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變臉真快
2024-05-03 14:18:59
作者: 三奈
朱旺財見得楊凌咳嗽,連忙叫許娘子叫住,這才關切道,:「楊公子莫不是中了風寒?這樣,我讓我女兒再給你熬一碗湯藥,我保准你藥到病除。」
蘇落音望著朱旺財,心裡也是覺得有些好笑。許娘子和他看起來非但並不親近,而且,還像是結過仇怨的,明明就是侄女,他還一口一個女兒的,想來此時許娘子的心裡也覺得不好受吧。
楊凌再次乾咳,意識到人們都看向自己的時候,他這才緩緩的開了口,:「楊某人倒也不是那麼嬌貴的人,將我當成一般的客人就好,莫要再提熬藥,莫要再提起找衣服的事情了,否則,我掉頭就走。」
他說著這個話語,一時之間,朱旺財一愣。
「楊公子。」朱旺財正要說話,楊凌已經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莫要多說。
許夫子見得楊凌這般,目光一愣,倒是覺得楊凌不是個糊塗人,即便是面對別人的恭維,他也能保持清醒的頭腦,這不是一般的公子哥能夠辦到的。
「落音,楊大哥有些話想跟你說說。」這時候,楊凌再顧不得周圍的目光,徑直的衝著蘇落音開了口。
蘇落音想起之前李淳風的舉動,抬頭,衝著李淳風看了看,只見得李淳風不置可否,面無表情。
楊凌也不是什麼外人,蘇落音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向李淳風交代的義務,這才點了點頭,跟著楊凌往邊上走。
楊凌出了門,站在了河岸上,望著對面的河水,沒有說話。
蘇落音以為他是覺得自己沒有恭喜他,這才感到不高興了,忙笑道,:「恭喜楊大哥,楊大哥莫不會是生氣了吧,實在是沒有想到楊大哥竟還能這么小氣。」
誰曾想,楊凌忽然扭過頭來,這才是對上了蘇落音的目光,他已然是滿臉帶笑了。
「你啊你,在你心中,我就當真有那么小氣嗎?我要當真有你說的那么小氣,我也不知道氣了好多次了,偏偏還在這裡等著你。」
楊凌邊看著他,一邊又是不忘記抱怨。說來,自己第一時間來就是為了與她分享好消息的,可是,誰知道他這心裡頭究竟是在想些什麼,確實讓人生氣啊。
「楊大哥準備何時動身。」蘇落音見他並未生氣,臉上一笑,又是悄聲道,:「這些時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實在是沒有想到短暫的重逢之後,又要與楊大哥分別了,不過,男兒志在四方,常年待在李村是顯不了你的宏圖之志的。
聽得蘇落音這話,楊凌眉頭一皺,頗有些詫異的看著她,:「你這叫什麼話,誰說我們要分別了,你不與我一起回京城?」
蘇落音瞪大了眼睛,心下有些納悶,她什麼時候說過要與他一同回京城?在此之前,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會回京城。
她心裡覺得古怪,看著楊凌竟不知道如何開口。
楊凌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對於她這樣的反應倒也是不覺得奇怪了,畢竟,自己說出這句話實在是顯的有些唐突了的。在此之前,他也並未邀請過蘇落音隨同他他一起回京城,如今,這正當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伸手,他將蘇落音的手緊握在手心裡,目光陳懇真摯,深深的望著她。
蘇落音始終沒有弄明白這是什麼情況,楊凌的舉動讓她覺得猝不及防,她想要收手,無奈楊凌卻是將她的手緊緊地握在手心裡,說什麼也不鬆開。
「落音,我知道這個事情我並未好好的與你商量商量,說來,這也算是我的錯。如今,我就等你一句話,只要你點頭,我們就走,隨時可以啟程回京。」
蘇落音無奈於手被他緊緊地拉著,面對著這樣的楊凌,她也實在是覺得陌生。
「楊大哥,你在說些什麼,我怎麼聽不太明白。」被他看的久了,她緩緩地開了口。
楊凌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一分,:「你記不記得你曾經與我說過,你遲早要離開這個村子,如今楊大哥想帶著你離開,不知道你肯不肯給楊大哥這個機會。其實一直以來。」
