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陳婆子

  陳婆子心裡清楚，蘇家在青城名聲可不小，這女娃兒在娘家若是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她爹如何捨得將她嫁到這些個窮鄉僻壤。

  蘇落音面色微怔，看的出來，陳婆子是在懷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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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的往地上一跪，又是重重的磕了個頭，這時，方才是開了口：「奶奶，您是有所不知，我娘從小就不在了，家裡有個大娘對我爹前欺後瞞，連哄帶騙的，就將我嫁了出去。」

  陳婆子面色一緊，冷聲道：「你爹還不知道你嫁人的事？」

  蘇落音搖頭，面帶委屈：「大娘自有說辭，孫媳婦兒如今只想好好的跟淳風過日子，我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再跟蘇家沒有任何干係。」

  蘇落音覺得自己這些個話，自己聽著倒是彆扭的緊，更別提別人了。

  身側有兩道目光久久的停留在她身上，不用想，也是李淳風和李子業。

  想來那李子業如今對她已然是嘲意連連了，她說這話，可是說給老太太聽的，可管不得李子業哥兒兩個是什麼想法。

  屋子裡好一陣的平靜。蘇落音心裡有些不安起來，這麼久的平靜，該不會是老太太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話了吧。她看的出來，這陳婆子對她不是很歡喜，如今說這些個話，也不過是想過過安生日子，但是，若是起了反作用，那該如何是好。

  過了許久，終究聽得陳婆子重重的嘆息了一聲。

  「倒是個苦命的孩子，你親娘若是九泉之下還有所知，該有多心疼。我原也不過是擔心你給李家惹麻煩，罷了，罷了。」

  聽著陳婆子這話，蘇落音懸到了喉嚨眼上的心終於是平復下來了。

  雖然這些話，著實噁心人，但是既然是李家奶奶信了，那就是沒有白說的。

  周氏這時候已經在擦著眼淚水了，她吸了吸鼻子，這就去扶蘇落音。

  「落音啊，不曾想，你小小年紀，竟是遇上了這麼多的事兒，你放心吧，你既是嫁到了李家，就沒有人敢欺負你。」

  這說著，還不忘記狠狠地瞪郭氏一眼。

  蘇落音就納悶了，周氏和郭氏這兩妯娌，無論是在何時，在何地，這火藥味兒，還當真是沒有個消停的。

  「老大家媳婦兒，雖然你是續弦的，可，你就是李家大兒媳婦兒，你可不要將淳風和子業區別對待。」陳婆子微微扭頭，頗為嚴肅的沖郭氏開了口。

  郭氏微微佛身，面上的表情異常平靜。

  「媳婦兒知道了。」

  陳婆子聽見了這樣的回答，這才鬆了口氣。一旁的周氏翻了個白眼，聽著郭氏那話就想笑。

  「娘，我還真是相信嫂子這句不區別對待，讓落音嫁給淳風，可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李福見得周氏將這話說出來了，心裡一慌，趕忙伸手去拐她的手臂，不無著急的道：「你就少說兩句不行？有什麼話回屋再說。」

  周氏一聽，又好氣，又好笑道：「這都是一家人，在娘跟前說個實話有什麼，嫂子她要是當真是問心無愧的，怕什麼啊。」

  郭氏早就恨的不行了，由著老二家的說了她那麼多壞話，自是沒有不插嘴，由著他們說的道理。

  此時，她的面上浮現了一絲笑容，她輕聲道：「老二家媳婦兒說的倒是，我對淳風可是用心良苦啊，原本想著跟蘇家這種大門戶攀親，往後淳風若是做了官，必然對他是有幫助的，哪兒曾想到蘇家竟有這樣厲害的主母。不過，話又是說回來，落音長得模樣不差，又是勤快，將她嫁給了淳風，我也沒那麼擔心了。」

