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神仙下凡

  萬馬堂，是趙客覆滅的第一個勢力，也是他踏入江湖的開始。

  大當家司徒雷鳴是個有趣的人，充滿野心的人，只可惜英雄遲暮，最終死於三當家柳玉之手，而柳玉又死於定遠鏢局的鏢師頭子薛無敵之手，其中，他不過是殺入了中庭，擊殺了那些武功稀疏的快刀手。

  有時候，趙客會想自己是否是做錯了。

  當然，這不是說萬馬堂罪不至死，他們犯下的罪可不僅僅只是李員外一家。

  趙客想的是，自己在覆滅萬馬堂，如同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使得邊城多了許多怪人、瘋子以及野心家，若非王求全的仗義出手，這些人會造成什麼樣的破壞，完全不可估量。

  這些人在萬馬堂掌控這裡之前，可是從未出現。

  趙客搖了搖頭。

  

  如同過去，向那紅旗招展的院子而去。

  這裡是他的邊城，而非現實的邊城。

  他之所以融入自己的邊城，只是如他那次領悟風雪一般，需要融入其中，再次經受一遍酸甜苦辣，這可以說是領悟意境的最後一道工序。

  萬馬堂前，馬車夫排成一列，正在受管事們的吩咐裝卸貨物。

  趙客握著刀，緩緩前行。

  天氣有些炙熱，他這邊城仍是夏日，時光銘刻在了此刻。

  但是他一點也不覺得酷熱。

  風雪月意境的悟通，使得他對冷熱變化，有了極強的抗性。

  「快點，再快點！你們沒吃飯？動作慢了，誤了時間，有你們好受的！」

  管事們大吼著，催促夥計們收拾快點。

  「是是……」

  正在背負重物的夥計敢怒而不敢言，面對萬馬堂的威風，他們都選擇了默默承受。

  這萬馬堂，放在天下什麼也不算，可是在邊城，卻是霸主一般的地位。

  太陽高懸，炎熱的光照在夥計們裸露的肌膚上，閃爍著黝黑髮亮的光，汗水從他們的全身不要錢地下流。

  鼻息是粗重滾燙的，四周是嘈雜不休的。

  這些苦工或許終生都無法出頭，永遠只能受別人的白眼，別說攢出點本錢，做點小生意了，而且就算做了生意，只要在邊城，也得受萬馬堂的剝削。

  趙客嘆了口氣，他的前來，沒有讓這些管事們注意。

  這是他的世界，他能主導一切。

  風吹過，趙客邁過管事身側，向裡面而去。

  正在咒罵夥計們的管事們皆忽的打了個激靈，似是如夢方醒，眼神有了變化。

  「我來幫你。」

  「這怎麼可以……」

  正背著三箱重物的夥計忽然覺得肩頭一輕，這些凶神惡煞的管事竟然和顏悅色地替他們搬起了貨物。

  這是怎麼回事？

  夥計目目相覷，皆愣在了原地，有點不知所措。

  入了外院，一張擺滿酒肉的桌子旁正有一群鏢師在大口吃肉，大口飲酒。

  趙客看向了其中最那魁梧的大漢，然後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薛無敵愣了愣，他根本沒注意到有人接近，而且這人拍他肩膀時，他卻沒有感覺半點的警惕，似乎他們本就是舊相識。

  可是他的印象里，是沒見過趙客的。

  趙客笑了笑，沒有立即說話，他只是看向桌上的酒，直接舉起了一杯，一口喝下。

  這動靜，吸引了其餘的鏢師。

  他們皆怒視趙客，覺得這突如其來之人不打招呼，就喝了他們的酒，有點不給他們面子。

  「好酒。」

  趙客這些月已喝過太多太多好酒，這些鏢師們的酒，對於他已經不入法眼。

  他喝的是其中的滋味。

  他多希望，灌注這江湖的水裡面，少點血，而多點酒。

  薛無敵怒道：「喂，你到底是誰，喝了我的酒，難道就不打算留下句話？」

  趙客只留給對方一道背影，聲音卻傳入了他的耳中。

  「珍惜點你的弟兄，他們是真心對你。」

  薛無敵怔了怔，他發覺桌上的酒菜全成了金銀財寶。

  而這些，正是他此行來萬馬堂的目的。

  「大哥，這些都是……」鏢師們大眼瞪小眼，那青衫之人喝了他們一杯酒，就離去了，離去之後，這滿桌全成財寶。

  有人高呼：「那是仙人，我們遇見仙人了！」

  不知怎麼，薛無敵沒有感覺半點的激動，反而流下了淚水。

  以他這魁梧的身姿，默然流淚實在是太怪了點，但是周圍的弟兄見著了，也就覺得大哥是太開心了，連忙將財物裝了起來。

  「大哥，你怎麼了？」

  「沒怎麼，太激動了，我們收拾一下就回鏢局……不，不回鏢局了，我們帶上這些金銀，尋處清幽的地方，退隱江湖。」

  退隱江湖？

  正在收拾金銀的鏢師們放下了手裡的動作，一臉不信地看向薛無敵。

  這種話，可不是薛無敵會說出來的。

  「大哥你怎麼……」

  有小弟想說薛無敵怎麼變了，可是剛說出來，卻覺得有點不好，乾脆止住了話頭。

  「我沒變，只是懂了。」

  薛無敵搖了搖頭，目光看向趙客離去的方向，眼裡閃過一抹清明。

  在那句話傳入他耳里時，他腦海里忽然出現了滿堂屍骸的畫面，而這些屍骸皆是這群與自己喝酒吃肉的兄弟。

  那是神仙。

  是神仙在提醒自己？

  薛無敵不再猶豫，直接跪下。

  ……

  走入中庭，那群埋伏的快刀手們根本沒發覺趙客的到來，而是仍舊收斂氣息地等待。

  趙客看了看他們，散發了略微的刀意。

  止字刀，乃是皇者之刀。

  其意出，萬刀伏地！

  快刀手們臉色陡變，在一瞬間他們都覺得手腕一重，手裡的刀仿佛沉重了無數倍，墜入地面，刀尖直刺地面，不斷下沉，直至露出刀柄為止，才不復下沉。

  趙客眼神里閃過一抹懷念，他明白內院裡那人正在摩挲樹根，還有一起奮戰的兄弟陪伴。

  只可惜，在他的威脅下，他最好的兄弟背叛了他，割下了他的人頭。

  「你們在做甚？讓你們埋伏，你們卻弄出如此動靜！」

  萬馬堂三當家，奪命書生柳玉氣勢洶洶地內院走了出來。

  「三當家，我們的刀……」

  「刀，什麼刀？」

  柳玉怒道，這些快刀手，皆是他們萬馬堂用心培養，用於守衛堂內安全的刀客，可是一個個卻連刀都握不住。

  這算什麼？

  你們這群飯桶！

  柳玉心裡的怒火還在熊熊燃燒，趙客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伸出一指。

  指上散發出恐怖的刀意，直接洞穿了他的大腦。

  紅的白的汁液四濺，還欲解釋的快刀手們紛紛心生駭意，也顧不得去拔刀了，紛紛往外竄逃。

  眼前的場景，實在是太詭異了。

  趙客收回指頭，無視了一臉難以置信的柳玉，邁入了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