蘇落音意識到了什麼,忙笑道,:「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江楊大哥當成親人一樣,你救了我一命,這些時日以來,也總是默默地幫襯著我,這份恩情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報答。如今也只有祝願楊大哥一路平安。」
楊凌沒有想到蘇落音會說出這樣的話語,一時怔了,心裡有著巨大的失落之感,他恍然意識到自己也未必是蘇落音心裡的那個人,可是,蘇落音看向自己的目光當中也並不是不帶一絲感情的,這點,他有些茫然。
蘇落音趁著他的走神,將手從他的手裡掙脫開來,忙道,:「楊大哥,如今的你已經不是當初的你了,你也該明白,人言可畏,我的名聲不好,所以我更加不想連累於你,若是讓你出了什麼事情,我的心裡如何能安。」
剛剛還是灰頭土臉的樣子,待一聽見她這樣的話語,楊凌立馬變得神采奕奕的。
「我不在乎的,落音,我從來就不在意別人的想法和看法,我要的,也不過是一個人的陪伴罷了,你如何不能明白我的心意。」他緩緩地說著,眼裡有著毫不掩飾的寵溺。他知道,他如果現在不說,那就當真不知道什麼時候說了,他是一個男人,再不能看著她一個人去面對這裡的一切。
蘇落音有些無措,身上全然是楊凌的目光,她的腦子裡更是一團漿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該做些什麼。
「落音,我喜歡你,不是大哥對妹妹的喜歡,而是男人對心儀之人的喜歡。」他上前一步,語氣中含著無盡的迫切之色,他想要將自己所有的肺腑心聲都說給她聽,他想要他看到自己一顆真摯的心。
只是,蘇落音出於本能的後退了一步,他上前一步,她就回退一步,始終和他保持著距離。
楊凌不敢置信的看著一切,從不曾想像一直以來都那麼願意和他親近的蘇落音,如今,竟也會害怕他!
他的面色變的有些難看起來,這時,再顧不得說其他的話語,他猛的上前拽住了蘇落音的手臂,驚道,:「落音,你不相信我?你以為我與你說的是兒戲之話,你為什麼就不能仔仔細細的聽一聽我的想法?或者,你已經喜歡上李淳風了。」
「我沒有。」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她與他說了實話。
對於楊凌而言,只要她沒有喜歡上李淳風,那便都不是什麼事請,他的面上掛上了得意的笑臉,垂頭,看著近在眼前的一雙眉眼,他輕笑,:「對啊,落音從小接觸的是什麼環境,好歹也還是含著金湯匙出聲的大家小姐,如何可能會對這種山野村夫動心,看來是我多慮了。」
他兀自的說著,面上的表情也放鬆了許多。
蘇落音看著楊凌,沒曾想楊凌的口裡竟還能說出這等鄙夷之話,她踟躕的看著他,始終覺得他有些陌生。
意識到了她的怔然,他輕聲詢問道,:「怎麼了,落音,你怎麼不說話了,我對你一直以來都有愧疚,要恨就恨我當初為何沒有阻止你嫁到這裡來,你嫁過人又是如何,我楊凌並不會介意,誰人敢說你一句不是,便是我楊凌的敵人,你跟我回京吧,過去的日子,我沒有保護好你,以後的日子,我會讓你一直笑顏如花。」
蘇落音緩緩地呼出一口氣,伸手去拉他箍住自己手臂的手,面目淡然,:「楊大哥,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不過,我沒有喜歡李淳風,更沒有喜歡任何人,我想過自己的生活,不受任何人束縛。」
於她而言,京城遙遠,她並不期待那裡的一切,楊凌雖是救了她,但是,他不能跟楊凌走。
「落音,我找了你許久,還站在外頭做什麼。」許娘子的聲音忽然傳來,蘇落音聽著這個聲音,如臨大赦,忙扭頭沖楊凌,道,:「楊大哥,快進屋吃飯了。」
她說著這個話語,這時候,也管不得楊凌有著什麼反應,徑直的向許娘子走了過去。許娘子見楊凌一直不動,這才笑道,:「里長快快進屋,一會兒就要吃飯了。」
楊凌的面色不太好看,但終究還是衝著她點了點頭。
一進屋中,許娘子的聲音緩緩地傳來,:「淳風在外頭站了一陣,你也沒有發現?:「