  「可不是嗎？以後大哥就可以安心存錢，八抬大轎的給子業娶媳婦兒了。」周氏一哼，半點都不想讓著郭氏。

  李福實在是不想給大哥添堵，這時，忍不住大聲的衝著周氏喊道：「你有完沒完了，就不能少說上兩句嗎。你不說話，沒人將你當啞巴。」

  李福這廝，總是聽他娘的話倒也是罷了，如今，竟也是幫著他大嫂，自己反倒成了外人，周氏心裡更是別提是有多氣了。

  當下就是惱怒道：「我還真是沒完了，我又不是在瞎說，李福你自己心裡清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郭氏由著她說著，此時不由得淡笑出聲：「阿福，你也由著她說吧，想來是望兒又惹她生氣了，你啊，還得多體諒體諒她。」

  周氏一口氣沒上來，郭氏這話擺明就是在用她兒子在刺激她啊。

  是，她兒子腿腳是不好使，這天有不測風雲，要是哪天李子業的腿腳也不好使了，這婆娘還能說的出這樣的話？

  迎著郭氏那含著些許得意的臉，她雙手握成了拳頭。

  坐在一旁的陳婆子聽得兩個媳婦子一來二去的嚷嚷著，終是打斷了他們的話：「夠了，都是一家人，我剛才說什麼了，老大家媳婦兒，你還真的跟老四家的學習學習，就這麼讓不得人了，你說說你，哪點像個大嫂的樣子。」

  郭氏心裡氣的不行，可也不敢頂撞陳婆子。

  陳婆子見得兩妯娌沒有拌嘴了，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她微微的嘆息了一聲，只緩緩地道：「行了，叫落音是吧，回頭把你的生辰八字交給我，我替你和淳風算一卦。」

  她這話，擺明了就是不相信郭氏已經替他們算過的事。

  蘇落音倒是蒙了，生辰八字？她如何知道自己這本尊的生辰八字？但是此時，陳婆子還在看著她，她也只能含糊著應道：「是，全聽奶奶您的。」

  陳婆子微微點頭，將手裡的絹絲遞給蘇落音，眉毛一抬，道：「拿著吧，這是你四嬸送的，原本是拿給你三姑姑一家的，但是沒曾想，這一回來，就發現屋裡多了個你，你暫且拿著吧。」

  蘇落音躬身結果那條娟絲，客氣道：「謝奶奶。」

  陳婆子稍稍點頭，這才吩咐著大伙兒道：「我先回屋休息休息。對了，這麼就沒有看見青青那丫頭，回頭讓她到我屋裡來，她四嬸額外送了她新奇的玩意兒。」

  郭氏應著，此時，陳婆子又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滿道：「你自己看看自己的言行舉止，有哪點比得上老四家的，老四家媳婦兒可比你懂事多了，還專程給你女兒稍上了東西，若是你，怕是沒這個心。」

