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過大年

  這該說不說，再怎麼樣，年三十兒還是如約來了。

  從一大早推開門的那一瞬間豆蔻就發現了，今天村子裡的不同尋常，往日裡誰家要是一大早啪亂響，總免不了有人旁邊扯嗓子，嚎上兩句，可今兒，從天沒亮，零零星星的鞭炮聲就在響著，早上等她出門時，外面所有的東西上面都覆了一層薄薄的寒霜，可人們的熱情卻足以衝破這微弱的寒冷。

  家家戶戶都是早早的點上了火，廚房裡熱火朝天，她搓搓手，揉了揉耳朵，一大早外面冷的厲害。

  快手快腳的跑到柴火那邊，從裹滿寒霜的柴火下面掏出一捆乾燥的來，小碎步抱著往廚房一溜煙兒跑了進去。

  一大早廚房裡也是冷得人直打冷戰，豆蔻趕緊先把火點了起來，這小爐子裡面雖然還有隔夜的炭火，不過那都被厚厚的灰燼掩埋著，不把他們掏起來一樣是屋子裡感覺不到半點熱氣。

  趴著，趕緊把水壺拿下來，又撿了一些細碎的干樹枝，用腳踩碎了之後，仔細的用爐鉤在下面，把灰一點一點的投乾淨，隨後小樹枝和枯草扔進去，濃煙冒起的一瞬間火苗噌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與此同時，豆蔻可以眼疾手快的把旁邊小窗戶推開，這股濃煙才升騰起來，就被一早的冷風給帶走了，隨後她眼疾手快的又把窗戶拉上了，這可不能開這一大早，就承受著風霜，一路摔打可受不了。

  啥也不說，先燒上他滿滿一壺熱水，大鍋裡面也照樣添上它兩大瓢熱水，屋子裡面水缸已經快要見底了，她拎著一小桶溫水出去，到了水井旁仔細的往裡添著水，隨後上下移動，不一會兒吱呀吱呀，新鮮的泉水便被吸了上來。

  

  屋子裡面娘倆早就醒了，她這一忙活起來，他們也跟著動起來了。

  二杜的手雖然受傷了，不過也不耽誤干別的，從屋裡跑出來還不忘隨手扣了個帽子，看豆蔻，冷的直打擺子還在壓水，他想上去幫忙，豆蔻可是不能讓。

  「你快進屋吧，幫我看著點兒火，順路把昨天已經蒸好的年糕拿出來兩塊，放到籠屜上，等一下一起熱了，你就在屋裡忙活，這手可不能凍著。」

  二豬特別聽話，嗯了一聲就進了廚房，反正幫著幹什麼都是干，等他把凍得梆梆硬的年糕拿出來放抽屜上，豆蔻已經擔著一擔水進來了，二柱趕緊把水缸蓋掀開，看著他把兩桶水扔進去，回身又去擔水，自己才琢磨著從碗櫥裡面，找昨天吃剩下的東西，今天就是年三十兒了，這些剩飯剩菜若是不吃掉，過年時候可不能吃這個。

  老太太在屋子裡面疊被子掃屋子，看豆蔻在院裡忙活，隔著窗紙她輕輕說道。

  「這一大早不著急能用就行，別在外面凍著，這會兒寒氣重，年三十兒正是乍暖還寒的時候，可千萬別招了寒，你那身子骨招寒了也難受，快進去吧，隨便做點啥，今天啊，有咱娘仨忙的呢。」

  豆蔻答應了一聲，隨手放下了手水桶，先把氣撒出來，一大早外面冷，小雞在窩裡面也不愛出來，豆蔻一邊撒著苞米粒兒，一邊還笑話。

  「看把你們懶得，再冷一點就不愛出來，不吃不喝拿什麼下蛋。」

  大黃倒是，完全不怕冷，早上主人一出來它就搖頭，尾巴晃的跟著在後面跑。

  不過豆蔻總是格外格外的疼它，偷偷的扔了塊骨頭，這會兒大黃抱著塊骨頭耀武揚威趴在窩裡啃著，有小雞在眼前過，它眼珠滴溜溜亂轉，鼻子裡還各種的示威性的低，哼。

  院裡這會兒也清掃不了，豆蔻想想也就作罷，回神兒領著水桶進了廚房，二柱已經在大灶上面擺好了飯菜，蓋上鍋蓋，正在一點點往裡添火見她進來，也不說話，只是順手把水桶單手接過來，雖然幫不了別的，但是讓她少挨點累還是行的。

  豆蔻探著脖子看了看，鍋蓋上已經開始冒煙兒，這火旺起來，什麼東西熱的都快，水壺也開始發出呲啦的輕響聲，她拿著臉盆接了半盆溫水，先是給自己洗手洗臉，二柱剛剛有沒有洗手她不知道，所以本來想出聲提醒，可二柱卻提前先伸出手來讓他看了一下，手上還有未乾的水珠，她自己洗臉，便忍不住想讓二柱一起洗，不過看二柱的模樣，好像已經洗過了。

  一邊拿著毛巾擦臉，一邊低頭盤算著今天的年夜飯要做什麼做多少。

  別的都不說，可這年可是個大事兒。

  先不說早上飯，家裡就吃的赤豆飯，還要加上酸菜燉粉條，這都是有緣由的，豆蔻一邊吃一邊還有些納悶，難怪頭幾天，老太太張羅著到處去換雜糧，她還以為是擔心家裡的糧食不夠吃，現在才知道，原來在這個時候吃年飯是有很高的講究。

  這吃豆飯裡面一定要加上足足的五穀，再加上雜糧，寓意著吃下去之後家裡糧倉豐盈，來年風調雨順，這大概是莊戶人家才有的風俗，而酸菜燉粉，又預示著順順噹噹，切酸菜時也不像平時橫截切，而是順條切的，吃起來口感其實沒差啥，只是切的方法不同，不過豆蔻，可不會從嘴裡把這話說出來，畢竟她不知道也得裝知道不是？

  「吃不慣吧，頭年吃的時候你就吃不慣，那時候我還和二柱打趣呢，說你丫指不定以前是哪家的大戶人家姑娘，這是不小心流落到這兒了，所以才吃不慣咱們莊稼院兒的年飯。」

  老太太就著醬吃了兩口蒜苗，這又回首看豆蔻在哪吃飯。

  這倒是無所謂，本身她挺喜歡這種菜的，在一個雖說自己，不是北方人，可著全中國都知道的菜，到她這兒可沒有例外，也挺喜歡吃，只不過天天吃肯定煩著偶爾吃一頓好吃著呢。

  「那許是今年我就改了口，不過說起來，這寒冬臘月，也沒有那麼多青辣椒，青柿子隨便打打牙祭，吃點這酸湯的東西開胃，也開始與，倒覺得比吃別的東西滋味兒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