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對不起,打擾了(一更)
2024-05-03 12:22:26
作者: 嬌氣包子
天算什麼東西?
聽到這話,老學究先是一愣,轉而不怒反笑。
天欲使人滅亡,必先使人瘋狂!
女子說出這種話,明顯已經觸及了天地意志的界限,而這種逾矩的行為,註定將得到了天地意志的懲罰。
老學究仰起頭,只見王家書塾的上空已有烏雲滿天。
王言看著天空,面色陡變。
「小二,帶他們離開。」
「是。」
王二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深深地看向女子,最終長嘆了口氣,一揮手,書塾里念著蒙學書的孩童們紛紛站起,跟著他走了出去。
「閣主保重。」
臨行前,王二轉過頭,對女子眨了眨眼。
世間得一知己何難,女子能理解他的志向,理解他推行教化的苦心,他也不願女子折在此處,但是他畢竟是王家之人,所有的勸阻最終在老學究冷冽的眼神下化作了嘆息。
「你等死吧!」
老學究冷哼一聲,眉間的上丹田開始緩緩修復,武道境界開始回升。
這是天地的眷顧。
於女子眼中,她能見著方圓無數的元氣都灌入了老學究體內,恢復著她之前一指帶來的損傷。
這也太偏心了一點吧。
就連女子,也是微微一嘆。
與公孫一戰期間,她就見著了那源源不斷的元氣灌輸。
以後世的稀薄元氣,天地還願意為武者復原傷勢,王家的地位可見一斑。
「明白了嗎?天佑我王家。」
功力恢復,老學究的底氣也上來了。
你是很厲害,能碾壓整整三代之人,就算飛升上界,也定然不是尋常飛升者。
可是那又如何?
他們王家的特殊擺在那裡,能與他們地位相等的只有那守衛此界的天一殿,只是當今那殿主,卻是歷代未曾見過的性情,明明是頂尖高手,卻是膽子極小,從不干涉江湖。
而這,也就導致了走入世路線的王家的獨特。
天下四極如何?
那不過是一時勢力強大,古往今來,多少頂尖勢力隕落,可位居二流的王家卻是從未有過衰退,這其中的意味,可是讓許多江湖人士都暗自心驚。
你是失了神智,才會來尋我王氏麻煩!
女子仰起頭,看著烏雲壓來,沒有放在心上。
她只是看向剛剛趕來的王言。
「王尚書,我此次前來是來還無盡之書的兩頁紙。」
王言苦笑,道:「閣主一言九鼎,當日說有借有還,甚至還答應某,這兩頁紙借走之後,為我們王家許下一個力所能及的願望,可是……這兩頁紙已不重要,閣主你已時日無多了。」
人死之後,無論那兩頁紙是偷,是搶,還是借,都已無所謂了。
因為人一死,萬事俱空。
他不走武道,但作為記錄者,他的見識不可謂不廣,那烏雲,那天罰,那雲後的眼珠子,都意味著女子已經攤上大事了。
於是,王言好心地提醒女子。
老學究狂笑,道:「你現在知曉天地的可怕了?飛升者如何,你並不特殊,所以你也別太囂張了,我王家……」
話音未落,老學究還欲再說,卻被女子的哼聲打斷。
「聒噪。」
平淡無奇的一指再次探出。
老學究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種全身被撕裂開來的痛苦,只不過,這一次的痛感比上次更加清晰,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骨肉被重新打斷,被血淹沒,而後一股極致的力量,使得他血泊的液面像鏡面般平整、紋絲不動,像是堅硬漆黑的鐵,其中完全看不出形狀的一對骨肉和內臟仿佛被封存在晶瑩的由西域進供來的紅寶石當中……
這一指,王言苦笑,老學究則連話都說不出來。
王言只覺口乾舌燥,道:「有意義嗎?」
天佑王家,而老學究作為王家的底蘊,天意還會格外關照,這一指王言雖看不出門道,但無論造成的傷勢多麼可怕,老學究總是會復原身體的。
女子道:「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這是你們的聖人之言,難道,你們還沒我一個女人明白這道理?」
王言合上眼,緩緩道:「閣主言辭犀利,某是文官,不是謀士,口舌不強,就不多辯了。」
女子笑了笑。
「你是覺得我快死了,所以才不願和我多說。」
王言沉默,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女子這種找死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冒犯的定義,若是將天當作一朝之主,他們王氏就是朝中臣子,江湖裡一些向天而戰之事,不過是村野有人起義,派人去鎮壓即可,可女子現在已經不是單純地向天而戰了。
她是走上金鑾殿,將臣子抓到皇上面前,狠狠地抽打臣子的臉。
與其說是抽臣子的臉,倒不如說是抽皇上的臉。
王言明白,這已經不是尋常劫雷之事,天地意志會直接催生出那隻代天行罰的眼珠,將女子轟殺殆盡!
他可是知曉,就連那素有劍神之稱的獨孤蟬,可也是被那眼珠瞪死。
烏雲厚重地讓人喘不上氣,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比秋意更濃重的殺氣。
秋,乃是天地之刑官,而那眼珠則是刑官之主!
烏雲散開,那龐大的眼珠子終於顯露出來。
老學究竭力仰起頭,眼裡透露出的狂熱、被羞辱的憤意,以及即將要宣洩的痛快交織在一起,而王言則漠然地看向女子。
一切已經註定。
只可惜如此梟雄,卻要隕落在此界了。
王言嘆息,這天地還有太多的秘密,就連他們也不從知曉,那眼珠子的來歷,他們也不得而知,只知曉,在創世之初,那眼珠就成了天地最強之罰的代名詞。
瞳孔里滿是血絲,一種瘋狂之意席捲王氏書塾!
是誰?
是誰敢如此對天?
你難道就沒有一點畏懼之心!
眼珠無法說話,但那種感覺卻留存在了所有人心底。
壓抑、癲狂和悲傷。
眼珠子很快就有了焦點,它凝聚在了女子身上。
風吹過,捲起女子的衣衫。
她負起手,與那眼珠有了對視。
女子微微一笑。
是我。
你算什麼東西?
我做事,還需要你來管?
當初我戰公孫之時,你可躲得很深,若非你躲得深,那藍焰也會灼燒你吧。
你是覺得,我不是無法如法炮製,拉你下台嗎?
嗯?
所謂的神?
感受到女子的意之後,眼珠有了片刻的愣神。
隨即,在老學究難以置信的眼神里,王言淡定不了的神色里,眼珠子眨了眨眼,所有的殺氣散去,瞳孔里的血絲也是盡數散去,然後,在隨便一個人都能讀出來的諂媚眼神里,眼珠悻悻然往後縮了縮,然後四面的烏雲重新掩蓋了它。
對不起,打擾了。
這一刻,老學究的腦海里為眼珠配上了台詞。
而同時間,那天地間向他洶湧而來的元氣有了停歇,似是惱火,似是哀怨,無視了老學究沒有元氣補充,就會身死的事實,停止了一切元氣的供應……
停止供應的老學究當即徹底倒地,沒了氣息,死到不能再死,而他臨死前,腦海里還在想著為何天地已經不庇佑他們王家。
風吹過,雲散去,眼珠也消失不見。
它出現很快,離去更快,只留下了那具老者的屍首,似乎這就是為女子賠禮道歉的禮物。
可它又覺得不放心,甚至還想用另一人來致歉。
王言覺得自己呼吸有些難受,如果有一面鏡子擺在他面前,他可以看見自己青紫的臉,他抬起頭,怔怔然看向女子,而女子卻搖了搖頭。
「夠了,我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