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不如換一件衣服吧

  她尷尬的站在那處，過了好半響了，終究是開了口：「你先去炕上坐著，我去把藥端回來熱一熱，你也該吃藥了。」

  這說著就要走，身後，冷不丁的，又是傳來李淳風的聲音：「等等，你這是要去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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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落音回頭，很是自然的點了點頭，卻發現李淳風的臉頰上竟是飄著兩朵紅霞。

  蘇落音覺得古怪，這不過是兩個月事條嘛，至於羞澀成這樣？只不過，看著他面上的紅霞，蘇落音還當真想笑。

  「換一件衣服吧。」蘇落音盯著李淳風看了許久，終究，李淳風從嘴裡憋了這麼一句話出來了。

  蘇落音納悶的緊，垂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衫裙，她今兒個還沒有上山，不過是到茶地里摘了桑葉，也不見得蔣襖裙弄髒。

  再說了，即便是弄髒了，她也不過是去前院端個藥罷了，又不是去什麼重要的場合，這襖裙即便是弄髒了，也沒有多大關係才是。

  短暫的詫異之後，她擺了擺手：「不礙事的，很快就回來了。你就躺到炕上等著我就是了。」

  這才要走，李淳風卻急急忙忙的向她衝過來，他身子原本就沒有好，這時候走到快了，整個人都是飄的，手更是不小心將桌上的杯子給碰到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蘇落音聽見這聲音，趕忙回頭去攙扶他。

  「不是讓你到炕上去躺著的嗎，我說你身子沒好，你還不信？」

  蘇落音覺得今日的李淳風怪怪的，可怪在哪裡，她一時之間，又是說不上來。

  「你聽我的，換一件衣服，我在外頭等你。」李淳風看也不看她，也不等她回話，終究是小步小步的往外走去了。

  蘇落音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困惑不已，直到李淳風關門的聲音傳來，她才回過神來。

  「病的厲害了？」她自言自語著，心裡暗想，難不成是燒糊塗了，把腦子給燒壞了？

  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的穿著，她也實在是沒覺得哪裡有古怪的地方，抬腳，正準備出門找李淳風說個清楚，小肚子的痛感卻越來越明顯了。

  難不成是親戚來了？

  腦海里忽然浮現了蔣三娘那陣嗤笑聲還有李淳風古怪的表情，她忽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當下，顧不得太多，趕緊脫下襖裙一看，一時之間，她整個臉頰都紅了個透！

  這什麼事兒都趕在一起了！

  親戚來了，倒也就罷了，她這身乾乾淨淨的襖裙，竟也染了一大坨血紅色。

  難怪了李淳風適才欲言又止了那麼久也沒說個所以然出來，他要當真是說出來了，她可不更覺得難為情？

  換了月事條，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衫裙，她磨蹭著推開房門，李淳風依舊站在房門口。

  「你。」

  「你。」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空氣當中瀰漫著一種尷尬異常的氛圍。

  蘇落音耷拉著腦袋，只聽見李淳風乾咳道：「你先說。」

  蘇落音撓撓頭，壓抑著內心的尷尬，這才緩緩地開了口：「你還是先去休息吧，我去前院給妞端藥。」

  「不了，我跟你一起去，奶奶回來了，你也該看看奶奶才是。」

  蘇落音抬頭，看著他，卻見得他眼裡帶著十分平靜，早沒了往日的厭惡之色。

  「你。」他就當真不著急嗎？

  今兒個她都是聽見了的，那唐家是準備給唐麗娘尋一個親事的，她的面色如此的淡然，就當真是一點兒都不在意嗎？

  「怎麼了？」李淳風好看的眉頭微微挑起，不無關懷道：「若是有什麼事，直接開口便是了。」

  蘇落音覺得，唐麗娘的事若是在這時候提出來，倒也當真有些不合適的，她只搖了搖頭，面色淡然道：「你該回去休息休息，風寒可不是小問題，弄不好，會死人的。」

  李淳風一聽，豁然一笑，當下便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淡淡道：「我身體結實著呢，趕明兒一早就能出門幹活兒。」

