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尷尬

  忍不住的嘆息了兩聲，她這才緩緩地道：「你們平日裡往月事條里裝的是什麼，我看穀草就可以，不過，還得弄兩層布隔開，不然，用起來難受。」

  李青青起初是目瞪口呆的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方才是滿臉嬌羞的道：「嫂子，你平日裡都是怎麼做的，把布稍微弄厚一點就是了，以後清洗，也方便，用不著放穀草的。」

  「啊？」蘇落音聽得她這話，倒也覺得很對，只是看看自己手上的襖裙，她尋思著恐怕一件倒還不夠，不管了，先做兩個出來。

  將剪刀拿著，重又裁剪了幾次，此時此刻，她終又是想起了那把傘，忍不住的道：「青青，誰給你買的傘，顏色倒是好看的很。」

  那傘看起來倒是不便宜，想來郭氏也不會捨得給她花這個錢。

  這原本是一個十分簡單的問題，不曾想，李青青聽了這話之後，整個人都開始支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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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落音扭頭，見得她的面上有著羞澀之情，忍不住道：「難不成是心上人送的？」

  李青青聽了這話，一改之前的羞澀之狀，只道：「嫂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哪裡來的心上人，可別讓我來娘聽見了，不然她又得沒完沒了。」

  蘇落音瞧她那表情，實在是古怪的很，這時，終是忍不住的道：「又在騙嫂子了吧，實話跟嫂子說了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李青青臉頰酡紅，一看便是羞澀之狀，蘇落音搖頭淡淡的笑了笑，終是道：「嫂子倒也不是多事兒的人，你若當真有看的上的人，那倒還是個好事兒了。」

  李青青聽的這話，整個人又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只抬頭，半帶懇求的道：「嫂子，這事兒你可千萬不要跟我娘說，她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死我。」

  蘇落音面露詫異，驚道：「你這丫頭，還當真是有了心上人，什麼時候的事？」

  李青青微微垂頭，在蘇落音再三追問之下，這時，方才是緩緩地開了口：「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嫂子你就莫要多問了。」

  蘇落音也覺察到了她的難為情，平日裡大大咧咧的李青青，竟也有這樣嬌羞的一面，想來，她是真的喜歡那人了的吧。

  蘇落音自是知道女兒家的心態，想來李青青對那人也只是處於好感期間，她不應該過多的過問才是，時候到了，李青青自也會和她說這事兒的。

  從李青青屋裡出來，雨已經停了。蘇落音回屋，背著小背簍往外走，她準備去采些桑葉回來，屋子的蠶子已經被她餵的白胖起來了，再過陣子應該就要抽絲了。

  周氏剛好將雞鴨放出來，瞅見蘇落音的身影，忍不住道：「你也不消停消停，這雨才停呢，你就出門幹活兒了。」

  蘇落音抿唇笑了笑，只道：「家裡沒有桑葉了，我去采點回來。」

  周氏搖著頭，心裡頭說不出的羨慕。

  轉眼間，隔壁的秦老漢遠遠走來。

  「他嫂子，你就幫幫忙，將你那三棵樹挪一挪，我們家翻修房子，你那三棵樹擋了道啊。」

  周氏眉頭一皺，只覺得這秦老漢是沒完沒了，成天到晚的讓她挪樹。她那樹好歹也還是養了一二十年了，這挪動了之後往哪裡放是一個問題，再來，好不好挪，依舊是個問題。」

  「去去去，我說了多少次了，沒法就是沒法。」周氏不等秦老漢再次開口就要往屋裡鑽。

  這原本是二叔家的事兒，蘇落音沒想多聽，這才要走，秦老漢叫住了她：「這是淳風他媳婦兒，你就幫我跟你嫂子說說好，讓她挪挪那三棵樹，我這可不也是沒有法子了嗎，這要是當真有法子，哪兒用得著一而再，再而三的厚著臉皮往你嬸子家走。」

  周氏前腳往屋裡走，聽得秦老漢這話，氣的回頭就開罵：「你說你這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那樹好生生的，你非得讓我挪，挪起來哪兒能那麼容易，再說了，我往哪裡挪。」