  郭氏雙手死死的拽著裙擺，待陳婆子一走，她才徹底挎了臉。

  「老四，老四，你娘就只會念叨老四家的，她要是當真那麼歡喜老四家的，那就別回來了，乾脆在老四家住上算了。」

  李滿柱眉頭一皺，也不搭理她，直接往外走。

  「你回來，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啊。」

  李滿柱扭頭，看著大夥都在，忍不住沉了聲，道：「有什麼話，你就悶在心裡，娘年歲大了，你讓她念叨幾句，那又如何。」

  她說著這話，人已經往外走去了。

  郭氏氣的狠狠地跺了跺腳，此時聽見耳旁傳來周氏的笑聲，她扭頭，瞪想了周氏。

  周氏正挽著李福的手，只稍稍沖她挑了挑眉，便是攙扶著李福的手出了門。

  蘇落音看著這情景，一旁，李淳風拐了拐她的手臂，她才立馬想起這是個是非之地，只得趕緊道：「你身子現在還沒有大好，趕緊回去休息。」

  李淳風只是點點頭，用鼻音輕『嗯』了一聲。

  這才出門，空氣一下子也豁然開朗起來，蘇落音想起郭氏吃癟的模樣，心裡覺得十分好笑。

  扭頭發現李淳風正看著她，她不由得的道：「我去茅房，你先回屋休息休息，我回頭給你端藥。」

  說著這話，也不等李淳風應她一聲，她已經徑直的往茅房跑去。

  李淳風修繕的茅房位於最西邊，旁邊是個柴房。茅房是由三面土牆，一個木門組建而成，沒有頂，下雨上茅房就成了個最重要的問題，這晴天嘛，倒還可以抬頭看看天，發發呆。

  蘇落音這才蹲下來，就聽見了一陣馬咕嚕的聲音。她眉頭一皺，想起了蘇家派人過來的事情不由一愣。

  這村里最近是怎麼了，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拍馬而來。

  垂頭一看，這才剛剛換上的月事條都已經是要浸滿了，不行，她得趕緊拿上東西到李青青的房中再做幾個出來，不然，連個歡喜的都沒有。

  想罷，她起身系腰帶，牆外，陌生男人的聲音傳來：「不，你可知道，我一天不見到，我的心裡是有多麼的煎熬，我真想每時每刻都能擁著你。」

  難不成是遇上了偷，情的？蘇落音心裡暗想，這原本就不關她的事，她也並沒有聽牆角的習慣，可誰曾想，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劉郎，你怎麼又返回來了，不是說家裡有事，要先趕著回去嗎？」

  這聲音竟是李青青的聲音！

  蘇落音聽後，整個人怔在那處，好半響都沒有反應過來。是的，她之前便是察覺到李青青有喜歡的人，可是，聽得李青青喚那人，蘇落音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人不會就是劉程璧吧？

  她可是聽楊凌說過那人，一個臭名昭著，妻妾成群的人。李青青年紀還小，天真爛漫的，被男人騙，倒也是有這個可能性的。

  可是，之前的時候，她便是問過李青青，李青青也是告訴過她，她並不喜歡劉程璧，她和劉程璧並沒有任何瓜葛啊。

  「噓，不要說話，你只要知道，在我的心裡，在我的眼裡，滿滿的，全部都是你的位置，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是無法將你代替的。我要你仔仔細細的感受，你可否能夠明白我的心意。」男人不厭其煩的說著肉麻的話，聽在蘇落音的耳里，蘇落音越發覺得他像是在欺騙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劉郎。」李青青嬌羞而期待的聲音傳來，蘇落音也不想聽接下來到底她要說些什麼，她只想趕緊趕出去。

  她要阻止這一切，若那人當真是劉程璧，如今，李青青可不就是在往火坑裡跳嗎。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李青青出事兒，她要站出來。

  這急急忙忙的往外趕，正碰上李淳風從灶房出來。

  「我給你燒了熱水。」李淳風說著，瞧得她面色著急，不由詫異道：「有事？」

  不想引起李淳風的懷疑，她只趕忙搖頭：「沒事兒，你放那裡吧，我出去給你采一味藥，你該回屋躺著了，不是說了明日就要好起來，就要出門幹活兒嗎。」

  李淳風難得的笑了出來，那笑容看上去，很是溫和。可是，此時此刻，蘇落音已經沒有心思顧忌他在想些什麼了。

  二話不說，蘇落音往外跑去，這才到了西牆，正好見得一輛馬車正奔馳而去，而李青青正背對著她站在牆角。

  李青青的目光含著滿滿的流連和不舍，即便那馬車已經走了很遠很遠了，她也是捨不得將目光挪動一下。

  這儼然就像個懷春少女。

  蘇落音心中越發不安，她匆忙上去，扯住李青青的衣袖開了口：「青青，你在做什麼。」

  李青青哪兒想到蘇落音會出現在這裡，一時之間，也是嚇了一跳，好半響的回過了神來之後，這才結結巴巴的開了口：「嫂，嫂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蘇落音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著了急。

  「我還想問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那馬車上的人是誰，你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

  蘇落音對李青青向來是溫柔以待，從來不曾像如今這般紅著臉對她說上一句話的。

  李青青被她這個態度嚇著了，回過了神來之後，眼裡全是心虛。她嘗試著讓自己的面色看上去柔和一些，此時此刻，她伸出手去，只是攙扶著蘇落音，輕聲道：「嫂子，你看你說到哪裡去了，我出來轉轉罷了。我也是看著那馬車走的急，不由多看了兩眼，你說，那主人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不然哪兒能跑的那麼急。」

  蘇落音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原本想趕出來，將那男人的身份給搞清楚，不曾想，那男人倒是跑的快。如今，她只想李青青對她說實話，只要是李青青對她說實話，一切都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