他在外頭站過?這麼說來,自己與別人的話語他也是全然聽見了的,蘇落音的面色楞然,整個人都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目光下意識的向院子裡看了去,果真是見得遠處,李淳風正坐在一旁喝著茶水,他的背影顯的有些蕭條,有些冷漠,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盡顯。
許娘子見蘇落音愣神,終是輕笑出聲,:「他不來找你,我幫他找。」
蘇落音聽著許娘子的話,這才反應過來許娘子倒是找自己沒什麼事,她都是故意要說出這些個話語的吧。
她微微一愣之後,許娘子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倒也不全然是,我還想讓你到灶房幫我的忙呢,今天院裡坐了這麼多人,非得是兩桌。」
「娘,我把菜全部洗出來了,還有什麼要做的嗎?」灶房裡,許夫子的小女兒走了出來,見得蘇落音,她似是認出了蘇落音,嘴角微咧,:「嬸嬸也來了?」
許娘子拿了兩個銅板給她,讓她出門買點東西回來,眼看著她出了門,許娘子輕飄飄的聲音傳了過來,:「她啊,時常讓王之喬與她講你的事情,可喜歡你了。」
還有這等子的事情?蘇落音倒也是不曾聽王之喬提起過。想到了王之喬,蘇落音忽然意識到如今許夫子一走,往後王之喬也沒有念書的地方了。
到了灶房中,許娘子開始洗肉,今日朱旺財拿了這麼多的豬肉過來,正好了他們還得宴請四鄰,許娘子與許夫子商量過後,一致的決定就用這個宴請大家了。
蘇落音在灶下添柴,許娘子將肉洗出來之後,這就將肉丟下鍋,目光向著灶下看過去,蘇落音正在添柴火,似是在想其他事,許娘子終於笑出聲來,:「剛剛他灶房裡幫我劃肉的時候,那表情就跟你現在一模一樣,憂心忡忡。」
蘇落音抬頭,看向許娘子,許娘子並未多提,只是沖她彎了彎唇角,面色含笑。
蘇落音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火堆上,腦海里不斷的回想著剛才的場景,她後知後覺的想起了楊凌剛剛是在跟自己表白。
原本楊凌不與自己表白,一切都還能安好,她就把他當做是自己的大哥,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為什麼他偏偏要跟自己表白,經過了這事,以後她和楊凌還能如何相處?
頭頂上方,許娘子的聲音緩緩的傳來,:「聽說,淳風原本也考得不錯,只可惜得罪了人,要不然。」
聽得許娘子的話語,蘇落音抬頭,看向了他,目光微愣。
「所以,落音,你若是相信我,淳風絕對不是那種胸無大志的人。」蘇落音聽得他的話語,整個人的面色又是一愣。
她意識到許娘子的心裡正猜測著什麼,比如她想離開李淳風之類的。
她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晚飯坐了三四桌人,其中不乏學生的爹娘,蘇落音坐在李淳風身旁,他往日從來就不喝酒,今日倒是奇怪,一個勁兒的拿著杯子喝。
蘇落音看著他一杯一杯的倒著,心裡頭又是擔憂,只怕他喝出事兒來。
許夫子正一桌一桌的敬著酒,楊凌想回到蘇落音身旁,只是可惜了人太多了,有許多人圍著楊凌,一杯一杯的敬著他,祝賀他高中狀元。
蘇落音覺得沒有胃口,她也說不出是為了什麼,她的心裡不太好受,只覺得有些壓力。
李淳風的面色淡淡的,這時候,李淳風忽的起身,往外走去。
蘇落音擱下碗筷,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他喝了這麼多的酒,她怕他出事兒。
李淳風走了出去,這才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事兒一般,他扭頭回去,看著蘇落音,面色懇切,:「你怎麼還沒有走?」
蘇落音似是不明白他這話語裡究竟是什麼含義,這時候,她目光一動,倒也不多說,只反問道,:「走到哪裡去?」
李淳風扭過頭去,再不搭理她一句話,他緩緩地走著,儼然就像他並未說過剛剛的話語一般。
他雖是喝了許多酒,可步伐倒是極穩當,蘇落音原本擔心著他,到了這時候,那懸著的一顆心方才是漸漸地落了回去。
