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尾聲
2024-05-03 12:20:01
作者: 嬌氣包子
公孫止出場時,敲鑼打鼓的聲音全部停了下來。
四面八方,一片寂靜,所有的紙人將視線都投向了了它。
雖然扮演他的是一位紙人,但仍然帶著一種壓迫力。
台口紗幕,燈光特寫,楊柳悲風。
公孫止背過身去,而西門柔含情脈脈。
但是西門柔終究沒有等來公孫止的轉身,她眼裡的柔情漸漸變成了淒切,隨後化作了無奈,最後轉成傷悲。
她的手裡托著一張繡帕。
其上有文字。
趙客目光望去,正是一首《釵頭鳳》。
本書首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紅穌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
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
桃花落,閒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
莫,莫,莫!」
西門柔無聲地低誦著繡帕上的詩詞,手漸漸攥緊,她抬起頭,再次看向公孫止。
隨即,氣質陡變。
她的雙目泣血,心裡似有深深的哀怨,而這些哀怨全在轉瞬間化作驚天的仇恨。
趙客不禁讚嘆,若非紙人的面目是早已畫好的神情,它表演的應當會更加生動一些。
西門柔將手帕一扔,狠狠地看向公孫止,轉身離去。
燈光暗下,戲台被黑暗吞沒。
秉持著不懂就問的精神,趙客道:「你不是說,這西門柔乃是公孫止的女人?」
影點點頭,嘴角的笑充滿了譏誚。
「是他的女人,但我還沒說完,她同時還是另外一個人的女人。」
趙客當即怔住。
燈光再次亮起,公孫止已經下台,這次是西門柔的獨角戲。
她的目光有些空洞,但潛藏在空洞下的是極致的瘋狂。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為愛痴迷的女人。
她眼角的血仍舊沒有擦乾,目光卻漸漸癲狂,她的手彎曲如爪,而這爪子在下一刻,扯住了自己的衣裳,隨即,她的衣服變得襤褸,露出了大片雪白。
當然,這並不是真正的西門柔。
在趙客眼裡,這就是一個女紙人,露出了其下的白紙。
有點辣眼睛……
趙客轉頭,看了一眼影,似乎在說這難道就是他想要給自己看的所謂大戲?
看一個紙人的發狂發瘋,然後脫掉衣裳?
這口味未免也太重了一些。
但影卻沒有任何的不適,他隱藏在黑暗裡的眸子開始發亮。
「快了,你繼續看下去。」
燈光再次一黑,又一場景出現。
這一次,還是兩人,其中一人還是西門柔,但是另外一人……
趙客頓時瞪大了眼珠子,喃喃道:「這是真的?」
影咀嚼著花生粒,眯著眼,道:「自然是真的。」
站在台上的赫然是一名新的紙人。
而這紙人穿著一身得體的紫衣。
他的面容很光滑,沒有任何皺紋。
他站在一棵紙製成的櫻花樹下,伸出扁平的手,接住了櫻花。
櫻花,紫衣,劍。
在見著這紙人的第一眼,趙客就認出了他是誰。
趙客道:「你義父?」
影道:「自然。」
接下來,趙客閉上了嘴,他的興趣已經被勾動了起來。
世人皆知,如今天下四極中的太吾閣在二十年前乃是神刀門,而神刀門當初的滅門之案,便是殺手樓為主導,其餘二極攜手的結果。
西門柔緩緩地走向了櫻花樹下,正賞花的東方日出。
而東方日出也察覺到了西門柔的到來,他的眼神已經足夠冰冷的,可但西門柔以這襤褸的樣子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的眼神更冷了幾分。
這種冷,仿佛來自九幽。
趙客道:「所以,其實西門柔是東方日出的女人?」
影道:「她一直是,但她卻對公孫止萌生了愛意。」
趙客道:「原本他們的關係很好?」
「很好,當初公孫止一統江湖時,除了天一殿殿主是早已成名,其餘二人,我的義父和楚老鬼,都是江湖裡的新人,若非是公孫止一手提攜,那麼天下也不會四極並立。」
影的語氣很平淡,但他說的往事卻是充滿了波瀾起伏。
趙客還想再問,既然東方日出當初與公孫止關係不錯,那麼他們破裂的原因莫非就是因為西門柔這女人?
兩名梟雄人物,最後卻是敗給了美色?
趙客不想笑了。
可以說,如果不是西門柔為了報復公孫止的薄情,那麼神刀門就不會被滅門,公孫止就不會身受重傷遠赴邊漠,而如果不是公孫止遠赴邊漠,他與女子都不會被其收養,那麼,許多不幸的事都不會發生。
因為一個女人?
所以才導致了如今的江湖是這種樣子。
趙客抿著嘴,他的記憶里,似乎英雄最後都與女人脫不開干係。
影道:「是不是覺得很諷刺?」
趙客道:「是。」
影冷笑道:「英雄愛美人,美人愛英雄,這是千古以來都在上演的一幕,空洞、無味,甚至令人作嘔。」
趙客深深地看向影。
無論是西門柔這人的存在,還是影特意安排這場戲的用心,都令趙客覺得眼前的影仿佛陷入了一層迷霧之中。
一個甘願追隨東方日出一身的影子?
不,他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好了,最後一幕了。」
燈光再暗,但這一次卻暗了許久,似乎接下來的一幕將是重頭戲,需要許多的布置。
咔嚓一聲,光束打下,只不過這次並不是白光,而是血光。
趙客抬起頭,發覺這間屋子的屋頂下起了白色的雪。
伸出手,用手一捻。
趙客失笑,原來是紙條切碎用來布置,「用心了。」
「多謝你的誇讚。」
影的話音剛落,所有的角色全部出場。
這一次,除了公孫止、西門柔、東方日出,還有一名處於襁褓中的孩子。
「猜一猜,這孩子是誰?」
影還在笑,自從這齣戲開始以來,他都在笑,但是這一次他卻笑的有些奇怪,有些瘮人。
「是公孫止的孩子。」
趙客的心揪了起來,他一直沒有忘記此行的任務。
他沒想到這條線索,最終落在了本該為敵的影身上。
影咬牙道:「很快,就不是了。」
話畢,血光更加濃烈起來。
飾演公孫止的紙人忽的胸口出現了一處傷口,下一刻,這紙人化作了一團細碎的紙條,消散不見。
影撇了撇嘴,道:「我不知曉後來他去哪了,所以就給了他這樣一個結局。」
趙客點頭,公孫止最後如何了,只有他和女子知曉,當然,如今還要加上東方極。
「接下來呢?」
趙客發覺這一幕出現了停頓,有許多細節都沒有呈現。
西門柔最後如何了?
公孫止胸口的傷是誰造成的?
這孩子最後去哪了?
雖然前面兩個問題或許牽扯更多,但是趙客卻只對最後一個問題感興趣。
這意味著,他能否找到那孩子。
而影則面無表情地看向趙客,他伸出了手,打了個響指。
停頓的戲繼續,血光似乎就是這最後一幕唯一的內容。
殺戮,只有殺戮。
終於,所有的紙人全部倒下,場上僅僅剩下東方日出,以及那名孩子。
而在趙客的注視之下,那孩子被東方日出抱起。
影再次打了個響指,這齣戲所有的紙人全部回歸原狀,它們脫下了身上的衣服,回歸到陰影里。
影的眸子冷到徹骨,他看向趙客,喃喃道:「現在,只有一個問題,那孩子究竟是我,還是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