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二翠來鬧年

  家裡面早上飯挺簡單，就這一菜一飯再加上點醃黃瓜，老太太一邊把嘴裡的飯咽下去，伸手又加了一塊的酸菜，一邊語重心長的囑咐他們。

  「咱們往後，雖說不在這兒，可是千萬不能忘了，這人不能忘本，莊稼院的人總要守著莊稼院的規矩，況且，今天年三十還有不少機會，等會吃完飯以後，這蒜苗二柱你就把它挪到廚房去，靠近灶火放著，但切記不能露出來了。」

  阿朱點點頭，沒什麼反對，大口大口扒拉著飯，吃飽了之後他下地，先把炕上，摘好的幾盆綠油油的蔥和蒜都拿了出去，老太太一看她要把蔥花拿走，趕緊出聲攔著。

  「不是說把這些調味的放過去，單單是這蒜苗要放走，你這孩子年年說年年忘，大年三十是忌諱有蒜這東西的，寓意是算計，計算，這一年到頭總是算計別人，被別人計算日子怎麼過。」

  二柱笑了笑，他的確對這東西不咋上心，往年也都是娘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向來不仔細，今年豆蔻好奇心上來，幹啥都要問一句，倒是把老太太的習慣給吊起來，每樣東西都細細囑咐。

  家裡所有的剪刀，用的時候都趕緊用，用過之後過了晌午就要用紅線纏起來，放到衣櫃裡用衣服壓起來，不準備，在年三十的晚上拿出來，不為別的，這東西也不好。

  水果裡面，別的老太太都細心清洗，擦乾淨擺到盤子裡，大家來了隨意吃，又剪出那么半袋子瓜子花生撒在托盤中，這既有過年的氣氛，來人了，也不會因為干坐著尷尬，不過，那一筐黃橙橙的梨老太太就收了起來。

  豆蔻在一旁小灶上打著漿糊，眼尖的看著老太太，一會兒放棄點這個，一會放棄的那個，他眼珠一轉，偷偷問二柱：

  

  「這我倒是知道為啥，可是不會還要放別的吧，今天忌諱再多，咱們用的東西也多，要是這麼放起來，那可啥也不剩下。」

  二柱在一旁揮毫潑墨，正在寫春聯，裁好的紅紙對稱著放著，他略一思忖，輕身手腕，在紙上淋漓盡致的寫著，一對一對祝福的話語，儘量不露痕跡的隱藏在這文字之中。

  豆蔻把漿糊打好之後，忍不住便湊了過去，直接二柱一首小隸寫得工整漂亮，今天為了凸顯過年的氣氛，門口的對聯寫的，格外狂放灑脫。

  「綠竹別其三分景，紅梅正報萬家春。」

  橫批，是漂亮的四個大字，春回大地。

  扣扣看了一下，二柱寫的春聯和豆蔻印象中的什麼財旺，人旺運勢旺，亂七八糟那些，通俗易懂的對聯不同，二柱的對聯對仗工整，話語文雅，而且用山河風景植物來烘托氣氛，用隱藏在其中的深意，寫出各種美好寓意。

  這讓她對於二柱，不得不說格外欣賞，到底是肚子裡有墨水的人寫出來的東西，都讓人看著，有那麼幾分高深感，別說酸文假醋，只能說，的確是學得多，眼界不同。

  「正好咱園子裡你在山裡挖回那株梅花已經開了，我剛剛出去看這一樹紅梅開得不錯，這才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有了現在這副春聯兒，要不然每一年娘都讓我寫，我也快寫的崩潰了，哪有那麼多祝福語，可是你若年年重疊，總歸不太好看。」

  直起腰身，手裡橫拿著毛筆，二柱也端詳了一下，看一看自己沒有潦草，也沒有哪裡不妥當，更沒有沾染到別的地方，略一風乾，便把這幅對聯放到一旁的高架子上。

  說起來他們家寫對聯那一項是傳統，而且這事兒當仁不讓每一年都是二柱負責，所以他這麼一說豆蔻趕緊點頭，深有體會。

  「是的是的，這東西一般人寫不出來，寫的出來的也不能保證年年都有新點子，不過你不說我還真不知道，我居然挖回來一株梅花樹嗎？可我當時明明記得，都是果樹啊。」

  這可算是個意外之喜，要知道在她心裡這梅花那可不是一般東西，怎麼可能隨意踐踏，二柱，想看小傻子似的看她。

  「你是不是忘了，沒樹也要結果子，你去挖的時候他可是滿樹的梅子，你當然當它是果樹，不過，等到冬天它開花時候，才能看到另外一番景象。」

  豆蔻不禁點頭，這事兒她確實不太清楚，人在二柱說的有理當然要聽，就這會兒工夫，她鼻子裡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兒，一拍大腿趕緊回頭把小灶上的炒鍋拿了下來，裡面的漿糊，因為這下面灶火的，煎煮都快變成能吃的麵團兒了。

  「你看你看，我光顧著說話，這差一點兒就弄糊了，那是你這麼寫我便貼著還是怎麼辦。」

  「放在一旁涼著吧，不急的，等一下快涼透了，放到火上回溫一下就是咱家現在大門還是桃符，等一會兒我拿了顏料，你陪我過去幫我端詳著，我再描一下就是。」

  端詳了一下桌子上還有一疊沒有寫的紅紙，豆蔻這會兒去貼，也貼不明白，況且他一邊寫一邊還要操心，這很容易寫錯，二柱準備，全部寫完之後再一次性的貼。

  小兩口就在廚房忙活的時候，二翠揣著一兜的糖塊兒，美滋滋從外面蹦蹦噠噠就來了，雖說下雪了，路上現在，走起來咯吱咯吱，又是冰茶又是碎雪的，可是架不住今天過年他自在什麼活都不用干，又沒地方去玩，就轉來轉去，又想到豆蔻著了，雖然離的遠不過小孩家家跑起來也不覺得冷。

  從廚房的門探進個小腦袋，滴溜溜亂轉，看著他們在忙活。

  豆蔻，被冷風這麼一吹，下意識抬頭就看到她了。

  二翠站直身子笑嘻嘻進來了。

  「二哥又寫對聯兒，我娘就說了，有文化的人以後那才是真有本事，我們家今年還是要土豪，可是家裡年年都吐，再說了，桃符掛時間久都有裂紋了，我娘說明年又要換。」

  二柱看她進來，也是帶著笑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