李淳風又走了一陣,忽然冷笑了幾聲,在幽暗的林子裡,這樣的笑聲顯的有些滲人,蘇落音管不得那麼多了,納悶的道,:「你?」
李淳風的步伐微微停住,他扭頭過來,仔仔細細的看著蘇落音,儼然就像是並不認識的一般,又走了一陣之後,他忽然扶住了一棵大槐樹。
蘇落音以為他是想吐,沒曾想,他卻是扶著槐樹,緩緩地躺坐了下去。
他緊閉著雙眼,面色安然,似是要睡去。蘇落音左右環顧了一陣,這時候,時間也當真是不早了,他莫非當真是要睡的?她覺得古怪,忍不住的叫了他一聲,:「李淳風,你在做什麼。」
李淳風聽見了響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待一看向了蘇落音之後,他忽的笑了兩聲。
蘇落音真的開始懷疑起了他的酒品,之前看著他一杯一杯的喝著,還真以為他有多麼能喝,沒曾想,喝這麼點就走不動了。
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此時,李淳風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睡過去了。
蘇落音伸手衝著他的臉頰就是猛的一拍,她的面色變的十分的納悶,:「李淳風,醒醒,咱們回家再睡,你就不怕山裡頭的禽獸把你給吃了。」
這樣的話語還是挺有用的,李淳風終於動彈了一下,只見得睜開了雙眼,看著蘇落音,道,:「你說什麼?」
「我讓你趕緊起來,咱們回家去,這裡睡不得,你不也說了嗎,有山狼。」
這話才是說著,李淳風恍然大悟,他扒著樹枝,手腳並用,很快就爬到了洋槐樹的頂端,那頂端正好呈現了大大的Y字形,李淳風不管不顧的,直接躺在Y字形的凹槽處沉沉睡去。
蘇落音站在枝丫下看著他的身影,牙齒死死的咬著,心裡那就一個無語。這算個什麼事情,枉費了自己還在擔心他的安危,這不,她特意跟著他來著,如今看來,自己倒是白擔心一場了。
李淳風是誰?他可是靠著打獵過活兒的人,這樣的人野外生活技能可不是一般的,又如何輪得到她來擔心不是?
皺著眉頭,她衝著洋槐樹上的李淳風大喊了一聲,:「李淳風,我最後給你一個機會,你走還是不走?」
樹上的男人早已經打起了呼嚕,他似乎睡的很沉,蘇落音伸起一角,將地上的石頭踹到了一邊去。
最後看了一眼睡得跟個死豬一樣的李淳風,她憤憤的往前方走去。
這才剛剛到家,蘇落音就發現屋子裡亂成了一團,碗櫃裡僅存的幾個碗已經被人摔的一個不剩了,就連著家裡的水缸也被人打了個粉碎,炕上的杯子,枕子,全部被人摔在了地上。
蘇落音看著這個場景,又想想李淳風的模樣,心裡更是覺得窩火。
她記得,李淳風和自己走的身後,郭氏來過,如今這屋裡這滿目狼藉的樣子,倒實在像是郭氏給弄的。蘇落音就不明白了,她將這些東西全部砸光了,對於她而言也始終是沒有一絲好處的,既然如此,她又是何必這麼做呢。
蹲著身子,將地上的被子枕頭拍乾淨了,重新放回了炕上。蘇落音這就出門去拿掃帚。院門被人撞開了,一個歪歪斜斜的身影晃晃蕩盪的進了屋,蘇落音定睛一看,竟是李淳風!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李淳風會回來,早前看著他倒是睡的挺好的,難不成,他從樹上栽了下來?
待他一走近,蘇落音立馬是發現他的臉上全部是大大小小的口子,那些個口子正流著血,在這樣的夜色當中,顯的有些可怕。
「你怎麼了?」李淳風進了屋子,並未多說一句話,蘇落音跟在他的身後也進了屋中,聽得他若有若無的呼痛聲傳來,蘇落音面色微怔。
「你當真栽了跟斗?」蘇落音跟在他的身後,問了出來,她的面上好一陣的唏噓,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他竟只是摔傷了臉,也沒摔死,這還當真是福大命大了。
李淳風走到屋子裡的時候,明顯是被眼前的一切給驚住了,他杵在那處,好半響才回過神來。
蘇落音去幫忙打了水過來,將帕子擰乾了,遞給他,:「擦擦你的臉,這是個人都知道護著自己的臉,這麼好看的臉要是弄出無數個疤痕,倒是可惜了。」
聽著她的話語,李淳風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