  看著他這樣子，蘇落音忍不住想笑。

  她倒是很喜歡他們此時此刻的相處模式，至少，他不像是之前那麼的反感她了。

  前院好生熱鬧，李子業站在院裡頭，看見李淳風的影子，面上一喜，不想轉眼就碰上了跟在李淳風身後的蘇落音。

  他的面色僵硬片刻，回神後，只道：「大哥，你這是跑哪裡去了，轉眼就不見了人，你就算是為了自己的身體，也該的注意休息才是。」

  蘇落音跟在李淳風身後，這才抬眸，就對上了李子業帶著斥責的眸光。

  不用想，蘇落音也能明白，這李子業已經將李淳風亂跑的罪過怪罪到她身上了。

  蘇落音撇了撇嘴，之前的帳還沒跟他算呢，他倒是好，儼然像是自己欠了他什麼一樣。

  「我去後院找你嫂子。」李淳風淡淡的說著，只是，他說出的這話，卻是驚了在場的另外兩人。

  前一刻，他這大哥還厭惡這個女人的緊，這一刻，倒是淡然自若的在自己跟前承認了那個女人的身份？

  蘇落音也覺得古怪，前思後想，一度懷疑他當真是燒糊塗了。

  李淳風看著驚呆的兩人，正要開口，屋內一個老太太的喊聲忽然傳來：「還杵在院裡幹什麼，你們進屋內，老婆子有話要問。」

  蘇落音覺得這聲音陌生的很，耳旁已然傳來了李淳風的聲音：「別怕，是奶。」

  她沖他點點頭，跟在他的身後往屋裡走。背後，有一雙目光久久的沒有從他的身上挪開，不用想，定然是那李子業了。

  進了屋，只見得屋內坐著一個灰布衫的老太太，想來應該就是李淳風的奶奶了。

  蘇落音上前幾步，微微蹲下身子，沖老太太佛了佛身。

  「落音問奶奶安。」

  老太太陳婆子微微點頭，扭頭就颳了郭氏一眼：「看你辦的什麼事，我不過是去蘇州看看你么弟，你就給淳風娶了個媳婦兒過來。當真是覺得我是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了，不中用了，是不是？要不是我聽村口的人說起了這事兒，我還不知道呢。」

  郭氏撇撇嘴，正要說話，卻被李滿柱拉了拉手臂，柔聲喊道：「娘，使出突然，可不也是因為蘇家有事要趕著回京城嗎，就因為娘您沒在，這酒席還沒辦，等著您回來了，咱們選個好日子，熱熱鬧鬧的辦辦呢。」

  蘇落音偷偷的打量著郭氏，看著她吃癟的樣子，心裡說不出的高興。

  說實在的，這人倒也實在是太逗了，往日裡囂張成什麼樣了，不曾想，這一杵在陳婆子的面前，竟是一個字都不敢多說了。

  蘇落音在心裡暗暗地呸了一口，耳旁，已然聽見陳婆子冷冷的聲音傳來了：「匆忙的連生辰八字都不看了？你自己當初就是沒看過生辰八字，娶了個邪門的女人，眼看著剋死了她爹，還想克你，若不是我讓道士給你卜卦，你還有今天？淳風好歹也還是咱李家的孫子，不說她娘如何，你這麼處理，始終有些不妥當。」

  李滿柱陪著笑：「是，娘說的是。不過，這一點，您不用擔心，您的大媳婦兒已經給他們算了一卦，合適的緊。」

  陳婆子聽了這話，面色一涼，斜眼瞟向了郭氏：「淳風畢竟不是他的兒子，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

  郭氏的面色比鍋灰還黑，好幾次忍不住跳腳叫板，但終還是耐著性子，恭順的站在一旁。

  蘇落音心想，這個時代，還是孝為先的。

  周氏在一旁看好戲，這時，忍不住的搭話，道：「娘，嫂子也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些年來，她對淳風也不薄，淳風定然會領她的情。」

  郭氏冷哼了一聲，這周氏平日裡就知道和她對著幹，如今，哪兒能真心實意的幫她說話啊，不用想，她也知道這周氏存著什麼心。

  「我都聽人說了，就為了修後頭的房子，你這嫂子就沒少給李家鬧笑話。這給不給錢，你兩口子關上房門自己說就是，嚷嚷到外頭，真是將李家的臉面都給丟盡了。」陳婆子說著，心裡已然是相當不歡喜這大兒媳婦兒了。

