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鬼怪之說

  悽厲刺耳，如同鬼哭狼嚎的尖叫在東方極耳旁此起彼伏。

  既是是最兇猛的野禽，在聽到這種叫聲，也會驚駭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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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東方極沒有。

  他的目光鎖住了前面尋路的紙嬰，手揮舞著劍，使著這天下最狠厲最殘忍的劍法。

  他已很久沒有用滅生之劍了。

  以左道的獨有真氣催動滅生之劍，確實有些不相容，但是冬之劍與其相似性，使得他多少能發揮出七七八八的威力。

  而就是這七七八八，就足矣了。

  他不是在與同等級的武者絕對，而是在單方面的屠殺。

  如果拋卻滅生之劍的弱點，無法踏入更高境界的缺憾，終究會成為東方日出所控的殺戮之氣，那麼，這其實是一門很傑出的劍法。

  入門快，殺戮強，消耗真氣少。

  東方極相信，就算他將這劍法公之於世，將弱點一一取出，終究還是會有許多人前赴後繼地學習。

  他又一劍將撲過來的紙人捅成了細碎的紙屑。

  「你就這點本事嗎？」

  淡淡的不屑出現在東方極的嘴角，他知曉這客棧其實是為一股妖異的元氣所控，這些紙人身上也有元氣，但都很稀薄，與那妖異的元氣相較，就如繁星之於皓月。

  「讓我猜一猜，你是那叫鬼束幽花的女人？」

  自武藏暴起逃竄之後，處於山莊的所有商隊之人全部被扣押，唯獨一人不見。

  正是那美艷的和服女人。

  但是，東方極絕不會疼惜女人。

  東方極又是一步邁出，口裡低聲道：「你真覺得，我從這裡脫離之後，不會一劍殺了你？」

  磅礴的殺氣席捲而出，憑藉滅生之劍修煉出來的煞氣使得四周撲來的紙人有了一瞬間的停滯，牆壁地板也似晃動，客棧搖搖欲墜。

  鬼束幽花仍然端坐在庭院了，她還在笑。

  但已笑得極為僵硬。

  她聽說屋內的那劍客，便是影大人的兄長。

  「不愧是殺手樓，無論是誰，都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

  鬼束幽花擦了擦頭頂的細汗，然後目光一變。

  「但是，我們東瀛的陰陽術可不是這麼好破的。」

  她之前袖口散出的黑煙，乃是她的式神之一。

  滑頭鬼是東瀛特有的一種妖怪。

  它的外形是衣著光鮮的老人，身穿黑色羽織，腰際插著防身用的太刀，若非是頭頂光禿，那麼還算頗有威嚴。

  這是一種善於利用人心弱點的妖怪，生性狡詐，之前步入二樓的樓梯上，便是滑頭鬼的作用，使得走在前面的趙客心神不定，最終混入了其中。

  鬼束幽花伸出一指，道：「去蠱惑他。」

  東方極的面前，出現了一名熟悉的人影。

  武藏緩緩地將刀拔了出來。

  它目光空洞，甚至流下了血淚。

  它張了張口，想要說話，卻只能說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字。

  「殺……我者……影。」

  東方極停下了腳步，這是他遇見的第二個說話的人。

  「所以呢？」

  「我……可……以……給你……帶路！」

  東方極點了點頭，側過身去。

  而就在他側過身去的剎那，武藏的刀動了。

  但更快的是東方極的劍。

  劍尖遞入了武藏的喉嚨，縱然它如今只是紙人，也似是無法相信，眼前之人會如此果決，如此好殺，如此不講情理。

  「我知道，你與別的紙人不一樣。」

  東方極淡淡一笑，他的目光里，眼前的紙人體內並非是空洞的。

  他能感知到潛藏在底下的魂魄。

  「你就是武藏，武藏就是你，你死了，然後被那陰陽師女人扣押了魂魄，最後又注入進了這身軀里。」

  既然武藏替影背了黑鍋，那麼武藏定然不會留下，只是東方極沒有想到，那女人會這麼狠，將自己的同胞都抽魂，然後煉成了式神。

  紙人的身軀被滅生之劍抽取了生機，轟然倒地。

  而一重虛影則漂浮了出來。

  它身著高檔有品味的和服，頭頂光禿禿，連一根頭髮也沒有，像是廟裡的老和尚，從它身上的裝扮看起來又像是富商。

  「滑頭鬼？」

  東方極對於和人的鬼怪還是有所認知，畢竟，幼時的殺手樓與東瀛關係很好，和人每年都會進獻他們的劍術秘籍，和一些本土風情的圖卷。

  其中，東方極就見過滑頭鬼。

  這是一種大膽猖狂的妖怪，走起路來宛如有錢人家的大爺一般悠哉，無論他進入誰家，都當作是自己家一樣，完全無視於旁人的目光。

  「你倒是很配這副樣子。」

  東方極譏笑，他不得不服那東瀛女人的品味，眼前的武藏魂魄被煉製成滑頭鬼，簡直是最佳的歸宿，甚至可以說武藏的性子，搭上如今的身份，更是能將這妖怪的能力發揮的淋漓盡致。

  「你……為什……麼……要殺我！」武藏低吼道。

  「你讓我噁心，僅此而已。」

  東方極收了劍，不再看武藏一樣，中了他這一劍的人，縱然是魂魄，也不會在世間存活多久。

  「我只要一條狗，它就足夠了。」東方極指著不遠處嗅味的紙嬰，道：「而你，就算是做狗，都是那種想要反咬主人一口的狗，我要你做甚？」

  武藏覺得自己的身軀漸漸開始崩壞，他的手，他的腳，都在漸漸扭曲變形，渾身上下仿佛微微觸電，一絲「簌簌簌簌」的聲響彌繞全身，連心跳都變得時緩時急不規則起來，呼吸困難，難受到了極點。

  「你……對我……做了什麼？」

  「滅生之劍主殺戮，人都能殺，鬼又何懼？」

  東方極沒有回頭，而是漸漸遠去。

  他曾聽過一則故事，講的是一個人在夜間曾遇見了一頭鬼，人鬼相伴而行，最終鬼信任了人，而人轉手便將變成羊的鬼在集市上賣了出去。

  鬼再可怕，鬼再兇猛，終究敵不過人。

  險惡的人心，就連鬼都感覺可怕。

  為了利益，不念情義，出賣好兄弟；

  為了榮譽，不擇手段，出賣好朋友；

  甚至有些人，為了錢財，拋妻棄子。

  能殺人的東方極，殺鬼只會更加簡單。

  待東方極離去，武藏的身軀徹底崩潰，化作了淡淡的黑色顆粒，散入空中。