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生死疑雲

  「那有啥，回去跟嫂子說，趕明兒個咱二歲上學了，那別說寫對聯兒了，那咱在大門上畫個門神，也是手到拿來的事。」

  豆蔻把二翠手套給摘了，摸一摸小手冰涼的，趕緊把她拉到小爐子旁邊取暖，順手拿了個小板凳給她。

  都是現成的，回身在架子上抓了一把炸肉過來，拿個小碗放她面前，說二翠聞著香噴噴的炸肉，本來還想和二柱辯解兩句，瞬間也忘了。

  「我姐還說呢，她今天晚上吃了晚飯要過來跟你鬧一會兒，到時候晚上回去在守夜，今年我們家裡人全家裡的事兒，大夥都幹完了，我也沒有意思，沒人陪我玩，等一會兒我幫你貼春聯怎麼樣。」

  「行啊，那有什麼不行的，到時候你別貼一半跑了就行。」

  

  這到了冬天，莊家院除了琢磨吃的，就是這麼吃的，豆蔻這會兒四處打量著琢磨中午要吃啥，他們現在這頓飯就是年飯，再就是晚上的餃子了，餃子餡和麵團早就弄好放到上午去了，到時候拿著包就是可中午這雞鴨魚肉都得有，還真夠她忙活一陣。

  回頭瞄一下，二柱還在寫，估計一時半會兒寫不完，豆蔻從籃子裡把已經洗乾淨，並風乾了兩晚的雞鴨魚都拿了下來。

  翻出油罈子，先把小爐子上的灶火弄的旺一點，隨後把水壺拿掉放上平鍋，裡面放上滿滿兩大勺豬油，隨後等豬油化開，用手隔著一段距離感受一下油溫可以，便把這雞和鴨放了進去，慢火煎著。

  她在這兒繫著圍裙低頭幹活，二翠坐在旁邊小板凳上一邊吃一邊幫她留意下面的火。

  屋子裡面又溫馨又寧靜，只有那平鍋裡面呲啦呲啦，輕輕的油炸香味彌散著。

  二柱偶然抬頭便看到歲月靜好的一幕，二翠紅撲撲的小臉粉嘟嘟的可愛極了，坐在那乖巧的在幫豆蔻注意上面的火，只要火有大有小，她便瞪著眼睛全神貫注鼓著腮幫子，一口一口的吹著。

  豆蔻彎著腰，拿著鍋鏟，離小鍋鍋略有點距離，怕被油濺到身上燙著自己，但是也沒有把注意力分散開，也在仔細看著，注意著油炸的火候。

  她呼吸輕柔，目光清澈，低頭的時候外面的陽光透進來，給她的身後，勾勒出一個漂亮的剪影。

  他不由得停下了筆，微微的鬆了松身上的力度，輕輕用手，拄著下巴，在這裡一言不發的看著。

  豆蔻是第一年，真正成為他的妻子，並且在為他準備年夜飯，可不知為什麼，二柱心裡並不開心，不管是想起豆蔻曾經受的苦，還是現在晦澀不明的那個謎團在心頭縈繞，都讓他，並沒有辦法放鬆的享受這一切。

  而這個謎團的起始，還是在王秋蓮那裡，說起來王秋蓮應該算是個傳奇一般的女人，總會在他彷徨的時候，替他找到該怎麼走。

  當時豆蔻只說了楊柳絮，而王秋蓮卻敏銳的察覺到了裡面的不一般，事後，他們兩個背地裡偷偷去找個宋大夫，一再的承諾絕不會泄露半分，並急切的渴望能知道真相時，宋大夫猶豫再三才說了一個不太，能夠確定卻足夠炸得他如遭雷劈般的事情。

  「既然你們兩個，已經覺得不太對勁，不管從哪方面講，只要不是當著豆蔻的面，這話，我本該說，只是說過之後，醫者仁心對我來講，難免有些小人之心對你們來說也可能會莫名的增加著敵人，所以我才不想說，可如果你們兩個，真要知道，需要提前向我保證。」

  宋大夫非常慎重，慎重道，目光中全是凝重，而看他們倆時更是一副咬定青山不鬆口的架勢。

  是，他這反應卻偏偏印證了心裡的猜測，二柱緊張的藏在袖子裡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可說出話來卻平靜如常。

  「您放心，我說得出，做得到，如果不能在您這裡得到答案，我可能會傷及更多無辜，如果能給我一個大致的方向，至少在我追查的時候不會走偏的路，也不會冤枉他人，您醫者仁心自然，也不會看這種情況發生。」

  王秋蓮站在窗邊，雙目遠眺，仿佛是在欣賞遠遠的青山連綿而手中的搖扇，更是有一搭無一搭輕輕的揮舞，沒有回聲，聽他們兩個人對話，她猛然輕笑一聲。

  「她不聰明，也不漂亮，硬要說起來，只能算是能入的眼，能對誰造成多少威脅，就能有多大作為，我們都一清二楚，現在只不過是，我們閒來無事了，想要看一下，究竟是誰？這麼狠的心，對一個沒什麼威脅的女人能下這麼狠的手。」

  說這話她轉過身來，眉目含春，眼睛中仿佛帶著一塊無形的磁石，不由自主便吸引著宋大夫的目光。

  「而你心裡對於這件事兒，除了有一絲心痛，更多的是難以釋懷，真不想深究吧，說起來，您是不想跟我們說，為了她好，可是你有想過，如果你一直不說，那些對他下手的人，也不會有一絲憐憫或感激，因為以後，可能會被你窺探到，而對你不好。」

  「我，」

  「我不是這世界中的人，我和豆蔻相識時間不長，我們的交心，只是女人家的天生吸引，可是，我還得說，她只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個浮游，不應該承受這些，而知道這些事兒的人，沒有理由躲著，今天你跟我們倆說了什麼？我們倆也不會回頭，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真的把人怎麼樣，我們也要活著，我們還沒有那個能力，只是想心裡有譜，不要哪一天，我們也像豆蔻那樣，被人背地下刀子卻不自知。」

  宋大夫，眉頭深鎖，仿佛被什麼心事重墜住，閉口不言，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二柱，回頭看王秋蓮，王秋蓮，卻好像沒有看到這一切。

  「還是說吧，你說了我們心裡有數，你也多了一個同黨，明天真有什麼事兒找到頭上，你還可以隨便說出一個名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