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兩頁紙
2024-05-03 12:21:41
作者: 嬌氣包子
只扇動一隻翅膀是飛不起來的。
這是一句東瀛的老諺語。
於公孫止眼裡,就算那名劍豪犧牲自己,拳拳赤子之心,願為武道開拓未來,但也不過是一時之間有用,就仿佛折翼的蝴蝶,只是扇動一邊,只能飛翔短暫的時間,最終的結局還是要回歸地面。
對於東瀛人,面對強者就俯首稱臣的性格,就算沒有他公孫止,也會有別人將他們收服。
因為,他們天生有一隻翅膀是折了的。
女子低聲道:「我相信,他們會走出來的。」
公孫止嗤笑道:「憑什麼?」
是的,憑什麼?
就憑几句打了雞血的話?
公孫止有自信,當勝過女子,將對方驅逐出這下界之後,他再次遠赴東瀛,憑藉他無敵的實力以及這些年根植於他們心裡的恐懼,很快,一切都會如初。
他將再次成為神。
而那名劍豪的死也終將化為泡沫。
然而,女子依舊搖了搖頭。
「你覺得人是愚昧的,永遠都走不出周而復始的命運之圈?」
「否則呢?」
「你當神太久,習慣俯視了。」
女子繼續道:「你之所以認為人的命運是解不開的圈,是因為你的角度不對。」
公孫止道:「怎麼說?」
手一攏,空氣里的水分被女子抓了出來。
然後,手張開,水分如同爆炸般四散而出!
氤氳的水汽折射出了女子腦海里構建的圖像。
這將水汽一收一放,看似簡單,但能折射出圖像,說明了女子將這些水汽里的每一粒微小水滴都排列好了。
這是海市蜃樓的原理。
久居邊漠之人,一眼就看能出。
女子張開手,仿佛創世的神靈。
她的掌心,有一道圈。
「這是你的視角,俯視的視角。」
公孫止點點頭,不置可否。
對於一些實力高強的武者,也已經不將人視作人了,但他們的體會都沒有他深。
他不同。
他是真正當過神的。
「但是,它並不是一道圈。」
女子陳述著,手一揮,圓圈散去,待重組完畢,變成了從下而上的螺旋狀。
「人的命運,如果懷揣著敬畏之心,願意平視它,你就會發現,它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在不斷地上升,雖然有曲折,有波動,但是它確確實實是在上升。」
這螺旋,若是從上往下看,確實是圓圈狀。
「很精彩的思辨。」
公孫止淡笑,話鋒一轉。
「但與我何干?」
他的笑容消失,轉而變成了寒風般冰冷。
這種變化,令女子想起了那個風雪之夜。
那心比風雪還要冷的男人。
他沒有任何的改變,無論是完整的他,還是殘缺的他,他只有野心和欲望,除此之外,什麼東西也塞不下。
「也是,和你說這些,簡直就是驢唇不對馬嘴。」
女子自嘲地笑了笑,她的手再次一動。
她本來覺得還要仁慈一些,要收斂一些,畢竟,如果沒有公孫的身份,她在接手神刀門時,也不會這麼容易。
所以,在當初吩咐趙客前往蒼江時,她還說遇見了公孫止的孩子,還要將他領回來,讓他承擔閣主之位。
但是現在,她卻覺得她錯了。
錯的離譜。
對於一名三觀完全不同的人,交流反而成了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相比理解,認同更加困難。
於是,她動用了第二手暗子。
而公孫止的臉也再次變得扭曲起來,他徹底蹲了下去,捂著自己的心口。
這是比東瀛的布置被破壞更為劇烈的傷痛。
「既然你是神,而我只是人,武道難分,那麼我就將你拉下神座,如此,才算有來有回。」
相比女子那海量的分身,公孫止也揮出了無數刀,但這些刀揮動時,他都沒有氣喘。
女子明白,相比她這麼多年的積累,公孫止有更廣闊的後台。
是天。
雖然他已經從天地意志抽離出來,但他仍舊是得到天認可的人物,對於這樣的人,他能夠動用許多元氣而戰。
這代表了他的內息是源源不絕的。
而女子則釜底抽薪般抽走了他的依仗。
公孫止深吸一口氣,胸膛不斷起伏。
「你……做了什麼?」
饒是沉穩的他,也淡定不了。
「很簡單,將你變成人。」
女子冷笑,她的手裡已經多了一根髮絲。
這髮絲,是公孫止的血脈,是小白的頭髮。
誰也不會相信將公孫止墜落成人,只需要一根頭髮。
戰勝如此強大的公孫止,只用一根頭髮。
「你和東方日出的關係不簡單。」
女子眯起了眼,那樁說起來複雜,其實很簡單的往事徹底在她眼前展開。
背叛?
西門柔?
都不過是公孫止的算計!
甚至可以說,能發展到這種地步,還得到了東方日出的授意。
「對於你們這種梟雄之人,又如何會為了一名女人,而且那樣的女人,而滅門?」
女子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
三名成人,兩名孩子,唯一愚蠢的不過是那名自以為遊走其中的女人。
西門柔,你在哪裡?
你會不會覺得很可笑?
你與公孫的關係,你與東方日出的關係,其實都沒有他們二人緊密。
那是一種跨越了男人與男人的正常情誼。
女子的話,第一次令公孫止瞳孔劇烈地收縮著,他幾乎無法掩飾他臉上的失態。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不難,畢竟這些事,皆在江南王家的那書閣里有記載。」
她的手裡多出了兩頁有著撕扯痕跡的紙張。
「王氏,其實與天一殿差不多,之所以能流傳至今,只因天地都在庇佑他們,當年,你覆滅東瀛,甚至想將中原捲入戰火,最終卻沒能做到,江南維持了它的平靜,想必是但是的天地也向你示警了,不准動他們吧。」
女子眉頭挑起,這兩頁紙,是她潛入江南而得,為此,她還被王氏的家主攔下過,直面時,她才明白了王氏的地位,那是天地的書寫者,是不允許被滅絕的家族。
為了帶走無盡之書的這兩頁紙,她付出了不少。
但是看完這兩頁紙,她卻覺得一切都值了。
西門柔,你在哪裡?
你是否是已經瘋了?
或者說,在你看出這二人之間的關係時,你就已經瘋了。
所以才想出了那交換孩子的誅心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