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吃一種心情

  「何事？」

  趙客皺了皺眉，看向鬼王。

  然而，對方卻是再也不發一言。

  這意思，是讓自己去瞧另一段記憶？

  好吧。

  趙客再次閉眼，他再次身臨其境般經歷了鬼王的故事。

  ……

  上界浩瀚，女子所經歷也不過一角。

  除了那些如綠洲鑲嵌於沙漠裡的三千下界，還有許許多多的神妙之所。

  例如，一座懸浮大陸，大不知幾千幾萬里，就連上面的一地小國，都勝中原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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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神被填入其中，趙客頓時頭暈目眩，仿佛跨越了千山萬水，待舒服一點時，睜開眼，已是另一片光景。

  日落黃昏，他看到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內的黃昏里，洋溢著點點的燈火，更有熙熙攘攘的聲音傳出，一派熱鬧……

  趙客從未見過如此巨城，只是外面的城牆，都直入蒼穹。

  「這裡是？」

  「王城。」

  趙客身旁出現了一道虛幻身影，正是鬼王，只是此時此刻，他的氣質已迥然不同，似乎是眼前的巨城，帶給了他許多刻骨銘心的回憶。

  再看下自己，發覺自己如今已換了一身華貴的黑袍，袍間還繡了幾條金龍！

  鬼王喃喃道：「這是我出生之地，就算放眼整片上界，也是最頂尖的勢力，大周皇朝……」

  趙客問道：「那你是誰？」

  鬼王沒有言語，因為有人已經替他完成了回答。

  「九皇子，你終于歸來了！」

  城門口，一名縱然在如此巨城之下，都沒被遮掩了神采，反而更顯靚麗的女人揮手呼喊。

  趙客扭頭看去，卻是一怔。

  此人的容貌竟與胡纓完全相同！

  「她……」

  「本座說了，這是一場夢，自然是夢，夢裡自然會有我記憶中的人。」

  是這座王城是夢？還是江湖是夢？這早已不言而喻。

  胡纓才是夢境的投影！

  而眼前的女人，則是真正的她！

  趙客攥緊拳頭，他終於明白了鬼王所說的為了一名女人究竟是為何。

  「後來，你又為何來到江湖？」

  「看下去。」

  鬼王嘴唇一動，閉上眼，身形越發虛幻，最終更是移到了趙客的背後，融進了趙客的影子裡，融入的這一刻，趙客頓時感覺眼前的記憶變得更加真實，而他也同時間能夠操控身體。

  這是將權限全部放開給我了？

  趙客點頭，走向那貌似胡纓的女人。

  走近，記憶也翻滾而出，趙客明白了眼前之人並非也叫胡纓，而是玄商皇朝的昭公主，此次在大周的國土，是為了慶祝大周皇朝的陛下萬年之壽。

  大周與玄商皆是這個大陸上的頂尖皇朝，其上還有其他次級的王朝，比如老秦、後漢、巨唐、強元、昊明、盛清……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更小的王國，但就是再小，也勝過中原。

  對著昭公主，微微一笑。

  趙客也不知作何反應，鬼王隱藏，似乎根本不願出來，而他又尚未讀取完所有記憶，只能連蒙帶猜。

  不過，昭公主卻笑了出來。

  這一點，讓趙客立即明白，原來鬼王本就是這種冷淡的性格……

  主動牽起趙客的衣袖，昭公主面色紅潤，但在落日餘暉里也看不出來。

  「今日是慶典，你總算歸來了，當時你說要去三千界瞧瞧，那種蠻荒之地，又有什麼好去的，更何況走前也不告知一下我。」

  昭公主半是羞惱半是埋怨道。

  趙客只好摸了摸鼻子，這負心人確是鬼王，他不背這鍋。

  不過三千界，在對方口裡，竟是蠻荒之地，這一點令趙客確信了此塊懸浮大陸的強盛。

  走在黃昏中，走入城池內，家家戶戶高掛的大紅燈籠，許多孩童歡笑嬉鬧的銀鈴之聲，還有那洋溢在整個城池內，幾乎人人都微笑的面孔。

  但就是這股喜慶，使得趙客心裡萌生出一點不妙。

  鬼王放棄大周皇朝九皇子之位，去往三千界做夢，絕對是發生了某種可怕的變數。

  這種思緒的變遷，很快為昭公主察覺。

  她扭過頭，看向趙客，露出了一絲疑惑。

  對方這次出門歸來，似乎人的性格都變了不少，九皇子可從未對自己笑過，也從未露出過這種傷懷的情緒。

  他就是一塊冰，化不了的寒冰。

  發現自己的心緒為其所感，趙客連忙停止了散發，而是看向一邊。

  「我餓了。」

  「宮內已為你備好了盛宴。」

  「不必，隨便吃就好。」

  昭公主一怔，對方可是一個極其注重生活格調的人，這次出遊，性子真的變化如此之大？

  指向一邊，角落的胡同旁，那裡……有一處麵攤，在這寒風中，滾滾的沸水升起大量的白氣，將那正在煮麵的老人，遮蓋的有些模糊起來。

  趙客一笑，隨即一身黑袍幻化，化作了一身他最喜歡的青衫。

  而昭公主也只好無奈跟上，將衣物全部幻化成了平民的樣子。

  麵攤不大，只有四五張桌子，有一個如帳篷般的蓋簾遮蓋了雪，可卻遮不住太多的風，裡面有三兩個漢子坐在那裡，正吃著滾燙的面，喝著麵湯，似乎可以驅散寒冷。

  趙客點點頭，雖然這片大陸強大無比，但是在這種階層，還是與江湖相同。

  「店家，兩碗面。」

  煮麵的老人回頭看了趙客和一旁的昭公主一眼，目光一滯，衣物可以改換，但是氣質卻不能。

  來了兩個來感受生活的大人物？

  老人默默拿出碗，盛了一大碗面，還多放了一些肉在裡面，端到二人面前。

  趙客看著桌子上的面，默默的吃了起來，面的味道很不錯，麵湯很燙，入了口後暖暖的，似乎在這風雪裡，也都不再特別的寒冷。

  昭公主跟著吃下，有點訝然。

  這面，味道竟比她想像的好吃很多。

  「是不是覺得味道還不錯？」

  趙客輕笑，他能從對方的面容上讀出驚訝。

  昭公主點點頭，道：「甚至覺得比玄商皇朝的御廚都要做得好。」

  趙客不禁失笑，這樣子倒是與胡纓不同。

  胡纓至少還是江湖兒女，雖是江湖世家，但民間如何，都感受極深。

  而這昭公主，就只識陽春白雪了。

  趙客道：「面只是那面，煮麵的老人也絕比不過御廚廚藝精深。」

  昭公主問道：「那為何此面如此好吃？」

  趙客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外面的風雪，在這寒風中，在這雪花飄落里，夜空出現了明月，與這四周萬家燈火比較，這麵攤處也有燈火，只是在這燈火下的，不是溫暖，而是一種蕭瑟。

  「有時候吃，只是在吃一種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