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龜之大
2024-05-03 12:22:11
作者: 嬌氣包子
你配當妖?
面對這屬於妖與妖之間無聲的叩問,山谷發出了一聲轟鳴,似驚愕,似欣喜,卻沒有半點被羞辱的怒意。
綠洲之靈,竟對月痕起了反應!
趙客怔住,乖乖地停下了心神的蔓延。
月痕越來越燙,最終不受趙客的控制,從他手背上浮現凸起,最終升天。
血月當空!
趙客怔怔地看著那天空的月,只覺得捅了馬蜂窩。
他的腳開始晃動,因為大地開始晃動。
他的手開始擺動,因為四周的花草樹木開始拔地而起。
就在月痕脫手而出的剎那,大地顫抖,風雲變色!
這一刻,趙客覺得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肺腑之言都變成了笑談,若是他知曉阿月只需散發出丁點氣息,對方就會給出如此劇烈的反饋,他早就當個甩手掌柜,坐等對方回應了。
「你到底是什麼妖?」
天妖無象,可以是如阿月那般的人形,也可以是其餘的生靈。
但是,趙客還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生靈。
這樣的陣勢,應該只會在上古時期出現!
難以形容的震動中,大地此刻被生生從地底上摳出,抬起,趙客仰起頭,覺得自己從未如此地靠近天穹。
他的臉色有點發白,不妙的預感誕生心頭。
這是……
大地緩緩地升空,露出了漆黑的泥土,掀起了無盡的狂風,大量的泥土脫落!
在這龐大的大地上,有綠洲,有邊城,當然大部分依舊是黃沙。
沙塵最先被狂風吹拂而盡,如同塵封的寶劍終於被拭去了塵埃,隨後再是山谷變化,谷的地形,眾所周知,皆是四周高,而中間低,可如今,卻是中間如直指蒼天的山峰,立了起來!
趙客此刻正站在正中央,著實體驗了一次這驟然升空的感覺。
他低下頭,有些茫然。
只見地面,已出現了一道深坑,而他足下這片大地,也漸漸展露出它完全的模樣……
這是一隻比天上的積雲更加龐大的巨龜,它的龜甲上,已經將黃沙抖落,只剩修築在黑土之上的邊城,如背負著龜殼,在雲中漫步!
而趙客所處之地,正是巨龜的頭部,之前這山谷,其實只是巨龜縮殼時,裸露出的不平整區域,四周高而中間低。
可現在,巨龜仿佛比血月都要廣闊的頭顱,在這一瞬,從龜殼內驟然探出,青黑的膚色,巨大的雙眼,瀰漫了褶皺的樣子,上面還沾著不少的泥土。
它此刻抬起時,竟高高伸出,望向空中的月。
趙客神色陡變,就連呼吸都要停頓,雖然他明白這是他的意境,並非真實的世界,可是當其寬其長皆不知多少萬里的巨龜如同游泳般在空中翱翔時,他的腦海也有了一瞬的宕機。
邊城呢?
趙客驀然回首,看向龜殼上背負的邊城,陷入更深層次的震驚之中。
他原以為這綠洲之靈,不過是這山谷的靈,可未曾想過這綠洲也僅僅是它的頭部,而邊城更是在龜殼上修築而成。
這巨龜蟄伏於黃沙之地,一潛就不知多少萬年。
邊城的歷史足足有三四百年,經歷過皇朝的建立,經歷過沙暴的侵蝕,卻依然佇立,可以說歷史久遠,可是就在剛才,妖的生命卻打破了趙客慣有的時間認知。
武者中的至強者,也不過活一二百年。
縮頭時化作的綠洲,卻承載了邊城幾百年的生息。
那麼,這巨龜到底活了多少年?
而令巨龜都震驚不定的阿月,又是憑藉什麼,令對方放棄了躲避,而露出了自己的真身?
……
女人面色一白,甚至連虛影都淡了幾分,如受重創。
「怎麼了?」
胡樓蘭憐惜地撫摸過女人的面龐,雖然明白這女人不過是他的意境所化,但是在見著對方時,他卻覺得對方就是他心愛之人,日日夜夜魂牽夢縈之人。
女人似是沒從那驚懼中回過神來,愣愣道:「我見到了此地的靈。」
胡三刀回過首,驚喜道:「它現身了?它現身就好辦了,說明那小子和它有話可說,只要能交流,得到認可並不困難。」
然而,女人卻搖了搖頭。
她幾乎無法用語言去轉述那一個世界的畫面,那浩大的陣勢,令她口乾舌燥。
她低下頭,看著腳下仍是原狀的山谷,心生駭然。
意境中,那巨龜真實存在,是否說明了此地確實有靈,只是它不願惹天地注意,所以才如此蟄伏,若是它放棄所有顧慮,是否也能飛天而起?
念及於此,女人覺得腳下所處的並不是大地,而是飄蕩海中的船隻,搖搖晃晃,沒有半點安全之感。
……
血月當空,其下的巨龜也不過是渺小一粟。
阿月漸漸走出,她的頭髮已經從銀色轉為了血色。
猩紅之色。
沒人能明白她的怒火,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這怒火來源何處,本打算一直潛伏在趙客體內,不聞不問,只在關鍵時刻出手的阿月,卻在見著那龜縮的它時,萌生了一種怒火,這怒火,直接將她的沉睡意識激發了出來。
「你也敢稱妖?」
回首,看著自己身後的血月,心裡不知何種滋味。
妖因化妖之後,會受命運掌控,而選擇躲躲藏藏,不願出頭,與妖之逆意背馳,如此的心性,也敢成妖?
千年萬年之後,此界已經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俯視著其下的巨龜,阿月搖了搖頭。
她伸出了一根指頭。
「當然,最可惡的是認可如此簡單之事,你也不願替他做,這才是你觸怒我的地方。」
話畢,指頭化作虛幻之影,如同月華凝成,轟然落下。
……
巨龜很興奮,無比的興奮。
它是妖,是天妖,卻在這黃沙之地沉寂無數年。
這麼多年,它都在等待,為了一個人的甦醒而等待。
而如今,它等到了。
唯獨讓它不開心的是,那人卻甘願化作了一名凡人的痕跡,作為其後手存在。
這算什麼?
對於它們而言,凡人不是轉瞬即逝的螻蟻,何須要如此放在心上。
之所以拒絕趙客,除了畏懼天地,保全自身,也有這方面的關係。
它現出真身,飛入蒼穹,正想去問問那月為何要對那凡人如此上心。
可是還沒等它飛往,月華凝成的一指仿佛憑空出現,避開了龜殼上的邊城,落到了龜殼其餘之處。
咔嚓咔嚓之聲不絕於耳,龜殼之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縫。
巨龜面露難以置信之色,但更多的則是一種委屈。
為何?
我守衛了你千萬年,只為等來你的甦醒。
可你卻在甦醒的時刻,卻選擇對我出手?
委屈之意似要化作水一樣,眼淚更是在巨龜眼裡打轉,它抬著頭,再次看了一下那月,嘶鳴了一聲,最終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