  蘇落音站在一旁，委實尷尬，這正想走，對上秦老漢滿臉懇求的話，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她即便是有心要幫她，可這時候，她又能怎麼辦？即便她開了口，周氏也不會聽她的話啊。

  「秦老伯，我不是才跟你說過嗎，要挪也不是沒法子，你掏二十文錢，我娘立馬答應給你騰出地兒來。」喜鳳從屋裡走出來，張口就提錢。

  「這……」秦老漢面色為難：「這二十文錢也不是個小數目，我還真的是拿不出啊。我兒子眼看著就要娶媳婦兒，還等著我將房子修一修，給他回個信呢。」

  喜鳳似是早就知道他會這麼回答一般，當下便是一聲冷哼：「那可不就是結了，掏不出來就別整日的來煩我娘。」

  喜鳳說著這話，攙著周氏回了屋。

  蘇落音看著秦老漢，又聽得她重重的嘆息了一聲，面容沮喪。

  「老伯，就沒有別的辦法了，一定要打那三棵樹的地兒經過嗎？」

  秦老闆幽幽一嘆：「可不是嗎，我平日裡就上山砍砍柴，好不容易湊了點錢，準備修修房子，還遇上了這事兒。罷了，淳風他媳婦兒，我也知道你為難，我就不讓你去說了。」

  秦老漢說著，轉身走開了。

  蘇落音看著她的背影，真是有些愛莫能助的。她在李家根本就沒有什麼話語權，若說要幫人瞧瞧病，那還好，可攤上了別的問題，她就當真沒有辦法了。

  「喲，這不是淳風他媳婦兒嗎？」河對岸，一個婦人的聲音傳來。

  蘇落音扭頭看去，正好看見一個四十出頭的婦人正在洗衣服，她有過片刻的怔忪，實在是想不起這人是誰。

  那婦人瞭然一笑，彎聲端著裝滿了衣服的木盆向她走來。

  「你叫我蘭娘就是了，我是看著淳風長大的。淳風這孩子從小心眼兒就好，能娶上你這麼個姑娘，倒也算他好人有好報。」

  言語之間，蘭娘已經走到了她的跟前。

  蘇落音覺得古怪的緊，這村裡的人，就沒有一個說她好話的人，這蘭娘倒也是奇怪，竟還說起了她的好話來？、

  她垂頭看看自己瘦弱的身材，摸了摸依舊有些暗黃的臉頰，心裡不解，這村裡的人，似乎都是以胖為美，她這枯瘦如柴的樣子，萬萬入不得那些人的眼才對。

  「走，跟我去屋裡坐坐？」蘭娘面帶笑意的邀著她。

  蘇落音趕忙搖頭，這原本就不太熟悉，她自也不好意思去。

  「不了，蘭娘，下次吧，我還得去尋桑葉呢。」

  蘭娘一聽，面帶詫異：「還養了蠶的？只聽人說你勤快，上山不是挖菜就是尋藥，不曾想，還養著蠶呢。行，回頭我家裡的兔子生了小崽子，我送你兩隻，你一併養著。淳風福氣好啊，娶了你這麼個勤快的媳婦兒。」

