以為自己是有了身孕的人，這全天下都該是要讓著她的，這個問題的本身，原本就是十分的好笑的。

  「誰，誰讓你給我看的。」李素雲支支吾吾起來。

  「雲姐，孩子不容易，你少生點氣，這也是為了孩子好，你若是能做到這一點，變已經是十分的不錯了。」蘇落音勸慰著，只覺得她可憐。

  有一個被看做是傳宗接代工具的人，試著想想，若是她的肚子不爭氣，怕是如今就唐有才也已經將小妾納進門了。

  那唐家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偏偏作風就是不好，也可憐了這李素雲一點兒警惕感都沒有，還自認為唐家對她好。

  「不用裝了，你要是再裝下去，我就真的去唐家了。」李淳風輕飄飄的來了一句，此時此刻，當真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誰說我是裝的，我是真的痛！」李素雲說著，又是一陣唉聲嘆氣。

  ＂去唐家。」李淳風再是不願意多說，扭頭看向蘇落音，這就招呼著她一起走。

  「淳風，你就是存心的要將你姐逼到死路上去，是不是？」她狠狠地瞪了李淳風和蘇落音兩眼，扭頭就出了門。

  蘇落音見她當真走了，且經過了今天的事情，她一時半會兒，怕也不敢再來添事兒了。

  扭頭，見得李淳風眉頭緊皺，目光向著院門處看了過去，若有所思的模樣。蘇落音一愣，幽幽一嘆，道，：「畢竟還是你親姐，你要是當真擔心，就跟過去看看吧。」

  「她就那樣。」李淳風平淡風輕的說了一句，早已經是到了井水邊打水去了。他似是想到了什麼，又在進屋，拿了一個布袋子遞給她。

  蘇落音也不知道裡面裝的究竟是什麼東西，這時候，接在手裡倒是沉甸甸的，打開一看，全是杏子。

  「你什麼時候摘的？」他就出門打了一回酒，時間也並沒有耽擱多久，下午就一起去許夫子那裡了，她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麼時候。」

  「剛剛的路上，想到家裡還有酒，你前陣子不是還提過用來泡酒嗎，梅子酒雖然不錯，吃多了對胃還是不好的，思前想後的，我就摘了一些杏子回來。」

  蘇落音聽著，頗有些目瞪口呆，這叫什麼話，他才逗留了多久啊，這麼快就回來了，還摘了果子！

  李淳風見她一動不動的，似是正思考著什麼，皺眉，道，：「不跑了？」

  蘇落音連忙搖頭，這就進屋去拿筲箕，李淳風見狀，一邊去拿酒，一邊又是衝著她道，：「這裡水都給你打好了，你直接到井坎邊上來洗就好。」

  蘇落音應了他一聲，端著盆子出來了，她將杏子一個一個的洗的乾乾淨淨的，這又將杏子挨個挨個的擦乾，最後放在筲箕里。

  「你喜歡吃甜一點的還是？」他看著她的動作，問她。

  「都可以。」蘇落音喜歡吃甜的，只不過家裡也只剩下半瓶子的蜂蜜了，即便是放下去，怕也是不夠甜的。

  她暗暗的想著，這時候，終究又是聽的他道，：「上次那大伯還在路上買蜂蜜，你若是喜歡甜一點的，我再去換一瓶就是。」

  李淳風忽然變的這麼體貼人，竟還顧忌著她的感受，蘇落音覺得有些尷尬，她深覺不好麻煩別人，只得道，：「沒事兒，不用去麻煩，我覺得都好。」

  李淳風聽得她的話語，面容一愣，好半響之後，終是微微一頓，到，：「那明日就去換一瓶回來，你與我一起。」

  他說了這話，就往屋裡走，蘇落音瞧著，越發覺得古怪，李淳風莫不是酒還沒有醒過來的？不過，瞧著這模樣，倒也不像啊。」

  蘇落音心裡覺得古怪，但瞧得他一時半會兒也沒有出來，便跟了進去，：「拿什麼裝多餘的酒呢，你也知道，肯定是用不完的。」

  這才進屋，正好看見他在脫衣服，蘇落音侷促的挪開目光，這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