  之前那兒媳婦兒雖然不吉利，但自嫁到李家就是勤快的很，自己屋裡的衣服，但凡是堆上一件，她都能給自己洗的乾乾淨淨的。

  自己如今年歲大了，手腳不如之前方便了，卻再沒有了之前那勤快的大媳婦兒。

  越是對比，陳婆子就越發不歡喜郭氏。

  「娘啊，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有些事，也不像外人說的那樣。」李滿柱壓低了聲音，緩緩的開了口。

  陳婆子聽了這話，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說什麼？到了這個時候，你還維護自己的媳婦兒，不可理喻。我這去蘇州看老四，心裡頭到時明白了，我啊，哪兒也靠不上，就還得靠老四了，你瞧瞧老四一家，在蘇州坐著米糧的生意，還給我們李家生了個漂亮的孫女，如今雖不過八歲，但也是許了富貴人家的。再瞧瞧你們這大房二房的，同樣從一個娘胎里出來的，怎麼就這麼讓我操心。」

  周氏原本是想要看熱鬧的，這時候，聽了陳婆子這話，心裡不悅起來。

  「老四再好，也在蘇州，遠水還能救得了近火。」

  這話才說出口，李福已經拉了拉她的胳膊，送了她一個別樣是眼神。

  周氏回瞪了她一眼，不耐煩的道：「看什麼看，我說的有什麼錯嗎，咱娘就知道老四好，我們對咱娘也好啊。」

  李福見周氏那無所顧忌的模樣，忍不住的拉高了嗓音，道：「你這叫什麼個話，咱娘也不是這個意思。」

  周氏反問：「不是這意思，那是什麼意思？」

  「你！」李福一口氣沒有提上來。

  伸手就想扔周氏一個耳刮子，可，這手還沒有伸出去，又讓他給收了回來，轉而，堆了一臉的笑容。

  「好了，娘子，快給咱娘道個歉。」

  李福早些年不是沒有打過媳婦兒的，周氏被打了就回娘家，一回就不復返了，可沒少讓李滿柱擔驚受怕的。如今，但凡是他和周氏鬧了矛盾，他還當真是不敢再動手，只怕再動手又把媳婦兒給打回了娘家。

  「我又沒做錯什麼事情，道什麼歉，你問問咱娘，我做錯什麼事，或者是說錯什麼話了。」

  周氏嘟囔著，將陳婆子氣的不行，陳婆子坑著一張臉，好半響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郭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好一陣的暗爽。

  呵！這周氏還想來看她的玩笑，如今倒是好，她自己倒是先跟老婆子干起了嘴仗。

  「娘，你就別生氣了，我娘子不是這意思。」李福笨拙的想要解釋，卻被陳婆子打斷了話：「行了，老四知道我要回來，特意讓我給你們帶了一些東西回來。」

  說著這話，陳婆子起身，拿出了四條絹絲。

  遞了兩條給周氏，涼聲道：「一條給你的，一條是給你兒媳婦兒的，你看你四弟多好，你對他有意見，他還有想著送你東西，這懂事的人是懂事的人，不懂事的，還是不懂事的。」

  周氏聽了這話，面色一沉，陳婆子這話，擺明了就是斥責她這個做兒媳婦兒的不懂事了呢。

  周氏心裏面納悶的很，接過了絹絲，還想回一句嘴，又覺得沒趣，她還不想回頭跟李福吵架，一想到李福顧他娘的樣子，她這心裡頭就來氣。

  「這個給你，多跟老四家媳婦學學，好歹你也是大嫂，倒是越發沒個大嫂的樣子。」

  陳婆子將娟絲遞給郭氏，看她的目光更是充滿了不滿之意。

  周氏撇嘴一笑，她這婆婆向來心疼老四家媳婦兒，老四家媳婦兒可是她婆婆的親侄女，向來又知道順著婆婆的意思說話。這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老婆子一回來，郭氏的日子該不好過了。

  蘇落音原本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站在一旁，不想，陳婆子的目光忽然向她看來，一時之間，她竟成了焦點。

  「你這丫頭長得不咋樣，可好歹是蘇家小姐，平白無故的，為什麼往山里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