  蘇落音這才明白過來蘭娘一口一個的誇她，全是因為她勤快呢。這村子裡當真是藏不住話的，這短短時日，她上山挖藥的事情，竟也是傳了個遍。

  蘇落音面色尷尬，站在那裡，一時之間忘記了言語。

  「行了，你若是要忙，你就先去忙。回頭讓淳風帶你去我那邊坐坐。」蘭娘笑了笑，端著木盆子就往村里走。

  蘇落音點著頭，目光有意無意的向蘭娘看去，只覺得她和這村裡的其他人不一樣，她十分的和善，對自己也並沒有惡意。

  路上長著不少的洋槐樹，一陣風吹來，吹得一片片白白的洋槐花隨風擺動，很是好看，鼻息之間，也全是洋槐花撲鼻的香味。

  蘇落音抬頭，瞅著長得高高的洋槐花，伸手想比劃比劃距離，這才發現，即便自己的手再長上一倍，也夠不著樹頂上的洋槐花。

  幽幽一嘆，倒是覺得可惜。

  洋槐花用來煎雞蛋倒是好吃的很，往後有機會，還真可以用棍子打一些洋槐花下來。

  不多時，已經到了茶地里，蘇落音放下背簍，伸手去摘桑葉。

  此時春深，這是桑葉長得最好的時候，滿茶地錯錯落落的，長了不少的桑葉，蘇落音倒是不用為這桑葉發愁。

  遠遠地，只瞅著蔣三娘扭著又大又圓去屁股緩緩地向她走來。

  那日，她和李青青在茶地偷吃橘子的事件雖是暫時告一段落了，但是，蘇落音知道，蔣三娘早就恨上了李家，如今，但凡是看見一次，準是少不了叨些難聽的。

  她扭頭過去，只當沒有看見她，繼續摘著手裡的桑葉。

  不曾想，蔣三娘這才剛一靠近，竟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蘇落音有些莫名其妙，但依舊是抵住了心裡的古怪之意，耐著性子不扭頭。

  「我說蘇家丫頭，你不會還是個姑娘家吧。」蔣三娘挑這她的半截眉，將蘇落音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好一陣。

  蘇落音面色古怪，原本真想當做沒有聽見，可那蔣三娘偏是耐著性子站在一旁等她回話。

  蘇落音吞了一口口水下去，只咧嘴道：「三嬸說的什麼話呢，我怎麼聽不懂。」

  蔣三娘聽得著這話，偏是用一臉探究的表情看看她，冷不丁的道：「你是真的聽不懂還是假的聽不懂？不過也是，李淳風那小子不是剛剛回來嗎，恐怕他還接受不了你這橫空出現的媳婦兒呢。」

  蘇落音心裡有些煩躁，但，終究是耐著性子沖蔣三娘笑道：「三嬸子希望我聽懂什麼呢？」

  蔣三娘沒有想到蘇落音要跟她裝糊塗，先是一怔，繼而冷哼了一聲，不以為意的哼道：「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心裡清楚，裝給誰看。那李淳風可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你以為郭婆子將你娶過來，他就當真肯要你？」

  蔣三娘撂下這話，冷冷的走了。

  蘇落音扭頭瞧著她的背影，眉頭忍不住又是一皺。

  待桑葉裝滿了的背簍，她才往回走。這才越過籬笆，就看見屋裡的門敞開著的，她覺得古怪，湊近了一看，卻見得桌邊正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身穿素白長衫，一手撐在桌上，目光正盯著炕上看。

  是李淳風！

  蘇落音目光微怔，實在是沒有想明白他為何會在這裡。他得了風寒，還發著燒，應該有個三四天方才能行動自若，這冒然下炕，始終是有些不妥當的。

  難不成，是因為李滿柱？

  李滿柱又對他說了些什麼？用言辭逼他回來，還是動了手？

  李淳風意識到屋門口站著一個人，扭頭過來看，見得是蘇落音，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蘇落音眉頭微皺，將背簍放下，忍不住道：「你怎麼不好好的待屋裡休息，你別以為如今你有力氣走動了，就代表你好了。」

  李淳風乾咳了兩聲，竟不敢抬眼去看蘇落音。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再說了，不過就是搬回自己的住處，走不了幾步。」

  什麼？她還當真是要搬回來的？蘇落音聽得這話，心裡那是一個納悶的。他在李子業那邊住的好好的，搬什麼搬，要是那炕再垮了這麼辦？

  再是不濟，他就算是要搬，那也再給幾天的時間給她接受接受啊。

  「你口渴嗎，我去燒水。」李淳風的面上，依舊是之前的古怪之色，蘇落音看不明白，後知後覺的聽見他說要去燒水，立馬沉了臉。

  「哪兒能讓你再亂動，你現在立馬上炕上休息休息，我去把藥給你熱一熱。」

  蘇落音正當要走，瞟見了炕上的月事條，一時之間，腦中像是有什麼東西山崩瓦解了一般。

  難怪了！

  起初她就覺得李淳風的目光奇奇怪怪的，他之前就是盯著炕上看了許久，想來是看見了月事條，覺得不好意思了吧。

  蘇落音咽了一口口水，疾步跑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月事條收回了自己陪嫁的紅箱子裡。轉頭看去，只見得李淳風正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其實，李淳風若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她倒也不會覺得尷尬，偏偏，這時候他那表情，讓她心裡頭好一陣的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