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獻子

  東方日出覺得有點頭暈目眩。

  他本想盤腿而坐，待恢復盡內息之後，再選擇脫逃。

  可是，事情發展並不如他所料，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處於一名長相秀氣，看不出年歲的男人手中。

  是的，他的確處於這男人手中。

  他無力地仰起頭，只見自己正處於一片白茫之中。

  而白色之外，正是男人的臉。

  這男人長相不錯，但是臉上那抹慌張卻破壞了他整體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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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特別，真的……我不是在嘲笑你，畢竟，能多次在她手下未死的人里，只有你一人，這說明你的命很硬，命格不差。」

  天一搓著手中虛幻的白子，有點緊張，他不是在緊張被女子捉來被困棋子之中的東方日出，甚至東方日出出現在他面前，他也不會有任何興頭。

  他緊張的是那隨時會來的劫雷。

  他已經認命了，無論女子去了哪裡，他都是暴露在了公孫止的眼皮底下，他哪裡也跑不了，只能希冀對方顧忌他的身份。

  「我隨時都會被懲罰，因為我做了一些讓他不舒服的事，也就是當了她的幫手。」

  天一把玩著棋子，他可不是在和東方日出對話，他只是純粹的緊張，需要通過說話來釋放壓力。

  「你說，如果公孫怒了，我也會被懲罰，那你呢？你當年連同我師尊，一起滅了神刀門，他對你的仇應該更大吧。」

  不幸時，最好的緩解方法就是找到更加不幸的人，通過比較，就會令自己感覺幸運起來。

  這似乎是人的通病。

  天一感嘆著，眼裡只有幸災樂禍。

  他想著，如果公孫勝了，來了，那麼他交出這顆棋子裡的東方日出，對方會不會也就放過了他？

  畢竟，他犯的事說大不大，只是為女子凝聚棋子，充當了人形丹田的作用，而且還是強迫的，心不甘情不願，可以說，如果運作得好，完全能撇開他的關係。

  對於天一的喃喃自語，東方日出直接乾脆地撇開頭，不予理會。

  而這表現，更加激起了天一的興奮。

  這說明了，東方日出與公孫止的關係果然很惡劣，惡劣到他提及名字，東方日出都覺得厭惡。

  「很好，有你，我就有底氣了。」

  天一當即立斷，就握著白棋，走了出去。

  他看向幾里外的殺神蘇起，黑壓壓的方陣讓他都有些喘不上氣來。

  「朝廷的軍陣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若是再給你們一些時間，你們是否有能力培育出批量的高手？」

  天一撇了撇嘴，他不想和朝廷扯上聯繫，但事到如今，多一人便多一分力量，相比心裡的這點不適，他還是選擇聯手。

  「蘇將軍，這一戰，天一殿全體士卒願一同參與，可否？」

  他的聲音透過空間，傳入了蘇起的耳中。

  蘇起有點驚訝。

  以他對這殿主從不參與，只求置身事外的性子認識，他沒想到對方會有意聯手。

  不過，這正合他心意。

  向天而戰，他們羽林軍不是主要作戰成員，但餘波之下，也會有傷亡，能夠減少傷亡，將羽林軍的大部分實力帶回宮中，是他蘇起的責任。

  他必須對得起皇上，也必須對得起跟著他的這些將士們。

  「可。」

  「多謝蘇將軍！」

  天一目光閃爍，心裡則是竊喜。

  聯手？

  不存在的。

  能讓自己的士卒進入對方的方陣之中，便意味著更安全了幾分，羽林軍的實力，他還是有所聽聞的，更別提這殺神蘇起了，有他的指揮，天下絕不會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

  當然，這點小九九，天一自然是不會說的。

  他只是一揮手，高台下的符文將士們便向前進發，他們的心是滾燙的，殿主如此氣魄，讓他們與羽林軍攜手而戰，正合他們的心意！

  天一見自己的手下融入了那鋼鐵洪流，徹底放下了心。

  他縮了縮脖子，然後一跺腳。

  高台徹底消散，如同直接從這天地間抹除了。

  至於擺放的棋盤也消散了開來。

  而正處理這群天一殿之人的蘇起猛然抬頭，再那一瞬間，他感知到了天地元氣的變化。

  「這裡是……」

  蘇起瞳孔一縮，他原以為這裡不過是一處荒野。

  但是天一那一跺腳，徹底將這裡的原貌顯露出來。

  只見。

  谷中棋盤平地，密匝匝布滿黑石，平整四方如棋盤，黑石白雪間隔如棋子，恰成一局圍棋。

  這才是真正的棋局！

  「之前的是幻術，還是什麼？」

  蘇起還處于震驚之中，他之前還不明白，女子向天宣戰是只用一盤棋就能驚動天地意志，如此看來，卻是那高台，那蒲團，那棋盤皆是幻象，是自然之物的變化。

  他環顧四周，發覺自己的軍隊已經身處谷中。

  此谷奇特，其中間有突兀石峰，其上還有兩處石盤，對立者。

  而石峰之下，便是之前的天生棋盤。

  白子是雪花，黑子是黑石，而細觀此局，又見構思奇特，著數精妙，出磅礴大氣，顯宇宙恢宏，實在是他生平未見的偉大作品。

  群山巍峨，環棋盤而立；

  長天蒼蒼，垂濃雲而下；

  又有雄鷹盤旋山澗，長嘯悽厲……

  蘇起身心震動，肅穆久立。

  「天一殿主，此方天地的守護者，果然不同凡響。」

  這天下，聖上有兩處勢力絕不敢動。

  其一為江南王氏，他們是天地認定的記錄者，決不能絕脈。

  其二便是天一殿，他們貴為四極，卻從不插手江湖之事，只為默默守衛這天地安全。

  還未見天一去了哪裡，蘇起便見天空開始陰沉起來。

  「他來了。」

  蘇起耳邊，傳來一道男聲，他扭頭一看，正是天一。

  「誰來了？」

  「公孫。」

  天一舔了舔嘴唇，手已經從懷裡取出了那還未化作雪花的白子。

  這白子，將是他活下去的本錢。

  天一道：「蘇將軍，此戰不是你我可以插手，若是你想為當今聖上保留多點實力，就一切由我來處理，我有法子能保全我們。」

  蘇起搖了搖頭，道：「不，此次來，皇上已說，不惜一切保住閣主。」

  「你怎麼如此死腦筋，她需要你去保！」

  天一氣得不行，他明白蘇起的性子，也不再爭辯，乾脆連忙騰空而起，他要趁蘇起開戰前，將白子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