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我花開後百花殺(二更)
2024-05-03 12:22:28
作者: 嬌氣包子
「這究竟是為什麼?」
那股要致王言於死地的力量,在女子的低語後,立即撤去。
它撤的很快,似乎生怕慢了一點,令女子有略微的不開心。
「咳咳……」
王言覺得呼吸順暢了起來,剛才那力量降臨,他甚至有種自己要死了的感覺。
「你到底做了什麼?」
他看向女子的眼裡透露著迷茫、不忿和那超出他理解範圍的恐懼,明明自己才是王氏子弟,它為何不偏袒他們,他們為了此界付出了多少,又犧牲了多少,可對方卻在轉瞬間拋棄了他們。
「你們雖為天地記錄者,然而終究只是臣子一類的角色,你覺得一些諸如皇子奪嫡之類的皇家之事,你們有可能知曉?」
女子搖了搖頭,王氏的書閣有許多書籍,這些書籍皆是天地意志顯現,通過神交或者傳夢,命王家人書寫而下,可有些天地不願讓王氏知曉的東西,它並不會顯現,比如公孫代天,以及她將公孫拉下神座。
手一揮,萬里無雲,晴空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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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著還在震驚之中的王言,女子沒有再說,只是足微微一動,便又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
「稟聖上,一切都收拾好了。」
蘇起進宮,就面聖去了。
「很好。」
皇帝點點頭,對於蘇起,他是完全的放心,縱使他與王氏之間有些利益交換,但水至清而無魚,這點的小心思,皇帝一點也不介意,甚至是默認的。
蘇起率兵,守衛邊境如此多年,更是為他,為朝廷,背負了殺神之名,蘇起為了其侄蘇白衣,而特意與王家交好,甚至可以說,這些小心思,是皇帝是作為他的獎賞賜予他的。
「花呢?」
「也都布置好了。」
蘇起心中一凜,他本率羽林軍外出增援女子,可那種人物之間的爭鬥,已不是他可以插手,所以在一封來自皇上的軍帖命令下,他又回宮了。
一回宮,他就見著了門口的血泊。
當時望去,估計至少來百餘人的屍骸。
他們死了。
其中有些是朝中重臣,有他們的門客,也有些是江湖中的武者。
從肉身強度來看,這些武者們皆有不錯的境界,放在鎮北軍,也可率一支一百五十人以上的隊伍,可是他們皆隕落在了這裡。
而他們的傷口,只有一道針孔。
念及那永遠守衛在皇帝周圍的心妃,饒是蘇起都不禁心裡一寒。
如此強者,定然已經接收了葵花皇后的衣缽,只是不知,皇上是憑藉什麼,能夠使喚如此強者。
想到這裡,蘇起也不禁暗自失笑。
聖上似乎有一種奇特的能力,雖然不通武學,但就是能驅使他們這種強者,而且他們還甘之如飴。
皇帝道:「你可知我為何用菊花去裝飾?」
蘇起道:「臣不知。」
皇帝道:「因為一個人。」
蘇起道:「誰?」
皇帝道:「她。」
蘇起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她,但是一瞬間,他就領悟到了。
「是那位?」
「正是。」
皇帝嘆息,隨即望向宮外。
他們如今處於殿宇之外,白玉台階之上,可將四面八方都見得清楚。
只見宮內宮外,已布置了滿城的菊花。
這一方面,是為了將那股血腥氣蓋住,一方面則是送別。
送別一個女人。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天下,滿城盡帶黃金甲。」
只有如此之花,才配得上那人。
望著天,皇帝的眼神有些發散。
這些年,他主朝堂,她主江湖,才堪堪將動亂不堪的天下平定成了如此安和。
只可惜,斯人離別,只剩他身處這方天地。
「以我之權柄,天材地寶無窮,下三品可輕易推過,以我之心性,心境之檻、意境之道,只不過一息就過,上三品注重意志,而我身懷不可治之病,卻從未有一日懈怠,意志遠超常人無數,一入江湖,我定然便是一品。」
皇帝搖了搖頭,喃喃道:「可我不是孤家寡人,更不是庶民,這歷代之基業,福澤天下之重任,無我絕對不可,我又如何能放棄這一切,只為跟你一起離去呢?」
一旁的蘇起聽到了皇帝的自言自語,頓時低下頭,裝作什麼也沒聽見。
……
女子再現,只不過這一次不是王氏的書塾,也不是皇宮,而只是一處極為尋常的院落。
她能聽見裡面那少年練劍時發出的輕喝,能聽到汗水灑落地面的聲響,以及那站在庭院裡,默默注視著少年練劍的白衣人。
東方極道:「你還想復仇嗎?」
小白喘息著,道:「不,我只想變強。」
若是強弱相差有天地那麼大,還口口聲聲念叨復仇,就不過是自我的安慰。
小白不想去安慰自己。
他現在只有一種念想,那就是變強。
東方極看著眼前的少年劍客,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這絕對不是放下仇恨的意思,而是將仇恨深埋心底,遠比宣洩出去更加可怕。
而這,並不是一個好兆頭。
東方極沉默良久,方道:「那你趙哥呢?」
他很擔心,小白會對趙客的態度發生改變。
「不恨。」小白眼神一閃,最終手無力地垂下。
「為何?」東方極問道,以他所知,趙客和女子皆是小白的仇人才是。
小白心裡在不斷糾結,這對於一名少年而言,實在是太過沉重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趙哥對我很好。」
有時候,仇恨只是需要一個發泄口。
女子可以是,但是趙客絕對不可以,在小白心裡,他將其劃分的很清楚。
「好,繼續練劍,你之前已悟通了劍的氣息,也就意味著可以入門了。」
「是,師父!」
女子傾聽了大約一刻,淡淡一笑。
這東方極卻是是趙客的朋友,在那風雪意境之中,趙客才是殺了公孫止之人,可他卻從未告訴小白。
而她自己,成為小白的仇人,又如何?
人在江湖,總是會背負一些不是自己的殺孽。
而且,說起仇恨,那少年心裡真的有這種情緒嗎?
相比公孫止,他的這個孩子卻是根正苗紅。
在他身上,女子甚至看到了趙客的幾分影子。
他遲早會忘卻這仇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