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交易

  「這是否有點危言聳聽了？」

  楚雲雁被楚中生的話嚇了一跳，這口氣如何好似江湖即將又要陷入新的浪潮之中。

  見女兒的反應，楚中生搖了搖頭，他這女兒甚得他喜愛，能力也出眾，可是江湖經驗還是低微，有些東西不比他看的清楚。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每道可以拍死許多人的驚天大浪，也只是兩名真正高手的生死對決，對於強者，他們眼中只有對方，沒有芸芸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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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浪潮，便是由他們決定，我們根本做不了主，所幸的是爹爹實力尚可，還能在這種危難中保存你與飛鷹堡的生機。

  好了，廢話不多說，你去找極小子，他估計是知曉了，葵花之意我打算全部交給他。」

  「全部？」

  「自然，我本就不想留私。」

  見楚雲雁急匆匆離去，楚中生才有空擦拭掉背後的汗水。

  趙客竟有如此境界，東方老鬼怕是也不好受了，口訣之事，他不說，趙客估計也能撬開對方的嘴巴。

  「當年我們兄弟四人，都識得你們兩人的關係，只是不說，為的就是給點餘地，只可惜，到了這一代，全都抖落出來了。」

  楚中生嘆息，這鞘乃是公孫止投胎所攜，或許便是其留得後手，貴重無比，能穿梭天地壁壘，不亞於最強的遁術、逃命之術，交予東方日出，或許就是為了那份情愛，所以不讓其殞命。

  「只可惜，當年東方老鬼你為情所傷，見鞘如見人，便將此物託付給我保管，如果不是如此，現在你就可以動用此鞘，躲避開趙客的來犯了吧……」

  世間有許多如果，但如果終究只是如果，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再說如果豈非可笑。

  ……

  殺手樓，後山，櫻花林間。

  不知從哪飛來一隻禿鷹，在銀灰色的蒼穹下盤旋著。

  它看來疲倦而飢餓。

  很快，它發現了它的目標。

  通常而言，它的目標一般是野兔、田鼠、家禽乃至體積比它小的多的飛鳥。

  但今天，卻又不同。

  它挑中的是一名中年男人，這個男人在一棵櫻花樹下已經躺了很久，而且一動不動。

  憑藉它的狩獵本能，它傾向於認為這人已經死了。

  既然是死人，那無論這個人生前有多麼強壯，禿鷹都不在意了。

  誰會在意一堆腐肉呢？

  用尖利的喙撬開對方尚且堅硬的腦殼，隨後從腦髓里滲出的帶有葷腥和惡臭的漿液將是它的最愛。

  禿鷹不再多想，當即下落，憑藉著那股滑翔之力，就要抓向那「死屍」的頭部。

  可就在這一刻，它魔鬼憎惡的臉變得鬆弛，血色有力的鳥爪變得溫軟，尖利的嘴變得圓滑，伴隨著一抹鮮血的飛濺，中年男人翻了個身子，如同賴床的懶漢無奈之下動了動。

  他睜開沉重的眼，發覺有幾滴污血落在了他最喜歡的櫻花之上。

  隨後，他聽見了腳步聲。

  「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幅模樣。」

  空間撕裂，趙客走出，先是掃向一旁死絕了的飛禽，然後凝視著這樹下的懶漢。

  這從前一身雅致紫衣，如今卻四處皆是破洞，不打理的面龐滿是老樹根般狂野的鬍子和地上的泥濘。

  無論如何，這都不像是東方日出，那名野心蓬勃的梟雄。

  「我如何，與你何干？」

  東方日出翻動身子，撇了撇嘴，面對這來人，他卻甚至無法站起來，去睜眼說話。

  趙客皺眉，對方這種心如死灰的狀態，比他之前所想的恕不合作都更難以處理。

  對方為何會如此？

  趙客心念略轉，有點明白。

  東方日出恨女子，也恨他，那是因為他們是公孫止死的罪魁禍首，若是這種仇恨能夠追趕，能夠報復，那麼東方日出心中就算再憤怒，也不會選擇沉淪。

  可偏偏就是，女子飛升了。

  既然不在此界，他東方日出又如何去復仇？

  鞘不在手中，他縱使有口訣，也無法上界。

  而且他曾發誓，永遠不用公孫的東西。

  這路子是走不通了，那麼靠苦修達到一品之後，再飛升呢？

  更不可能了，先不提練到一品需多難，若是能早修到，渴求實力的他為何如今還是三品。

  而且，他不是蠢貨。

  有著公孫止的關係，他曾了解到數之不盡的上古秘史和飛升之法，不至一品無法飛升，而只到一品飛升，因為天地殘缺更是等於找死，如果沒有非凡的境遇，那麼以如今這天地的容量，根本無法抵達三花聚鼎，順利飛升。

  所以，東方日出選擇了沉淪。

  當然，他可以去找趙客復仇，可是一想到公孫止真真正正死絕了，趙客又是止字刀的唯一傳人，他又無法動手了。

  人都死了，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人生前的武功，要滅絕掉對方的最後痕跡，東方日出做不到，糾結著糾結去，東方日出也失去了去找趙客的麻煩。

  看著這樣如同腐屍的東方日出，趙客也失去了因為曾經對方使得殘兵身受花毒的憤恨。

  這樣的人，與死人無益，還有什麼耗去怨恨呢？

  取出長鞘，放在對方面前。

  微風拂過，搖落幾朵櫻花，蓋在了鞘身之上。

  趙客道：「我想要口訣。」

  東方日出眯起眼，見到鞘，卻只是依舊充耳不聞。

  此鞘，他既不能用，那也不願給趙客所用。

  見對方如此堅決，趙客皺了皺眉。

  鞘沒有口訣，就是一件擺設，他無法動用，更無法去威脅鬼王。

  那麼，他還有什麼法子能令對方開口呢？

  趙客抬起頭，看向滿山的櫻花凋零。

  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手裡，輕輕柔柔。

  忽然間，趙客有了主意。

  「我想和你做個交易，你給我口訣，我給你一件東西。」

  東方日出聽到這話，轉過身，背身過去。

  天下已經沒有任何東西，會讓東方日出覺得有價值。

  因為某個人，他放棄了自己的妻子，放棄了自己的孩子，放棄了自己的兄弟。

  東方日出擺明不想合作，但趙客並不急。

  因為他知道，他給的這件東西，還是能勾動對方的念頭。

  「我用這鞘做交易，一旦你告訴我口訣，我借用這鞘一次後便永久歸你。」

  「當真？」

  東方日出的身體略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